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01_起沁哪_080229 - 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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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01_起沁哪_080229

2008/02/29 23:01:21瀏覽716｜回應6｜推薦26

有一種東西叫 '圓子脆'﹐我不知道正式名稱怎麼寫。
以前過年要炊粿的糯米漿﹐將米拿到附近的豆腐店磨﹐然後裝在麵粉袋內﹐袋上壓著幾塊大石頭讓水份瀝出﹐待其較濃稠後才可放入蒸籠內泮入佐料炊蒸。
多餘的米漿﹐或本來就故意多磨的米漿﹐瀝出水後風乾或曬乾成米漿塊﹐就叫 '圓子脆'。在元宵節前後用來煮甜湯或煎麻油﹐是不錯吃的點心。

小時冬天寒流來時﹐我腳常會冷得像冰﹐有時還會在小腿和腳盤部份起一大片一毛錢大小的紅斑點﹐人家說那就是 '起沁哪'﹐然後我母親就會燙煮麵線泮麻油給我吃﹐若是在過年後則有麻油煎圓子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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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204立春﹐0219雨水﹐0221元宵節。
都已是春耕時節﹐天氣竟然又雨又冷的一個多月﹐比冬天還冷。
我喜歡餐後泡一大杯熱茶或熱咖啡喝﹐雙手捧著熱茶杯﹐哈一口熱氣﹐就感覺溫暖多了。

電話中聽一位師長談到他手指頭有點凍傷現象﹐我才驚覺有一個腳盤已凍得呈紫紅色﹐硬梆梆的稍碰到就痛。
雖然過了孩提時代後就不曾再有過起沁哪﹐這時我卻懷想有個熱熱的麻油煎圓子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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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年幼時曾經有次過年後不久的下雨天﹐大人們無法下田﹐小孩子無法出去鬼混。叔叔和幾個田邊鄰居過來和我父親談些農耕事﹐母親就用圓子脆煮甜湯和煎麻油當點心。大人談大人的事﹐我們小孩子躲在角落畫個圓玩圓圍棋﹐或畫個方玩回字放直棋。

讓我漸漸移身過去的是有位叔叔談到薛仁貴﹐那個一餐要吃掉半斗米耗盡家產的敗家子﹐曾經淪落為丐﹐卻傳奇的娶了富家千金王寶釧。他讓王寶釧苦守寒窯18年﹐保駕東征﹐受封為平東王回鄉時﹐曾經接濟他也將近破產的王茂生送來2罈水當賀禮。當程咬金大口喝入口要吐出來時﹐薛仁貴一口喝下一碗﹐直讚好酒﹐是他這輩子以來喝到最甜美的酒。
有人聽得眼角泛著淚光﹐有人被程咬金只好硬生生將那口酒吞下肚給逗笑了﹐我則內心懷想著那位白衣將軍雪地中單槍匹馬馳騁在千軍萬馬中救駕。

話語錯錯落落的後來聽到我父親談到他退伍那年的過年後沒幾天﹐天氣又雨又冷的﹐他還須下田為剛播種的稻田除草﹐雙手浸入稻田內的水中幾乎都凍僵了﹐幸好身上穿有一件退伍沒收回的外套﹐差可保暖。
忽然一陣槍響﹐他趕緊伏低身子﹐覺得一顆顆子彈從頭頂上方咻咻飛過。直到槍響歇息﹐才發現身上衣褲皆已泡濕。回家途中見路上有兵士﹐怕身上日軍外套惹來麻煩﹐趕緊將之脫下往田裏丟﹐路上見有個防空洞就躲進去。
防空洞內已躲了很多人﹐躲好一陣子後確定槍響不再﹐眾人紛紛走出防空洞要回家。我父親剛走出防空洞口﹐一個十三四歲小女孩拉著他的褲管叫聲︰'阿兄﹐你帶我回家﹐我受傷了。'
原來是住我家附近的女孩﹐她出來割草要回家餵牛吃。
走著走著﹐身上衣褲濕冷走在寒風細雨中﹐身體都幾近凍僵了。父親從扶著她走﹐到抱著她走﹐當她的家人從我父親手上將她抱過去時﹐她已斷氣了。
這個來不及長大的小女孩。

我聽得愣愣的張著口﹐想著幸好父親沒事﹐不然豈非沒有我了﹐那我會是空氣？
我揮手在空氣中搖晃﹐一位叔叔忽然大聲對我一喝︰
囝仔人有耳無嘴﹐不許問也不許說出去﹐不然沒人能救你。

那時剛好有人進出﹐門開了又關上﹐一港冷風吹進來﹐我打了一個哆嗦﹐內心起了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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