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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海-2
2009/12/27 13:55:24瀏覽352|回應0|推薦1

[小君….]隨著拍門聲孔急響起,他帶的焦慮的吼聲被輕潟而出的流行樂所淹沒。

其實小君不過是藉題發威而已!!打從三天前,羅水景回到這個闊別已久的故鄉,她就對他十分不滿,而原因,僅僅是因為他遺漏了該給她的伴手。他以過份匆忙做為藉口,她卻解讀為對她的漠視與輕忽,就這樣結下心結,小心眼的她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伺機挑釁的機會。

若真要問她愛他嗎??非常愛、很愛、極愛即使用盡所有的形容詞也不足以表達萬一,就因為如此在乎,她對他的每一分用心自是錙銖必較。

這次磨擦在羅水景溫言軟語的攻勢中得到和解,兩人的情感也逐漸濃郁起來,甚至較先前更有過之。

為了堅定留下的這份信念,羅水景買了一輛二手車開始開起計程車來,同時他也在小君家附近買了一間四樓公寓,做為安身立命之處。房子交屋後,水景趁跑車閒暇之餘,一個人忙進忙出的為空盪的房子加上適當的佈局,直到雛形已現,他才帶著小君去做最後的清掃工作。

小君從小到大都沒住過公寓,對於新居自是嚮往萬分。出於好奇,她從屋外凝神專注的打量著房子,不過兩道門禁,她卻看的出神。至今,她仍記得大門那扇白鐵雕花的鐵門,以及那堵樸素的實心銅門。而在走進室內,她更是無法不被那一眼望去白淨無瑕的牆壁所驚豔。其中,最令小君讚嘆的莫過於那一盞盞精挑細選的燈飾。鑲著白透的玻璃方盒外垂掛著四串精巧而細緻的琉璃,顏色是帶著淺淺的粉色系,一有微風入戶,琉璃頓時翩然飛舞起來。

[好漂亮喔!!你的眼光真好。]小君由衷讚嘆。

[就知道妳會喜歡。]為了佈置新房所積蓄的疲憊,因她的讚賞一掃而空。她的任何一絲笑容都足以令他對所有的付出無怨無悔。

[今天打掃完我們就可以搬進來嗎??]語氣滿是期待的問。

[當然囉!!這已經是我們的家了。]

[!!太棒了。]小君開心的跳了起來,她小小的身影忘形的四處飛舞著。

[不要那麼高興,房子還沒打掃好呢!!]等她興奮的差不多了,他才冷不防的潑了她一身冷水。

[沒問題,我馬上做。]

她輕輕躍上拖把,像隻蝴蝶似的棲息著,隨著身段的柔滑靈動,每一片地板都被拖帶出一長條潤漬。

不知道該說她懶,還是說她聰明,她居然是如此的凌虐那隻拖把,而且毫無愧色。任羅水景性情再好也看不下去了。

[小君,好好拖地啦!!妳這樣拖地,我看地板還沒拖好拖把就先陣亡了。]他臉上佯裝出來的不悅,卻被唇邊不經意綻放出來的笑容破了功。

[戰鬥小英雄小君收到上級最新指示,立刻遵照辦理。]身手利落的飛落地面,她這才開始認認真真手勤腳快的打掃著。

連工作也可以當成一種遊戲娛樂,他不禁搖頭起來,滿是笑意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意覺察的無奈。

十五年的空白期許在一個多月間填滿,實為不易,縱使充份活用這三十多個日子也難彌補萬一,更遑論於建立一份血濃於水的親情。或許是天性使然吧!!雖然時間如此的短暫,親情仍在一點一滴中堆砌出來。

母親的本家在台中梧棲,隔著一小片田園與台中港相對,海港人家順應天命的特質在她身上一覽無遺。她總是默默承受著所有事情的發生,從不怨天尤人。當然她也有執著的時候,全家共進晚餐算是她小小的、唯一的堅持。

母親還有一個典型的鄉下人家特點,她總以魚和全雞來表達她竭誠歡迎。就像現在,餐桌上正好端端的擺著一盤白煮的全雞,和油炸香魚,至於其它配菜則分別為:豬油炒青菜、香煎蛋、清炒芽菜、白煮五花肉..等,這些菜餚從羅水景返抵家門起就成為固定菜單,光看就夠嚇人了。

其中油炸香魚和白煮雞,可說是羅家逢年過節必備的精典佳餚。做法十分容易,油炸香魚就是單純的豬油煎魚;而白煮全雞,指的則是只經開水或燙過便切塊盛盤不另加工的雞肉,吃時僅以醬油佐料。菜色簡單而僕實,看來母親的耿直盡數表現在她的廚藝上了。

小君的視神逐一掃過每一盤食物後,她的肚子就好像被人用空氣餵飽了,她原封不動的將碗裡半碗不到的米飯推向桌內。

[妳那ㄟ不吃?]羅水景打著問號的眼神向她探來,一面問一面努力扒著飯。

他覺得疑惑,她更是不解。她想不通那些乏味的乾炒青菜和白煮雞有甚麼好吃的,為甚麼他卻能吃的如此津津有味?!

[我吃飽啊!!]她已經起身打算要回房去了。對她來說晚餐無疑已經結束。

[妳攏要賣吃哪ㄟ說吃飽啊??]這回換母親質疑了,伸了半截的筷子忽然停下,然後中途轉了個彎,將一塊肉夾入小君的碗裡。

[來啦!!吃一塊雞肉啦!!]她的臉上推滿笑意,像勸酒似的推銷肉品。

[我沒想要吃。]任性是身為獨生女最難摒除的惡習。

[是不是沒尬意吃??]雖然彼此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為著一份用心,羅水景竟也能很快的洞悉她的心思。

[我沒想要吃這款雞肉。]她十分忠實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情,卻完全忽略了母親為準備這頓重要的飯局所費的心勞。

[妳如果不喜歡吃白斬雞那我做別的給妳吃好了。]台語換成了國語,他的表達更為順暢流利。

原來白煮雞還有這麼個學名叫白斬雞,小君還是頭一次聽見。不過,無論牠的名字有多麼高雅獨特,對吃牠,她一點興趣也沒。

[你會煮??]小君眼裡添了一抹不可置信。

君子遠庖廚,古人不是都這麼說過嗎??可沒見過主動想進廚房的大男人。

[讓我試試看好了。]他對她微微一笑,在起身的同時轉向其他人說:[你們先慢慢ㄟ吃,等我一ㄟ,我馬上就煮好阿。]先前的國語又被台語取代了。

二十分鐘後,在一陣濃郁的蔥香味輕洩而出後,那盤毫無人氣的白斬雞重新出現,不過外觀已是截然不同。原來的大盤被換成了小碟,小碟中灑滿了褐色帶綠的油爆青蔥,輕輕撥去蔥花後,底下是已經改切成小丁的肉塊,原本的白色肉身也為淺褐色取代,每樣材料事前都經過特殊處理了。

除了蔥香外,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芝麻香,光是聞到味道就令人垂涎三尺。無疑的,這道作品十分成功。

[吃塊賣。]

冷門的雞肉成為眾人爭相奪得的目標。二分鐘不到的時間內,盤子已被清空。

[太好吃了。你的手藝好棒啊!!]小君意猶未盡的舔著兩片唇瓣,芝麻的味道仍然唇齒留香。

[那是當然的。還用妳誇。]他笑的好得意。

[你是哪學得這些好手藝的啊??]

[那都是我自己揣摩出來的啊!!]

[自己揣摩…]

憑藉自己的努力不須經過師長的調教也能習取一技,小君簡直想也沒想過。後天依賴性重的她,凡事都等著別人給予現成答案,從來不試著自己努力,也總以為別人也是如此。

[我有沒告訴過妳我的夢想??]他興高彩烈的起頭,見小君仍是搖頭不語,他忍不住有些自豪起來:

[我的夢想是在自己的家鄉開一家餐館。這些年來我幾乎跑遍了世界各地,嚐遍了天下美食,為的就是能多學些手藝,然後完成開餐館的心願。]談起夢想,他的雙眸頓時晶燦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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