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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5/02 01:55:11瀏覽689｜回應1｜推薦54 | |
| 四
假日，媽媽來到我的公寓，還買了許多我愛吃的食物，不愛她這樣奔波，但她總是找各種藉口前來視察，看我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生活，因此總是在她來之前將冰箱塞滿並打掃整理居住環境。 不過，知女莫若母，她常一聲不響就來個突擊檢查，這次也一樣。 「媽！怎麼不先打電話，我不在的話妳不是白跑一趟。」我說。 「我剛好順路經過！」媽面不改色說著一貫的藉口。 「經過？到底去哪！老是經過我家？妳女兒我都三十了！也自己住那麼多年了，妳還有什麼不放心！」 「妳不管幾歲都是我女兒。」媽打開冰箱將她買來的那些蔬果魚肉放進去，手動作著，嘴裡接著說「妳看冰箱老是空空的，妳都吃些什麼？看妳貓養的挺不錯，怎麼對自己就這麼隨便！」 「想吃再去買！我一個人而已，一不小心就放到壞掉！」 媽突然語帶謹慎的說「女兒啊！前陣子看妳這麼難過所以不提，你們怎麼談了八年的感情就這樣草率分手了？」 「沒感覺了幹嘛還勉強在一起！」 「八年！也不想想我女兒的寶貴青春就這樣流逝了，現在到哪去找對象？」 流逝？媽什麼時候變這麼有文學素養，我強忍笑意說「一個人也很好啊！想幹嘛就幹嘛！」 「那是現在，老了怎麼辦！想做獨居老人啊！」 「還這麼久的事，搞不好我六十歲的時候才遇到真愛！」 她白了我一眼說「現在的人啊！都不知道腦袋在想什麼，不像我們，在一起就是一輩子！」 「媽！我和同一個人談了八年的感情，以當今的時代來說我算奇葩了！結果妳看也是分手啦！早知道當初不要在一起這麼久！」我開始能夠自我解嘲，隱隱作痛的心情鎖在心的另一個角落。 媽將部份食材放在餐桌上，開始準備午餐，我則拿起青菜挑揀，母女倆在廚房裡邊聊邊處理著手中的食材，不久，電鈴響起，我放下手邊工作開門，門一開見燕子氣急敗壞。 「怎麼了？今天不是拍婚紗嗎？」我問。 「不拍了！」她用力坐在沙發上。 「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就一直提醒他不要遲到，結果還是睡過頭，要我三摧四摧，我看他根本不想結這個婚。」 「這跟他想不想結婚沒關係吧！小宏就是愛賴床，我們都知道啊！」 「但是今天和以往不同！如果結婚那天也這樣怎麼辦？」 看她這麼生氣，好像到今天才發現小宏賴床的缺點，我說「小姐！妳現在才在想這個問題太晚了吧！他又不是今天才賴床！」 「可是以前沒有要拍婚紗！」 「我說你們都幾歲的人了，還像小孩似的。」媽聽到我們的談話來到了客廳。 「阿姨……妳來了啊？」燕子略顯尷尬。 「這樣的男人太不負責任，趁現在婚還沒結，後悔還來得及！」 「媽！妳說什麼？」我驚呼。 「其實……他也不是不負責任，只是偶爾貪睡！」燕子突然一改先前的剽悍態度。 「想清楚哦！婚結下去可是一輩子，現在離婚率這麼高就是當初沒想清楚，不要結了再來離婚啊！」媽說。 燕子小聲乾笑了幾聲，看樣子她挺想結這個婚，這時，她手機響起來。 「你到底怎麼回事？」她突然以小女人姿態略帶哭腔質問「明明知道今天要拍照還賴床！」經過小宏一再安撫，最後她說「那妳來接我！」 我和媽媽相視而笑，燕子掛斷手機後說「小浩正在樓下！」，於是開心離去。 「唉！現在的年青人啊！結婚像遊戲。」媽說。接著我們又回到了廚房。 「我真的很想知道，像外公、外婆那個年代，都是媒妁之言，父母同意就算談成了婚事，和對方才見幾次面根本不了解彼此，這樣比較起來草率、兒戲多了！不過，為什麼可以在一起一輩子？」 「那是因為以前的人認命，而且以神聖的眼光來看待婚姻，現在的人，自我意識太強。」 「我倒認為是女性意識抬頭，現在的女人不像以前一昧容忍。」 「所以啊！就是自我意識太強嘛！婚姻裡總有一方要讓步，現代的男女誰也不讓誰，當然過不下去。」 「那妳和爸爸，誰讓誰？」 「妳不了解妳爸爸？他那個硬脾氣當然是我讓他！」 「結果，還是必須由女人委屈求全才能維繋婚姻，不過，我知道妳很愛爸啦！所以一點都不覺的委屈，對吧？」我莞爾看著媽。 「老夫老妻什麼愛不愛！」媽媽一把年紀竟臉紅，接著故做正經說「妳菜好了沒，好了拿過來洗！」 午餐媽媽做了幾道我愛吃的，還滷了一鍋滷味放在冰箱裡，說是肚子餓懶的出門打開冰箱就隨時有的吃，東交待、西叮嚀後才終於放心回去。 下午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打算看一片影碟，開了電視櫃發現幾張曾經和他出遊拍的DV，我放了一片進光碟機裡，電視螢幕立刻傳來畫面，他的身影如此熟悉又遙遠，當時的我們是這麼親近，而八年的感情只能在影碟裡回憶。 望著畫面有股奇異感受，這個畫面裡佔有我人生歷程八年的人，怎麼看來如此陌生？仿佛我們從未相識，先前對他的愛似乎只是一場夢。 既然如此，為何心的角落那隱隱作痛的感受不斷被放大？瞬間佔滿了每一條血管，胸口感到酸楚在侵蝕，呼吸變的薄弱。 原來，愛從來沒有消失，它在心裡特別安靜的時候發出聲音，隨著時間覆蓋那聲音會愈來愈薄弱，但它依然存在，被收藏在不再回憶的那層抽屜裡慢慢淡忘，而有一天我也終將不再想起它。 而當初烙下的傷口，慢慢瘉合，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不再感到心碎般不時散發出提醒自己的疼痛，開始在寂靜的片刻遺忘心痛的曾經。 慢慢的，會感覺愈來愈好、愈來愈自由……… 突然，想去外面走走，好久沒好好享受陽光，好好感受身邊的一切，我的感知終於在身外漫遊許久後再次回到身上。 沿著馬路走，原來春天的景象早已綻放而過，現在已是艷夏季節，我卻沒留心注意，觀望騎樓內的商店櫥窗，每個櫥窗佈置都充滿熱夏氣息，走著、走著，我看見文麗的身影在店內服務挑選婚紗的未來新娘。 翻閱著店門口的婚紗照樣本，上面的模特兒仿佛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王子和公主，我想燕子此刻正沈醉在著這樣的氛圍裡吧！ 「來了怎麼不進來？」文麗推開了店門。 「看妳在忙！」我說。 「這些事可以交給店裡的人，今天沒什麼非我不可的事要處理！」她望著我笑的詭異「有進步哦！終於發現外面天氣晴朗？出來透氣？」她問。 「別挖苦我了！」我說。 「等我一下，我拿皮包！」文麗進去店內後交待了些事就拿著皮包出來，挽著我的手說「我們去喝下午茶！」 文麗帶我到附近一家新開的咖啡館，才到店門口就飄來陣陣咖啡香，內部裝潢是中古世紀的巴洛克風格，服務生為我們帶位。 「什麼時候開了這間咖啡館？」我問。 「有好一陣子了，妳多久沒注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接著她笑著說「好啦！看妳走出來，表示傷好的差不多了吧？」 「應該吧！」我笑著回答。 「看妳心情好，我也為妳開心，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對不起！前些日子麻煩妳們也讓妳們擔心了！」我學著日劇裡的口吻。 「那時候，我和燕子怕妳想不開，所以三天兩頭去妳家吵妳，妳一定覺的很煩吧！」 我搖搖頭說「不！還好有妳們伴陪我度過那段傷痛的日子，不然還真的撐不下去。」 喝著咖啡，我聊這陣子的心情轉變，她聊店裡的工作趣事，也聊到未加入我們的燕子。 「我就不知道他們在急什麼！明明年底才要結婚，現在就急著拍婚紗。」 「她說現在天氣晴朗、百花齊放，拍出來效果好，喜氣！冬天拍太過孤寂，怕她的婚姻也變的冷冷清清。」我想起燕子對我說的話。 「她會不會想太多了，這麼早拍，不要到了年底又派不上用場！」文麗說。 「怎麼會派不上用場？」我不解。 「告訴妳，很多新人婚紗照拍一拍，結果不知道為了什麼撕破臉，婚也不結了，佳偶變怨偶！欸！這種事很多哦！」 「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沒有想清楚為了什麼結婚！」 「我看！是想的太清楚，所以不結了！」文麗大笑。 「妳上次說的那個，後來怎麼樣了？結了沒？」我想起之前纏著文麗的那個準新郎。 「結啦！我根本不理他，他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明明就是要結婚的人了還以為我會跟他玩真的！」 「妳小心！不要到時候遭到報應！」 這時文麗的手機響起，店裡的員工有事請她回去處理必須先離開，我獨自留在咖啡館，為自己又點了一杯咖啡，聽店內的音樂配著濃郁咖啡香，好久不曾這樣輕鬆享受一個人的優閒午后。 此刻，感到自己像一個空杯，可以裝進任何液體般寬闊，彷彿在生了一場大病復原後而重獲新生開始用力呼吸，雖然心上有疤不似先前完整無痕，但至少傷口已癒合不再流血，我開始相信，獨自一人，我也可以活的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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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