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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琴聲(刊登於98.8.14聯合報繽紛版)
2010/06/30 08:37:54瀏覽523|回應1|推薦6
◎王如斯
 
 
我大學時期,在士林芝山岩附近租屋,房東是一對年約四十多歲的夫婦,他們養了一隻約克夏狗,名叫「吉利」。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唯一的女兒在十歲時因白血病過世了。房東太太曾讓我看過他們一家三口合奏樂器的影帶,房東先生吹直笛,房東太太吹口琴,一個梳著辮子、面貌清秀的小女孩,也就是他們的女兒,則彈著一種名叫中山琴的樂器。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合奏著「茉莉花」,影帶裡的吉利也不甘寂寞的「啊嗚啊嗚」引吭高歌。小女孩低頭彈琴時的神韻,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古典之美。
 
那只中山琴,一直擺在小女孩的房間桌上。
 
某日,房東夫婦要到南部參加親友的婚禮,隔日才回台北。
 
當晚,我在房間看書,原本在我床邊呼呼大睡的吉利猛然驚醒,歪著頭像在聽某種聲音,我因擔心宵小闖入,也注意聽房外動靜。這時,從房東女兒的房間傳來陣陣中山琴的琴聲,我跟吉利互看一眼,吉利立刻興奮的往小女孩的房間衝,我隨手拿起掃把跟在吉利身後,腦中掠過的是,萬一是小偷我該如何自保?這掃把能當武器嗎?萬一是小女孩....當時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宛如急急戰鼓。
 
吉利在小女孩房裡又叫又跳,琴聲依然斷斷續續,但都是凌亂的單音,根本不成曲調。我放膽開燈,只見牆上照片裡的小女孩依然淺淺微笑。琴聲再度響起,我猛然打開放置中山琴的盒子,倏地驚聲尖叫,原來兩隻小老鼠跳出盒子,落荒而逃,想必夜半琴聲就是出自這對小傢伙。我鬆了口氣,心想,這世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嚇自己。
 
次日,我放學回來,看見房東太太在整理小女孩的房間,她說:「我好久沒整理我女兒的房間了,不是我故意不整理,實是因為我每整理一回就哭一回。可是說也奇怪!昨晚我夢見我女兒叫我該幫她整理房間了,不然她的中山琴都要被老鼠咬壞了。你最近有沒有看見老鼠出沒啊 ...咦!我在跟你說話呀,你傻愣在那兒幹嘛?」
我想起昨晚的一切,同時,吉利不知怎的,又開始對著放琴的桌子猛搖尾巴。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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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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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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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7 18:13

吉利應該是看到小主人了。

人走後如果無處可去,依照留在人間,更悲情呢!

如斯(chinaadi) 於 2014-03-07 20:09 回覆:

謝謝童言

這件事發生後,我也常想:吉利真的看見小主人了嗎?

小主人為何離不開?是捨不得這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