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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逝
2021/07/02 22:45:21瀏覽166|回應0|推薦0

<殤逝>

 

<將您的哀愁說與老邁的河>

 

一擎煙柱裊裊升天

手執凈瓶善目微啟

團坐在紫竹林下的菩薩呵

 

是執念燻黑了牆上的日曆

反白了相本裡那頭永恆的青絲

蹲伏在角落裡打盹的花貓

逆著穿透十字窗的斜光,抖抖耳朵

一雙長短拖鞋邁著低空的雲的行腳

懸掛的魚尾閉合起鬆弛的天色

擱淺的夢在午後三點群起喧嘩

驚擾菩薩的清靜

 

菩薩呵,將您的哀愁說與老邁的河

曾經的寬闊

他東流轉去三步兩步

總還是回頭來託付

自頭頂上飛掠的鐵鳥呀

載著缺角的月兒那包袱

和,彎曲的流星的歌

故鄉的聲音是喑啞的驛站

老邁的河流也有

滿腹鬱積底曲折

擱淺的魚夢

不再倒映海的顏色

沒有魚群的海開始漂流

啼哭的搖籃曲

築起沒有雛鳥的巢穴

乾涸的沙漏擱淺的夢

風使力的咆哮

咆哮  擱淺底老邁的河

 

2012/05/22 晚 第二次修改

 

………………………………………………………………………………………………………………………………….

 

110/6/16日,下午2:15分,伊走了。終於解脫了。如我所想,果真,孤單的離去。............

 

我哭。伊終於可以解脫了。我哭。一邊通知姐妹,伊走了,要去殯儀館了。我邊哭邊操作著日常生活所需。我得等到明天?後天?甚至星期六日了,才能去看伊。伊如此深受病痛折磨,我曾多日怨噌那條氧氣管。我,我們兄姐妹們,也如此受著折磨,內疚而且不知如何是的糾避。

 

在清楚知道伊時日無多,卻又尚無定數的那些日子,哥已在為即將到來的告別做準備。我回到我的原生地,推開兩扇斑駁脫漆的鐵門,踏進稻埕,轉開門鎖,拉開紗門。沒有伊的厝內,神廳爐上的香腳是哥接續的。推開伊多年來獨居的睡房,我急需某些,即使是令人軟弱心酸的安慰............相片中的您臉頰豐潤,善目有神,雙鬢銀絲服貼耳後,不是那個躺床數月,瘦弱不堪,却仍承受巨大病痛折磨襲擊,不成人樣的軀體......

 

伊走了前三天,我們夫妻倆代哥送去餵食伊的牛奶。那是我見伊面最後一次。疫情拉大了冷漠的距離,也給了我們思索逃避的心思一個藉口。在我雙手抓著伊肩臂,哭著喊媽時,伊癱軟虛弱無力卻似乎承受莫大痛苦的眼神是回望住我的。伊知否,那莫大痛苦我也受承著的。我們也受承著的。(......現時這樣說話的我,是否藉著文字也在試圖抒發,減輕我內心潛藏的罪惡感......我相信,我確實需要這麼做的,即是矯情的誇飾如此這般的文字,但能為我內心帶來些許平靜......在多日(6/30)後,我由此再接續先前文字所透露底情緒,此刻的我仍覺是必須的。我得為我個人的軟弱尋求出口。)

 

而最終,哥為我們的母親入殮前,攝下身着鳳仙裝,粉妝(濃厚的粉掩飾去伊受病痛侵蝕的肌膚,哥說,伊潰爛的雙足都也覆蓋上人造皮。我們這樣說想,伊的病痛都好了。)閉目的模樣,看似是安詳的。因為疫情所限,這就是我們所能僅見伊的最後一面了。無法親睹伊逝去後的大體容顏,喪禮總覺失真如夢。可不否認,伊走了,不再受病痛折磨,即便仍有抱憾愧疚。我,我們心中那塊巨石也能放下了。人總要一天上路去,只求最後一程能好走,即是莫大底福報了。

 

樂聲哀哀,叩別母恩。是哀樂催情,是倍思伊苦。想人此生,親疏性情,縱使骨肉,亦難免情深緣淺或緣深情淺。恕女兒不孝,最是遺憾您臨終時無法在側。祝願母親,您且聽隨佛號,隨佛腳步,歡喜往生西方淨土,無罣無礙,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肉身有盡,意念無絕,一切都是緣分......

 

2021/06/16~07/01

 

後記:

 

端午前一天,我們夫妻倆代哥攜去牛奶探視伊,疫情所阻,十日不得見(得見也因疫情不得不匆忙離去),僅從照片及賴得知伊大致一如往常的訊息。照片中伊的臉頰舊的氧氣管磨損傷口看似結痂,卻新傷口往顴骨蔓延一塊,且似乎較為嚴重。相請看護者需予抹藥,清潔傷口。也想,聽說足部傷口大概如前,稍安心不免仍牽掛。那日去前幾天,要求請拍足部狀況給我,不知為何,一直沒收到。至當面問,才知短短十數日來的變化與真實狀況。此後三天,是我此生面對伊面對自己最是痛苦糾結,不知如何是好的時日。......

 

夜裡枕上,思念伊苦,啜泣許久,黯心裡作劃編排,如何哪般,方能在我眼下伴伊嚥下最後一口氣息......片刻幻滅,都只是妄想,更是痛哭無法自己。想才個月前,住院兩星期,出院那日,短短十幾二十分鐘車程,竟也不能沒有氧氣!醫學發展至今,至人年老病枯,雖為救人延命,也同時延長痛苦折磨。明知病者衰敗已不可轉,當走不能走,如何稱善終?

 

我好痛苦。那三日。夜不成眠坐立難安,與姐妹一同怨噌那條細長的管子,苦思不得其解,是命運?為何如此折磨伊。想盡可能,查遍網路,明白似乎真的無能所望了,只求伊能快快解脫離,似乎也無止境的折磨病苦(做這些只為求給自己一個慰藉?)。端午後,伊走了前一日,我竟似哭矇了,為伊難以斷捨離,忽然懷疑往生多年的父親,也忽而驚心,怎能動此妄念,並對父親在心裡哭喊,伊受的苦夠多了,伊照顧中風的您數十年,怎忍心真要看伊全身潰爛麼?快把伊帶走去吧!還有王爺,伊最是虔誠的,終身未曾有變。還有觀音,慈悲的菩薩......

 

或者懦弱不勇敢,或者愧疚沒有能更多積極作為。伊走了。我也無須再糾結逃避,即使仍需獨自面對自己的怯懦。……

 

 

2021/07/0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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