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回台灣省親了,今晚再去安養中心看老伯伯,他一見面做就一直拉我衣服,再一直指向門外.中風造成的語言障礙讓原本就不識聽廣東話的稀有對他所言莫宰羊.

「你要出去嗎?」搖頭.

「要我出去嗎」還是搖頭.

「喔,是你兒子告訴你說我要回台灣?」原本打算今晚要道別時再告訴他的.

點頭.「回台灣.你回台灣」據他兒子說老伯也會國語,但我發覺現下的他還是習慣性用母語廣東話思考,然後我用國語猜猜猜,猜對時他倒也會跟著講那句國語.就像現在.

「我因為大女兒結婚要回台灣補辦喜宴,要回去十天,所以十天以後再來看你.」

「喔,回台灣十天.」

「十天.十天.」他看著我,伸出左手五隻指頭搖晃著.

「一二三四五.」我用手指點著他左手指,然後再去點他不方便的右手指「六七八九十,十天,然後我就回來了.」

「十天…就回來了.十天.」

以往,當我進行到搬動他右手僵硬的肩肘腕指時,他會伸出正常左手直搖,口中「噯呀呀」的示意要我停手.然後我會重覆哼唱那一句「追求幸福你要學習忍耐..忍耐.」接著就假裝不去看他表情手式而自顧做我的工作.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原本癱了的右手現在已能握住小球.

今天,他竟然從頭到尾沒有慣常的搖手動作及哀聲嘆氣,但臉上仍難掩痛苦的表情.這九一高齡的伯伯像極了想要得到東西又不願開口乞求的倔強小男孩.

他是否在想著,如果他今天表現良好,是否我就不回台灣,明天還是會來看他?

不知道,不能以五十幾歲的經驗去推測九十幾歲的心靈,但也應該相去不遠吧!!

也就是怕會這樣才原想等到最後一刻才告訴他.

幾個月的每週四次相處,怕是比輪流來看他的四個子女更頻繁了,是因為這樣才讓今晚彼此心境不同尋常吧.

他的每一句「十天.」都讓我有一點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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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感謝好友光臨及贈言,回台期間上網恐有不便加上無小蒙恬可用,無法既時回覆請見諒.

如果在台北街頭看到我,歡迎前來相認,可参考用這樣的開頭

男性:「朋友,是不是在城邦看過你的照片.」

女性:「先生,你...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