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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創作-信紙的浮水印
2008/05/26 13:44:27瀏覽950|回應0|推薦0

一直以來,我都有收藏信紙的習慣,特別是我唸國小的那段時間,收集次數為最頻繁,也最有心得。還記得當時做家事所獲得的零用錢,除了用來買當時國小班上幾乎人手一包的科學麵之外,其餘的幾乎都貢獻在各式各樣,包裝精美的信紙上頭,收集信紙可以說是我當時唯一的童趣,唯一的快樂。

 

為了收集信紙,我特地買了一本紫色資料夾,裡頭存放的信紙,有我當初曾經買的,曾經用過的,甚至與國小同學交換的,浪漫風,平實風,可愛風,韓風,以及印有動物圖樣的各色樣式,不同的風格,全部都含括在內,也包括信封,每一種樣式都至少留了一套做紀念。

 

雖然歲月漸漸流逝,我還是會常常將紫色資料夾從老舊的木櫃子中翻出來欣賞,我每翻一頁,時光就好似往後退了許多年,許多月,搭乘在信紙堆疊的時光機上,我回到了過去,偶爾會感受周圍的空氣抹上一層泛黃的典雅,值得讓人好好懷念一番。畢竟這本紫色資料夾從買回來至今已經有十二年之久的歷史,要轉換時空好像也不是挺難。

 

在那一層泛黃的典雅中,常常會出現一團光影,光影裡有個小時候的我,坐在舊房子裡以籐編製而成的涼椅上,重複做著將信紙從包裝中抽取出來,一一收入資料夾的動作,那就是我當時樂此不疲的工作,現在想起來都還很有成就感,因為捧著滿滿信紙的資料夾,童年就在裡頭,某一頁或某一張。

 

在未收集信紙之前,我是不寫信的,這是在一次很偶然的特別的機緣下,造就了我與信紙之間的緣份。由於當時我年紀還小,還跟哥哥用同一個房間,連書桌都擺在一起,常常看見哥哥書桌上有一些設計精美的信封,或是許多用信紙折成的紙鶴或是愛心,花花綠綠的顏色很漂亮,很吸引年幼的我的目光,至於信中是什麼內容,我並不曉得,也沒有刻意去問,但是當下我猜大概是情書吧。因為這一次的偶然,我很想知道寫信是什麼感覺,於是,我趁課餘時間到書局走了一趟,琳瑯滿目的信紙與信封,像是一閃一閃的星星,映入眼簾,心中有一股興奮,漸漸醞釀成一生的喜好。

 

我在陳列信紙的展示架前,走走停停,猶豫不決,因為每一種樣式都很吸引我,一直到最後我挑選了印有咖啡色熊熊圖案的信紙,拿在手裡的感覺興奮更是加倍。將它買回家之後,懷著當時某種喜歡裝大人的心情,從書包中抽出筆,手指蠢蠢欲動的想寫信,第一次寫信,我寫了「某某同學,前幾天借妳衛生紙的事情,不用太客氣,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而已!祝妳天天快樂。」就這樣,簡短的幾句話滿足了我對寫信的好奇心,於是寫完之後,我將信紙小心翼翼折成小四方形,貼上印有歡樂字樣的貼紙,放入書包。

 

就在隔天得意的把信送到同學手中的時候,換來一句話:「借衛生紙這種事幹嘛浪費時間寫信,用說的不是很快,很省事!」當下,我感覺有三條斜線從我頭上飄下,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卡通裡的櫻桃小丸子,做了似乎在別人眼裡沒什麼意義的事情,自己卻樂的要命。雖然同學的話並不悅耳,但是把信送出去的興奮促使我並沒有在意太多,反而是現在回想起來,我發覺自己竟然用了這麼愚蠢的理由,寫了我人生中第一封信,還真可愛阿!當時的我。

 

不過人不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一來勁,就算做的事情很傻,但想做的慾望並不會減退,只把持「做了就對了」的這種想法。我當時就是這樣,只想寫信,想要寫信。

 

後來校園中真的捲起一股狂熱的寫信潮流,大致上歸納分為以下這些情形:

一、   正值青春期的男女生偷偷寫信向喜歡或暗戀的人告白。

二、   女生跟女生之間戶通信件聊心事,就算彼此只住在隔壁棟,而且教室位置還坐在隔壁,依舊是以寫信聯絡感情。

三、   男生跟男生之間戶通信件討論那個女生可愛,哪個女生愛哭,哪個女生怎樣又怎樣,或是約好要一起向哪個女生惡作劇。

四、   高年級寫信給低年級,低年級寫信給高年級,內容可能是「學長,學姐,那個誰誰誰欺負我,偷吃我的便當,把我的鉛筆弄斷,我討厭他,學長,學姐幫幫我」之類的。

五、   隔壁班寫信來討論校外教學要支持哪個方案,或是哪個老師上課很討厭,很機車。

 

總之生活瑣碎,大小雜事,友情或感情的問題,無一不是用信紙來傳遞。寫信,似乎也變成學生們願意自動提起筆認真寫字的快樂差事,比上課寫作文還多了一股魅力。

 

那段校園風行寫信潮流的日子,大小書局所販賣的信紙信封款式,更是讓我雙眼為之一亮,花色樣式越來越多,設計越來越精緻細膩,相對的價錢方面也往上提升了一點,但誘惑依然讓我甘願將零用錢都投資在收集信紙上頭,屆時因而染上收集信紙的習慣。慢慢的只要一到書局,或是便利商店,都會開始進行地毯式搜索,每次都必定上演大尋寶戲碼,有時候只尋到簡單平實的花卉設計,偶而則是美麗的風景加一隻孤船,漸漸的,每當欣賞各式不同的信紙設計,就能從中引出一種雅致的情緒,像是愛畫人欣賞名家畫作般,神情極為投入有變化,十分認真。

 

種種原因,串連起來就是我與信紙建立緣分的開始。

 

談到信紙的圖案千變萬化,一片晴朗的天空;一朵浪漫的玫瑰或是海芋;一份老樂譜;一把老吉他;一支古老的煙斗;一鍊懷舊的掛錶;一個沙漏;甚至是一顆石頭;一片葉子;一抹微笑;一條佈滿思念的巷道;等等等等,都可以讓信紙呈現更多不同的面貌。

 

很多設計者甚至還會在信紙上印製有意義的字句,大抵以中文字或英文字為主要。

「永遠珍惜相識緣,不論天涯海角,緣繫千里;永不忘懷朋友情,不管物換星移,情誼永存。」「其實沒什麼事,只是想告訴你,有你這個好朋友的感覺真好。」這類的字句適合用於友情之間的往來,短短幾句,能讓人感到窩心溫暖。

「老了青春,老了歲月,不老的是心中的友誼。」此類的字句就適合用於友誼甚篤,或是具有深刻感情的兩人之間。

「勿忘我」;「友誼永存」;「友誼歷久一樣濃」;「百事可樂」等等這些簡短卻具意義的句子,都是我曾經在信紙上看過的文字,這些字句很多時候也常被寫信的人使用在文末,當作一些祝福與來自心底的真實話語。

 

除了信紙本身的誘惑力,包裝的精美,想寫信的好奇心讓我有了想收藏的意念之外,其實在信紙上頭也有一份很單純且童真的戀愛回憶,雖然已過去,卻還是會讓我在翻閱紫色資料夾時常常憶起那些日子,那些關於他。

 

他是轉學生,在國小二年級轉到我們班,當時在班上還算是新生的他,就坐在一旁拿出自己的文具用品玩著,也許是因為跟同學還不熟,所以總是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當時我以為我對他的印象只會到這裡,因為我也不是一個擅於與他人打交道的人,我以為我們大概不會有什麼交集,但其實不然。

 

在充滿稚氣的短暫國小時光,還是小孩子的我們總是會成長,漸漸都要懂得習慣一些喜怒哀樂,酸甜苦辣的過程,思想上的演化,甚至對友情的敏感,對當時還搞不清楚的愛情產生好奇。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同學間開始會在自己心目中排列一份喜歡的名單,包括我自己也曾經在心裡深處深深刻劃了幾個國小同學的名字,當時我從不認為這一份喜歡的名單上會有他。

 

一直到國小的即將畢業的前半年,我跟一點也不熟的他,莫名其妙的搭上線,彼此相處非常熱絡,言談之間極為開懷,慢慢的我發現放學回到家之後,竟然會傻傻的想念一個人,而且比我第一次暗戀的對象還要想念,那個時候我才了解為什麼有人說友情會昇華,會日久生情。

 

起初這份心情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當然也沒有告訴他,然而我們之間相處還是一樣維持和樂,不一樣的是下課時間我們開始會坐著聊天,放學時也約著一起走路回家,然後就在某一天的早晨到學校上課,我的桌上出現一包信紙,非常美麗,雖然我不知道是誰放的,卻也是偷偷的收下,但就從那天早晨開始,之後的每天早上只要到學校上課我就能收到驚喜禮物,時間幾乎維持了一個禮拜至十天之久,每天都有一包信紙,款示都不同。

 

後來有一天上課我收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那些信紙,妳喜歡嗎?」後面還署名了一個座號,就是他當時在班上的座號。我才知道,是他送的。我將頭轉向他送上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天放學我們又一起走路回家,甚至淺嚐牽手的羞澀,現在想起來偶爾還是會臉紅心跳,氣喘吁吁。那些信紙到現在還沒用完,還剩下一大堆,雖然我與他已經斷了聯絡,但這些剩餘的信紙,依然還有著當時的天真與無邪,還有淡淡的愛戀藏在裡頭。

 

原來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事過境遷,當回憶上心頭,滋味還是很特別,在翻閱信紙的過程中,只要看到他送的那幾款信紙樣式,都會增添一幅只有我看的見的浮水印,那就是當初我們說笑的場景,彼此告白的畫面,緊緊牽著手的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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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也是參加去年台北縣文學獎落選散文其中一篇,信紙的浮水印,為什麼會用信紙,浮水印作為題材呢,其實信紙是扮演小時候陪伴我的重要角色,浮水印則是有關於信紙所牽扯出的各種記憶。跟小時的床有異曲同工之妙,相同都將我帶到久遠的童年回憶裡,沉淪。希望大家會喜歡囉!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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