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從2023年房地產大幅崩跌,百行百業似乎一蹶不振,雖然經濟成長率仍然達到5.3%左右,但是誰也不能說中國經濟興旺。
過去,中國撐過了經濟風浪。2008年中國挺過金融危機,2015年股市危機、2020年後的新冠肺炎危機都挺過了,這次難道會一敗塗地嗎?《金融時報》中文網經濟主編徐瑾,在最近的專欄中說,現階段不是房地產、寬鬆政策可以拯救中國經濟,而是中國已步入中年,經濟結構必須徹底調整,中年意味著節奏變慢、腳步回穩,也意味著必須面對現實。
2025年中國通貨膨脹率接近零,生產者物價指數都是負成長2%或3%,表示生產環節製造業和服務業都在低位徘徊、甚至微幅退回過去一年。這兩年,走訪杭州、深圳等城市仍然繁華,因為他們發展高科技,很多城市的確有著中年的味道了,物價只有台灣一半,甚至還在降價。
尤其內陸地區,價格低得嚇人,例如河南,兩個人的早餐外賣才16元人民幣,還外送到家,真懷疑他們如何維持下去,外送員尤其辛苦,薪水比一般辦公室基層都低。便利的背後,是整個體系向下壓縮所累積的重量。「太捲了」這幾乎成了所有人的共同感受。
我在汕頭大學教書多年,早期幾屆學生都已超過35歲,一路遇到中國經濟好年冬,但是最近因為需求塌陷,新科技洶湧而來,挑戰前所未有,尤其最近一兩年發展的AI,他們怕裁員、怕房貸繳不出來,擔心小孩受不到好教育,又回到以前世代貧窮的循環。
世衛組織將45-59歲定義為中年人,按照中國社會學研究,35歲-59歲是中年人,這個群體已超過6.5億人,等於中國一半人口都是中年人,再加上1978年開放改革已達46年,不論就人口結構或政策取向,中國的確是中年人,不能再一路飛馳了。
中年是危機、或許是轉折,更可能是轉機,但不變的是,必須重新審視自己的位置和未來可能性。對於個人如此,國家亦然。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為2026年的經濟定調,核心是「穩」字,不像以前的「以進促穩、先立後破」;或者「進中求好」,也顯示中國政府2026年各種政策以穩定為先。
欠「穩」的源頭是,社會存在著挫折感。大學生畢業失業率達20%以上,翻身機會不再,中年人感覺能力在提升,但收入並沒有同步成長。對國家及企業來說,大陸必須注重長期主義,例如可以適度舉債,它的債務比例比美、歐、日低很多,提高福利措施、健康保險及失業保證金,讓民眾在面對風險時不必過度保守,自然會釋放更多可支配所得用於消費,進而支撐內需。
企業經營同樣如此,大環境已不是活蹦亂跳,靠速度與膽識取勝的青春期過去了,「北大、清大,不如膽大」的年代都已結束,今後必須做穩、做賺、做專。這方面台灣企業可以提供無數範本,台灣企業在2000年以後就已有此認知,進而深耕企業價值,培育出諸多隱形冠軍,在世界經濟舞台上無法取代。
在此內外情勢危急的時刻,全世界企業家都必須重新校準優先順序。控制風險已經比擴大利潤或營業額更重要,正如巴菲特的合夥人查理‧芒格所說:「我只想知道我將來會死在哪裡,我就記得永遠不去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