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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海-3
2009/12/27 13:58:59瀏覽356|回應0|推薦0

這是小君第一次聽他談起夢想,過去她總認為所謂的夢想就是不切實際,然而,她在他的手藝中驚訝的發現原來夢想之路其實也並不遠。除了感動,她對他還起了一絲崇敬之心。人類因為夢想而美麗,此刻她才能領悟這句話的深意。

小君的家因為羅水景的出現而變的不同了。稍早前,大概一星期才能有一天吃到新鮮水果,而現在每天都能大塊朵頤;還有泡麵,那些過去列為奢侈品的食品,如今都可以充份而盡情的享用,再也不須顧忌開銷。當然囉!!除了這些好事外,也會有些讓人難堪的情境出現,例如:

[大餅臉,妳來一下啊!!]

涉及人身攻擊的傷人字眼沒人敢用,只除了他。剛開始她還氣的發飆,久了,好像就適應了。哪天沒聽到他這樣呼喚她,她還真是不習慣咧!!而且,慢慢的,她也終於才懂,他對她的愛遠比他吐露的更多。

日子過的還算平順,只除了那輛怪怪的二手車。總是幾天開的平平順順,幾天就會來次擦撞,逢撞必見血,履試不爽。那天,羅水景甚至是渾身是血的被載回來。

說是他的好朋友好心將他送回,可議的是他身上的傷竟是這個所謂朋友的傑作。看著渾身傷痕累累的他,小君的媽媽心痛的不得了,而小君卻嚇的一個人躲進房裡去。當別人都圍著羅水景關心的頻頻探問,她卻一個人跪在門後淚流滿面的對天祈禱,祈求他能平安無事。

隔著門板,小君聽見他的聲音含糊的傳來:

[你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兄弟。]

無須探頭,她也知道羅水景指的是誰,他說的是他的弟弟阿財。然後,她的淚又湧上來了,一波接一波。

她也想在他身邊照料他啊!!她也願意被他稱為兄弟啊!!可是她被恐懼感啃蝕的體無完膚,甚至連接近他的勇氣也沒。她為他擔心、掛念,她的關懷不比任何人少,卻因為缺乏勇氣表達,在他最需要人在身邊時,她仍然不敢走近。

一整夜輾轉反側,直到天亮母親要她送藥,小君才鼓足了勇氣前去。那時的他頭上扎著紗布,一臉疲倦。

[你沒事了吧!!]滿腹關心,可惜在表達上卻無法順暢。

[!!沒事。]

他接過藥一口氣吞下,又灌了一大杯水。由於搭不上話,彼此顯得有點尷尬,小君只好默默退開,事後又不禁暗暗責怪自己的愚拙。

又過了一小段平靜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夜裡,全家仍像往常一樣圍坐在餐桌邊。那天的氣氛很詭譎,每個人的眼眶都泛著淚光,一臉的凝重。雖說是晚餐時刻,卻沒有半個人觸碰竹筷。

小君大概是唯一不明白發生甚麼事的人。她滿臉疑惑的逐一掃視過眾人後,內心的不解漸漸被一股莫名的不安與恐懼取代。

[甘一定要去??]母親憔悴的容顏上掛著無數淚串。

[這是尚尾一捉,後概沒夠去啊!!]眼眶喑著淚,羅水景再三保證著。

聞言,小君的淚水再也不禁汨汨流下。

[你不是說不去了??不是說要留下來定居了嗎??為甚麼又要走??]她大聲嚎叫著。

明明說不再離開的,轉眼間卻又變了卦。她猜不透大人的想法,也想不通,她只知道自己一顆心早已四分五裂。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答應妳我不會再離開的。]承諾再三,卻仍然無法贏得她的信任。

[你騙人,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討厭你….]嗚咽聲被風撕扯為帶狀,從屋內一路向外展延,直到她的身影消逝在三條街外,悲泣聲才霎然而止。

[小君…..]一群人在身後呼叫不咻,但她的早已甚麼也聽不進去了。

灰暗的天空被更深沉的夜色取代,街道上的人行逐漸轉趨稀落。小君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地的游走著,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該是何去何從。

一陣熟悉的旋律自心湖揚起,低低的、悲悲切切的反覆吟唱著:

癡癡走了一夜,街上越來越冷清,

沒人在乎我寂寞的心情,

雖然為了愛你,甚麼我都願意,

!!~~這次你要我傷心….

那是誰的歌?她忘了。除了依然熟悉的旋律外,她遺忘了所有的事,也包括他。她不斷的重覆吟唱著。唱著唱著,前方的道路模糊了,街景化為一灘灘渾濁的水漬,新淚才剛拭去,便有更多的水流注入,彷彿永遠也揮之不盡。

淚如雨下,她卻意料外的仰天長笑起來。

[就因為愛你、在乎你,我才不願任你離去,你難道不懂嗎??大家都不願讓你離開,為甚麼你卻執意要走??當初你不是已經決意留下來了嗎??為何如今卻要一走了之??]

曲終,人散,千古不變的定律,任誰也無法改變。再多的哭喊,再多的不捨,也阻斷不了離情依依。也不知道晃蕩多久,小君才記起她該回家了。不管她願不願意,家,終須是要回去。或許對他而言,他的家一直是海上,而非是這小小的一嶼。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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