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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在我心,長繫我情
2020/11/01 12:02:31瀏覽1073|回應2|推薦62

 *   長在我心,長繫我情   

─── 宜蘭 ───

。。。一處農莊的點滴回憶。。。


還沒上小學之前,剛到宜蘭不久,隨著媽媽到她一位台灣友人鄉下的農莊拜訪,不知怎麼的,我卻留下來在那裡渡過了一整個夏天。

這一住,讓我一生都對農莊的生活眷戀不已,甚至認為人生最自在最美好的生活,就應該是那個樣子。台灣最美的景致不是燈紅酒綠的都會,而以農莊的純樸和自然為最。

那處農莊是紅磚建成的四合院,最接近竹林入口那個院落的是廚房,裡面有個很大的灶,上面放著個大鍋,靠牆擺著好幾條沒上漆的長板凳,靠門口還有好大的空間可以停放一輛腳踏車,可是整間廚房還是顯得空空盪盪的,一大堆人在裡面也可以通行順暢。

從廚房另一頭可以通往堂屋,那裡比廚房更寬敞,有個八仙桌擺放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對著廚房門的另一端是一個通道,好像很長,裡面有好幾個隔間,都是臥房。

堂屋正門外面,是個晒穀場,到那裡才看出來,媽媽朋友的這一處,只不過是整個四合院的一半而已,另外的那半邊,是他們親戚住的。因為我沒去過,顯得好神祕。

其實當時怎麼稱呼媽媽的那位朋友,已然記憶模糊。但是她那份雍然自在,寬容又愉悅的笑靨,卻讓我從此難忘。

就讓我親切地用阿媽來稱呼媽媽的這位朋友吧,雖然我知道實際上是沒有這種稱謂的。她是好幾個小孩的母親,而對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外省小客人,似乎並沒有把我和她的子女作出任何區分,好像我也理所當然是她孩子中的一個。

那年夏天,也是我第一次和田園結緣,從此田園的安寧和樂就成為心靈上的撫慰。

每當聆聽「田園交響曲」時,總不自覺地細細體會,追尋細辨田園裡所有可能的趣味。曾經的田園美景,曾經的寬和親切,都成為樂曲的背景。

親愛的阿媽,您可能不會知道,那個夏天的無憂無忌,一直深印在我心裡,無能或忘。真的很懷念您。


──── 菜園巡禮 ────

 

阿媽家的門外是晒穀場,正前方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架在上面的一長條木板就充作小橋,過了這段木板橋,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農地。遠遠遠遠的,隱約可看到一排青山,那距離,可能要走上一天才會到吧?雖然那帶狀的山巒感覺並不高,在平疇沃野的廣闊之中,它還是很顯眼地立在那裡。

地主阿爸阿媽家的人丁不算太旺,大兒子平日得上農校,小兒子還在小學,女孩不屬於農田,主力就是阿爸一人了。

那片農地上的莊稼可是滿目琳瑯。長在網架上的有開著白色小花的碗豆、平時吃起來脆脆的小黃瓜懸掛在那裡,我摸了一下,表皮上刺刺地很扎手,其他有些趴在地上的,無由分辨是些什麼名目,但是那一片盎然的綠意和隨處可見的藤架,似乎可以漫延到遠遠的山腳下。

這裡的寬闊与我去走訪過的宜蘭縣政府花園簡直不成比例。在那裡,花圃是被圈住的一小方,綠色是我眼裡看到的一種顏色而已在這裡,好像我整個人掉進了無止無盡的綠色天地。感覺到自我身形渺小的同時,那份天寬地闊的舒爽,還有阿爸阿媽那份心滿意足的笑臉,最讓人愜意。

平常日子,小孩子玩樂的地方雖不設限,但是菜園農地卻是個不用明說的禁地。原因是擔心小孩子跑瘋了心,就認不出哪裡是菜園哪裡是草地,那些瓜果可經不起一雙雙赤足天使的飛踐踏過。

今天是阿爸阿媽讓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小客人開開眼界才網開一面的。其實每畦菜圃之間都有窄徑,循著走的話,什麼作物的生長都不受干擾。

這田園菜圃是阿爸的天下,阿媽的天下是整個室內和灶腳。煮飯時總看她把乾稻草挽成規則的條狀,一把把地丟進大灶肚子裡。等吃飯時間一到,滿桌豐盛就餵飽了一家大小。

 

 

──── 竹林与白鵝 ────

 

即使去除了菜園的範圍,小孩可以跑可以瘋的地方還是漫無止境,但是都自動不到後院馬路邊上玩耍。雖然那裡也有一方庭院,多數時候都靜悄悄的,只不過算是從外面回家時必經的過道,比起正門這邊的晒穀場可小太多了。

那天媽媽帶我來時,就是從大馬路走進那個院落,再走進廚房的。

我們在大馬路上就看到沿路整排都是蒼翠的竹林,這些竹林也就是天然的圍籬和院牆。竹林有缺口的地方,可能就是進入某一家農莊的大門。輕風吹過的時候,細細的竹葉輕盈地擺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只聽那聲音就會感覺涼快起來。究竟是因為同時感覺到了風的吹拂才涼快呢,還是即使沒風吹也會有涼的感覺呢?我可說不清楚。

可是那一溜翠竹的顏色也好,它們的身形姿態也好,那種悠然又嬝娜的款擺搖曳,吸引著我的眼神讓我目不轉睛。它們是我這一生裡對竹和竹影、以及所謂的悠閒和韻致,最初始也最深入的領會和詮釋。

有時阿媽在灶腳邊燒飯時,我會溜到竹林邊上東張西望一會兒。外面鋪了柏油的大馬路寬敞平整,卻難得有車輛經過,路人也難見到一個,放眼望出去,是一片層層疊疊的綠。而我最中意最感怡然的,還是沿著大馬路生長的這一整溜翠竹,它們的綠不是那種暗沉的,而是鮮嫩有生氣的,像是既乾淨俐落又心情愉快的小孩或年青人爽朗地笑臉迎人似的。

後院裡養了一群白鵝,據說鵝會看門,如果有陌生人冒然進入,鵝群不但會嘎嘎大叫,有時還會攻擊。而鵝糞,是竹葉青(青竹絲)的頭號剋星,只要有鵝,就不會有竹葉青的蹤影。

那天我又溜到翠竹成籬的門口,對著大馬路張望了一陣過後就轉身回來。沒想到那群大白鵝記性真差,竟然把我當成了陌生人的闖入,突然圍攏來嘎嘎叫個不停,然後一隻隻平平地伸直了牠們的長脖子,向著我逼近。我知道這下可糟,它們像是要攻擊我了。聽說被鵝攻擊到的話,它們甚至可以用扁扁的嘴把你腿上的肉一片片刮下來。

我急壞了,站在鵝群中央,想往廚房的方向跑也跑不過去。這時可能為了突圍也為了奮命自保,不知哪來的勁,看準一隻離我最近的大白鵝,迅速反手抓住它伸得直直的長脖子,就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之後,順勢猛然放手,把它甩得好遠,我甚至聽見它被甩出去身體擊地時那爪子的擦磨聲。而這時我的懼怕也好憤怒也好,好像也一起甩了出去。

這時鵝群除了叫聲依舊嚇人之外,倒是不再圍攏過來。同時廚房門口也出現了阿媽豐腴的身影,我看到救星似的趕緊跑過去。不知道那一刻的心情是得救的鬆了口氣呢?還是自覺成了英雄很了不起?


 

──── 真的假的 ────

 

第二天,我看到阿媽一個人據著八仙桌大啃大嚼的,吃得好不痛快。我趕到桌旁,她卻怡然自在地對我說:是鵝肉,小孩吃不得。這我聽過,小孩吃鵝肉會「胎嘓」──就是得痲瘋病,手指會蜷曲著永遠都伸不直。這是鄉野之間由來已久的說法,我在宜蘭房東太太那裡也聽過。雖然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我也不會期望分吃任何一小塊。至於大人會不會用騙的,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何況前一天那群鵝伸長脖子叫嘯的印象猶深,真吃下去說不定會肚子痛咧。說不定阿媽吃的就是被我甩出去的那隻哦!

大人還不讓小孩吃雞腳,擔心以後寫起字來會像爪子亂抓的,很醜。所以雞腳也是大人的專利,小孩要等長到一個年齡之後才可以吃它。真的還是假的?都須要時間來印證,就姑且信以為真吧。

也有人說,不可以用手指天上的月亮,要不然耳朵會掉一塊的那種神話,這倒是可以立即驗證真假的。

那晚各房的小孩子都群聚在晒穀場前的大門口聽講故事,月光皎潔,不用點燈,晒穀場的水泥地銀亮銀亮的。我正望著天際圓圓的明月出神呢,旁邊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孩好心提醒:「別指月亮哦,耳朵會掉一塊哦!」我將信將疑,真的嗎?以往從沒聽說過。

乘沒人注意,我偷偷把手指伸高,快速地指了指月亮,當時連心跳都砰通砰通猛跳個不停。過了一會,摸摸自己的耳朵,沒事。等聽完了故事再摸摸,還是沒事。

於是我猜,其實有些說法不過是嚇人而已,真會相信才是傻瓜。


───── 別亂講話 -────

 

難得有下雨天,我們小孩沒法子到戶外去跑了,只好在屋子裡大玩躲貓貓之類的遊戲。

平時在戶外男女生都玩在一起,從不分誰是哪一房哪一家的小孩,但是睡房可就分得清楚明白了。這時各家各房的女生喜歡聚在一間睡房裡的大床上,你擠我我擠你的,有說不完好笑的故事,你說她也說,因此笑聲不斷。有時神密兮兮的分享著大一點女生聽來的小道消息,更是有不可与外人道也的祕密相通聲息。男生很想來參一腳,但不得如願,他們不服氣地在房間外面敲門踢腳的爭辯不停。

我很得意地將剛學會的台語自動翻譯再組合之後,對他們說你們男生不可以進來,因為我們這裡是「查某間」*。

沒想到幾個男生哈哈哈地笑翻了,真奇怪!害我一頭霧水呆在那裡。

告訴你們正確理由──「這裡是女生的房間」,笑什麼笑到瘋啊?

旁邊的女生也沒人出頭幫我壯聲勢的。

後來才有人小聲告訴我別亂講話啦,那是很不好的意思。

 

* 註──台語妓院之謂。


──── 小河淌水 ────

 

夏天日頭毒,晒穀場前方那條清澈小溪就是我們最喜歡的遊樂場地。一面玩得滿身大汗,一面可以淌浸溪水,自然沁涼。

小溪那一帶上上下下地飛著好多蜻蜓,而且什麼體型什麼顏色的都有。有全身通紅的大蜻蜓,也有難得見到孔雀藍的,還有比一般體型迷你的細身蜻蜓,連黃色的都不難看到。

有時它們壓低了只在水面掠過,有時又飛得老高。但是無論它們怎麼飛怎麼轉,碰上這些手腳俐落的小孩,被抓住的機率還是很高。

抓來作什麼?也不過就是比賽看誰抓得最多,好彼此炫耀而已。

阿媽的小兒子把他當天抓來的蜻蜓全綁在一條縫衣服的白線上,長長的一串,好不得意。線頭的一端掛在大門的門栓上,垂下來可以滴溜得好長,品牌展覽似的。

待我們別處玩回來了一看,那一長串蜻蜓怎麼只剩下門栓上的短短一截?

旁邊卻有隻母雞站在那裡,張著嘴,像是被什麼卡住合不攏的樣子。仔細一瞧,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那隻母雞已經不聲不響地享用了一頓蜻蜓大餐,可惜串聯蜻蜓的那根線卡在喉頭,一端掛在門栓上,讓牠既吞不下也吐不掉。那樣子還真尷尬難受。

大家沒法子,大叫阿媽。阿媽看了說你們要害死牠了。

連忙剪斷了線,救了老母雞一命。


 

──── 上 火 ────

 

就這樣成天在盛夏的毒日頭下晒啊跑啊的,我右眼上突然冒出了個眼針,越長越大。阿媽說,等熟透了才能治,不然留個根在裡面,即使暫時好了以後還會再長。

最後眼針的膿包都垂到下眼簾了,阿媽才說已經熟透可以動手了。

怎麼個動手法?原來她挑挑揀揀地在穀堆裡找出了五粒最有型最漂亮的穀子,選用穀粒尖的那一頭來戳破那個早已化膿的眼針,她說這樣才會好得徹底。

我也才第一次近距離清楚觀察到穀粒的長相,它們還真有一端比較尖,一端比較鈍。而且穀殼的外觀也不是想像中理所當然的光滑,有兩條縱長的線路像鏤刻似的長在上面。

可能我還不算是個道地的田莊小孩吧,比別人都容易上火。

沒多久我的眉尾也鼓了個癤子,一天天鼓漲起來。

這回阿媽沒說要等它全熟了才治。阿媽用些像芝麻大小咖啡色的天仙子,沾點水成了黏糊狀,敷在長癤子的地方,可以自動把膿拔出來。我和中藥的第一次親身接觸,感覺上清清涼涼的滿舒服。

連續著又是眼針又是癤子的,阿媽說我有點水土不服,這麼容易上火,以後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我得留在屋子裡睡個午覺,不可以出去瘋了。

於是不知算是享有特權還是算關禁閉,中午我就得留在廚房和忙著瑣事及清理工作的阿媽在一起,躺在廚房裡的長條板凳上,睡不睡得著都得躺那麼一會兒。

那長凳子寬不滿一個米達尺,如今只要有機會再看到這種窄長的板凳,就不由得想起當年到底是個什麼樣尺寸的小人?躺在上面自在舒適,還可以伸手伸腳的耶。

 


──── 盛 事 ────

 

那時好像有什麼節日要拜拜了,除了期盼著可以看戲團來作戲之外,每家最重要的大事就是得殺條大豬公祭拜。

這種讓人興奮的大事一年裡難得有幾回。先是在豬欄裡選定最大的豬公,來個五花大綁,然後由幾個壯漢合力抬到四合院晒穀場前的那條小河邊待宰。大豬公的嚎叫聲引來了遠遠近近的小孩,圍在河邊等著看熱鬧。

一個壯漢手握一把長椎,在小溪旁邊霍霍地磨將起來,集中了在場所有的目光。待他認為磨得夠銳利時,就走到大豬公旁邊,一腳跨上大豬公肥胖的身軀,跪壓在牠身上,用力穩住大豬公之後,舉起磨得發亮的椎子猛地一刺,直直刺進大豬公的頸動脈,不過一剎那功夫,原本清澈的河水就被豬血染成紅色。大豬公的嚎叫聲不再,壯漢的任務圓滿完成。圍觀的我們,對接下來的開膛破肚已沒什麼興趣,各自找伴玩耍去了。


  

                                                  ──── 野台戲 ────

 

在宜蘭鄉下,野台戲是年節時從外面請來辦熱鬧的大型活動。有酬神慶典的晚上,整村的男女老幼,甚至附近幾個村莊的人都會在晚飯後,三五成群地往戲台所在地集中。

搭戲台的那片廣場和來時走過的黃土路一樣,黃黃一片,甚至一根草都不長,和它後面山牆一般的高地那種樹木蓊鬱的風景,形成搶眼的對比。我覺得大夥並不十分在意這些,自然界的一切存在對阿媽他們都是理所當然的,不須置疑,身在其中,就是生活,虔誠祭拜,自有老天爺保佑。

我們晚飯後才遠道而來,到達時已有些夜色,即使到得早,也不是大日頭下,戲台的燈光早已搶過了天光。

戲台上有時上演的是時裝戲,男女都時髦,在當時當地還從沒見過那樣的裝束打扮,但他們是從城裡來的,想當然那種穿著和打扮就是最時髦的代表,至少和我們週遭見到的任何人都沒一丁點相似之處。

「瓦愛瓦ㄟ妹妹啊,害瓦空悲哀──」月光与燈光交錯下,台上的哭聲悲情或逗趣的笑話,比起真情實境來都有雙倍的效果吧。

歌仔戲上場時的舞台,更是亮麗到炫目的地步,不只是演員服裝上有亮片有彩繡,整體的顏色和樣式就是時空不同的明顯標誌。在打上燈光之後更顯璀璨,就像平時所聽故事裡的人物或神仙,突然從天上下了凡一樣。他們臉上都亮燦燦的,明艷非常。即使在戲台上,他們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哭笑的表情,都讓台下遠遠近近的觀眾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有先見之明,老遠還從家裡抬了條長板凳來,板凳上多半坐著上了點年紀的阿爸阿媽或阿公阿嬤。小孩是沒得坐的,看不到戲台就在人縫空檔裡鑽,直等找到好位置為止。

不過再好的位置小孩看久了也呆不住,就開始找伴起哄瞎跑。這種廟會般人山人海的盛況,台上鑼鼓喧天價響的熱鬧氛圍,更助長了玩樂的神經和興味。

我這個外來的小客人,跟著差不多大小的一群毛頭們東奔西跑,興奮的情緒就更加一等。還時不時得分心觀看一下舞台上那些平時見不到的神仙和美人,好像想要多了解一點什麼,又像要把他們的影像攝錄下來留在心裡記憶裡,以後才有反芻的題材。當然這都是馬後砲,當時哪會想到這些,那個當下就是不朽的永恆存在了。

 


──── 不滅印象 ────

 

平時不到肚子咭咕該吃飯的時間,我們都難得回到屋子裡。差不多跑到該添油的時候,才自動回屋。

有一天,我衝鋒陷陣似地第一個跑回來,屋裡沒人,靜悄悄的,這情況實在少有。我三步兩步就衝到隔壁堂叔家去。都說堂嬸愛靜,小孩都知道少過去惹人嫌。我也從沒去過那邊。這次為著找阿媽,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但在那邊也一樣半個人影都沒有。

那房間裡的式樣和阿媽這邊顯著不同,空間雖然小一點,每樣東西卻都擺得整齊俐落,乾淨無塵。和阿媽這邊大剌剌的擺設風格相比,簡直可以用小巧精緻來形容。

灶邊一張近窗的方桌上空無一物,西斜的陽光將窗櫺的影子倒映在沐漆的桌上,更顯得安靜。透過窗戶外望,是一堵斑駁的紅磚牆,暈染著斜陽,那份顏色給這方靜寂的空間添上一股暖暖的祥和氣息,讓我看得著迷。往前多走兩步,門外是個由鏤空磚砌成半人高的方形小院落,中心立著一棵玉蘭香,不高,和阿媽家後院的那棵相比,好像小孩和大人一樣。但是它也開了朵朵花瓣很厚、比奶汁還黃一點肥肥短短的玉蘭,隱隱可嗅到那股甜香。

此刻還是連一個人影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心知闖到另一家的範圍裡了,有點冒犯的味道,何況看不到主人。於是趕緊回頭,再折返阿媽家時,玩伴也已從四面八方陸續衝了回來。

而剛才那一幕寂靜無聲的庭園和景象,卻印刻一樣留在腦海,成為農莊上另一種寧謐氛圍的不滅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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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天涯孤鴻 ·· 暴風雪後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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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情
2020/11/11 21:45

對相對的事物,能理想看待,不置身其中,是一種超越。

完全同意,純樸的農村,青山綠水圍繞,是台灣最美的風景。


Sir Norton 放逐週五夜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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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4 00:29

大小姐可安好?多走動吧,每一日10%的時間。

晚近讀到莎翁作品和評傳,直指他相對的置身事外,不論哈姆雷特、羅密歐茱麗葉、威尼斯商人和其它,他從沒身陷其間。我想想您筆隨意轉,在「不置入參戰」的這一點,您和莎翁一致。

            Fox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