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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 • 東西 • 趣事》/ 醺人
2021/08/05 07:05:20瀏覽1983|回應0|推薦2
《框架 • 東西 • 趣事》/ 醺人
——話古今中外詩路——

(一)框架

最近幾篇拙作都涉及傳統詩詞的技術性問題,刊出後,陸續得到海內外多位文友來訊
硏討,可見吾道不孤,老懷甚慰。欣愉之餘,煮酒再塗本篇。
前幾次提到術語「韻律」、「規格」、「出格」、「特定格」、「拗句」••••等,簡單
一句話就是寫詩填詞的一種「框架」。詩詞的「框架」,就等於音樂的「樂譜」(又分五
線譜、簡譜••••),也設有「拍子」、「節奏」••••這些法則。沒有「框架、樂譜」,就詩
不成章、歌不成調;過度的「框架、樂譜」,詩歌又會淪於僵硬;一切盡在靈活運用。
其實詩和歌自古以來常常是並肩而行的。春秋戰國已有高離漸擊筑,荊軻高歌『風瀟
瀟兮易水寒••••』;項羽唱詩『力拔山兮氣蓋世••••』;唐、宋詩詞跟歌坊分不開;元代的
詩乾脆叫「元曲」••••。一直到現代又何嘗不是互輔並濟。
君不見《義勇軍進行曲》,田漢原詞有這樣的佳句:『冒著敵人的飛機大炮,前進前
進!』利用日寇「飛機、大炮」欺人太甚的鮮明意象,激起全國軍民同仇敵愾的「前進前
進」洪流!不須要任何「框架」,已達到崇高的目的。田漢就是田漢,不枉是大文豪。
再看聶耳作曲時,為了澎湃的節奏,大膽將「飛機、大炮」改成「炮火」;又在「前
進前進」後面再加一個「進」;突破原詞的「框架」,譜出雷霆萬鈞的氣勢。聶耳就是聶
耳,無愧是光芒萬丈的作曲家。

(二)東西

除了我中華詩與音樂密切合作,文士出奇制勝,同樣的現象,也出現在西方世界。
且看西方四大詩人最早的希臘荷馬 Homer (其他三個依時序是意大利但丁 Dante、
英國莎士比亞、和德國哥德 Johann Von Goethe)就是一個歌者(minstrel,又稱「吟
遊詩人」)。荷馬是盲人,卻殘而不廢,吟唱為生,留下兩部不朽巨作。
再看西方詩壇怎麼突破「框架」。先介紹拉丁語系的文字,包括意大利、西班牙、葡
萄牙、英、法、德••••等,基本字母都分大字(如ABCD)和小字(abcd)。
最早的西方詩體,規定每一行的每一個字必須用大字。這樣寫詩的,包括莎士比亞、
拜倫 Gordon Byron、雪萊 Percy Shelley、濟慈 John Keats••••。
到十九世紀,出現一種新型式,寫詩的文字不管第幾行,完全依照文法。換句話說,
不分短句、長句(有時候由好幾個分句組成),只挑整句第一字用大字。
到二十世紀,肯明示 ee cummings 有更進一步的突破:全部用小字。連自己的尊姓
大名也不例外,像上面那樣寫法。必須指出一點,肯明示所以吃得開,只因為他的詩寫得
太好了,才能夠開宗立萬。如果醺老兒清一色用小字寫詩,老臀鐵定挨編座飛腳伺候。
想突破「框架」,不但須要勇氣,還必須有本事,像肯明示、田漢、聶耳••••。
我中華文字結構迴異於西方,不分大小,沒有類似的例子。

(三)趣事

連老外蠻夷之邦寫詩都能衝出艾籠,我中華有幾千年文明,怎能後人!且看這兩句: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請問,這像不像現代詩的句子?
如果閣下的答案是肯定的,對不起,答錯了!兩句都出自古人手筆;前者見於「詩仙」青
蓮大醉俠《蜀道難》;後者則是「詩聖」杜子美《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句子。
這兩句有什麼特別?它們都是七言詩歌的句子,卻都是九個字,不是突破是什麼?
再看這幾句:「五花馬。千金裘」、「長相思。摧心肝」、「車轔轔。馬蕭蕭」,都
是李杜七言詩中的句。唐代標點符號只有點號(。)一仙一聖都用一個點號代替一字。誦
讀時,碰到點號一頓,作用跟字完全相似,但畢竟點是點,字是字,無論如何都突破了老
「框架」。相信這做法也多多少少影響到詞的結構。如果把一點想像成一字,那麼,詞牌
《解紅》活脫脫就是七絕;詞牌《鷓鴣天》則是七律;對不對?
有趣的是,唐代中原因五胡亂華,還有許多胡人和漢人雜居,社會風氣非常開放。宋
代大力提倡理學,民風已轉為極端保守。為什麼唐詩「框架」重重,相當僵化(唐詩成就
非凡,全仗許許多多驚才絕艷的詩人),宋詞反而自由得多?更加海闊天空得多?
還是那句老話:「框架」也好,突破也好,讀者看的是內容!正是:

筆底無聊成匠氣
言之有物始靈光
( 創作詩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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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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