經濟日報社論／全球化退場 堡壘經濟時代來臨

世界經濟大勢，自川普政府從2025年4月實施保護主義式關稅後，全球化正式退場，大的國家如美國、中國與歐盟，因為有足夠的經濟規模，進入了堡壘經濟時代。

歐盟與中國大陸雖然極力希望維持全球化、自由化貿易，但是地緣政治競逐加劇，各國都想通過減少貿易和供應鏈依賴、積累外匯儲備、強化技術本土化，以減少外部的風險，所以開始採取鎖國政策，至於小的國家，由於資源不足、市場不夠大，仍然需要外貿，被迫必須依附大國經濟。

一般估計，川普政府將在2026年為貿易緊張局勢降溫，平均關稅水準約為15%，但是對中國大陸，則因有地緣經濟競爭，關稅將不止於15%。去年1月至11月的數據顯示，中國輸美產品年減19%，但對歐盟與東南亞國協出口分別成長8%與14%，中國大陸的貿易順差仍可望在25年首次突破1兆美元。

對於歐盟與東協國家來說，美國市場有增加的關稅壁壘，而中國大陸貨品又如排山倒海般進口，愈想愈害怕。正如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先前所警告的，由於全球無法消化中國過剩產能，其他國家勢必要仿效美國，提高對大陸出口商品的關稅，這個現象正發生在歐洲與東南亞各國。

中歐爭議的焦點是新能源汽車，中國產能估計將達3,600萬輛，是國內市場需求的二倍，所以只好大量出口，出口至歐盟的單價在二年間下跌9%，出口數量卻大增50%。不僅僅如此，鋼鐵、電子零組件、太陽能板等產品價格全面下滑，使大陸整體出口價格下降17%。外國指責低價傾銷，是因為背後有中國政府龐大的補貼措施支撐，甚至有分析稱，中國對產業的補貼約占GDP的5%，是美國和日本的十倍。

但這樣的說法未必公平，大陸研發能力也許薄弱，但製造能力卻很強，尤其擅長減少成本，這是其他國家所不及的。而且大陸的經濟成長在疫情之後，也遇到瓶頸，北京只好持續透過大量出口，來維持景氣。

中國實施的是計畫經濟，政策核心在於對產業政策的投入，畢竟，中國政府的目標是在本世紀中葉達成習近平所說的第四次工業革命，以期在全球戰略競爭中取代美國，據估計，2030年時，中國大陸產值將占全球的一半。

但對其他國家，只好競相提高關稅，好保護自己產業與工人：墨西哥計劃自2026年1月起，對大約1,400項中國產品關稅稅率提高至最高50%。越南則從去年7月起提高對中國鋼鐵的關稅，截至11月，越南的中國進口商品較去年同期增加23%。

其中最強硬的是歐盟，布魯塞爾雖然直接批評川普的關稅政策，但是也對中國的傾銷表示不滿；法國總統馬克宏被認定對中國最友好，他在12月初出訪中國時表示，中國對歐貿易逆差「令人無法容忍」，回國後，他對媒體表示，若北京未對傾銷作出回應，「我們歐洲人未來幾個月將被迫採取強硬措施」。

歐盟手中武器就是祭出《反脅迫工具法案》作為回擊。該法案於2023年10月通過，歐盟在成員國受到他國經濟脅迫時，允許歐盟限制貿易和服務、削減某些智慧財產權、限制外國直接投資和公共採購准入等集體反制措施，但通過至今從未啟用過。

在川普掀起關稅風暴後，歐盟國家多次放出風聲，稱要對美國動用此工具，但歐洲的安全掐在美國手中，又還有烏克蘭問題需要美國支持，最後只好不了了之。但是對付中國大陸則不同，歐盟認定北京是莫斯科侵略烏克蘭的幫兇，加上美國鼓勵其他國家對中國強硬，更何況歐洲還有實際的貿易摩擦，反而對大陸愈來愈強硬。

大陸手中不是沒有對付歐盟的籌碼，歐盟就像美國一樣，在稀土方面嚴重依賴中國，中國控制著全球60%的產量和90%的加工，之前發布的管制措施，雖然美國與中國達成暫緩協議，歐盟卻蒙其害。

2026年會不會走到全球關稅大戰這一步?有待觀察，但是我們所熟悉的自由貿易、全球化的時代，卻已離我們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