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分過後的一個夜晚《約子夜二時許》,毫無緣由地醒過來之
後卻失眠,其實此種情況並不常有。
記得寧靜的夜空,並無明亮的月華滲透窗櫺而入屋內,只有春耕後
急忙展現歌喉的青蛙一族,從牠門喧鬧的程度猜想,也許在水田與
秧苗中,想必有數十、數百或上千隻青蛙高聲歌唱。
不過在爭先恐後的蛙鳴聲中,著實分不出究竟是哪一種奏鳴曲?抑
或討論大選年該由誰配誰的困擾?然而卻在寂靜的夜裡,真的增添
了不少寧靜天籟。
夜裡失眠的滋味的確不好受,當年長輩偶爾也遭受失眠之苦,有時
候聽到他們輾轉反側的聲音,總在心中覺得極其不忍;不過年紀稍
長而失眠,通常都有好幾個原因使然。
可是當下的我實在找不出理由睡不著,由其心中並無足以《惹塵
埃》的罣礙呀,不知道為何拼命想睡的意識驅使下,眼睛卻絲毫不
配合,難道是注定要聆聽一夜的浪漫蟲鳴嗎?我真的不知道!
當然越想要睡著卻又睡不著之餘,除了蛙鳴、蟲唧與滿室的寧靜氛
圍之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才好?
不過說來很奇妙,後來卻有一個畫面,竟然悄悄浮上心頭~~
那是冬季豔陽高照的淡水海灘,
遠處一波波海浪盡職而規律襲來,
等待進入港灣的漁船靜靜地移動著,
沒有海鷗,也不見信天翁;
卻有一個女孩,
靦腆地用「倒退ㄌㄨ」的方式,
把沙灘的英文名字ㄌㄨ掉……
咦!怎麼會想起那一次在海灘把《沙中字》塗掉的畫面呢?那不是
已經成為老掉牙的記憶了嗎?
那年在淡海書寫沙中字的回憶,好像是最近很夯的年度《沙雕嘉年
華》一般,在極其熱鬧的喧嘩場面之後,沙灘彷彿是繁華落盡的貴
族,在瞬間走入尋常百姓家的故事,總是那麼極其自然,可是卻又
令人覺得不勝唏噓!
然而思緒隨著故事延伸之後,想著、想著不禁莞爾,然後不自覺的
悄悄入眠。
早上仍然迎著麻雀、斑鳩和白頭翁,在牠們興奮而嘈雜的叫鬧聲中
醒過來;不過稍微賴在床上那一刻,回想起昨夜依然清晰之記憶,
心中倒浮起一個甜蜜夢想:希望到很老的時候,還能夠記得《海灘
女孩》秀髮隨風飄拂的情境,因為那也是一個很甜蜜的回憶呀!
不過提到生命中的諸多回憶,其實我總覺得,不管日出日落是多麼
的平凡,或是生活多麼的平淡,還是瑣碎雜事著實令人厭煩,也許
每一個人的生命中,總會跟隨著些許甜蜜的小秘密,而那些愉悅又
珍貴的回憶,當然會讓人願意衷心而予以珍藏,不是嗎?
《台灣新聞報副刊92.12.31/原標題:午夜沉思Er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