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活著》、《許三觀賣血記》、《兄弟》讀後感
2008/11/23 23:18:25瀏覽6006|回應1|推薦0
  《活著》、《許三觀賣血記》、《兄弟》這三本小說皆是以「血」為中心構成的小說。在《活著》裡,福貴的兩個孩子因失血過多而死;《許三觀賣血記》中,許三觀以血做為維生的工具;《兄弟》則是以描寫李光頭與宋鋼的兄弟關係(血緣)為主。而《活著》與《許三觀賣血記》兩者皆因失血有關,但前者是悲劇,後者則是喜劇收場。《活著》可以說是一個悲慘的結局,因為書中主角福貴的親人皆死於非命,不是死於病痛、變是死於災厄,最後,只有福貴一人(其實也不該說一人,因為他還有一頭牛伴著他)活下來。而《許三觀賣血記》的結局卻是所有的親人都活下來了,可說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或許仍有些悲悽的經過,但是這本書的筆調卻沒有《活著》滿是悲傷的情緒。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余華在《許三觀賣血記》中設計了兩個因賣血而出事的人:阿方和根龍,其實正說明了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人為了求飽暖,便會去賣血,但是阿方為了讓血量「變多」,所以不停地喝水,最後導致膀胱破裂、而身體敗掉;而根龍則是因為賣血而導致腦溢血身亡。至於許三觀,他雖沒死,但也曾經為了籌錢醫治兒子的病而在短短幾天內賣了數次血,差點把命給賣掉,不過這三者代表的其實都是時代的悲哀,為了活下去,為了能讓家人吃飽,他們無不想盡辦法換取一些錢,好讓自己能夠活下去。不過也因為見過朋友的死、還有自己差點死亡的是,讓許三觀知道了血是不能亂賣的,所以他告訴兩個自己過去的倒影──來順和來喜──這兩個少年,賣血一定要隔三個月才能再賣,否則就會像他的朋友一樣云云,就是不希望這兩兄弟也步上他們的後塵。
  《許三觀賣血記》和《兄弟》則不約而同地提到了男性主義的「處女情結」。中國的男人很在意自己的女人在嫁給自己時是否為處女的這個問題(就算是在性別觀念較開放的現代也還是一樣),在《許三觀賣血記》中,許三觀因為別人的閒言閒語,進而懷疑許玉蘭在嫁給他時已不是處女,而長子許一樂根本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頻頻起衝突,直到後來才「認」了許一樂為兒子。不過也是因為血源不明,所以一開始兩邊不肯承認許一樂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造成了許玉蘭與何小勇妻子的衝突,直到何小勇瀕死,需要個兒子來叫魂時,才想認一樂為兒子。所以,在表面上許一樂的父親究竟是誰,作者並沒有一個交代,但是,這個問題緊扣在許玉蘭身上,所以許玉蘭與何小勇的妻子起衝突,甚至到後來文革時批鬥妓女,其實就是給許玉蘭一種心理上的懲罰,因為在家中開批鬥會,讓她不得不對自己的孩子說出自己的過去。姑且不論文革時要批鬥的人究竟是「破鞋」還是「許玉蘭」,但是這樣子,其實就點名了當時的婚姻,其實是建立在妻子的「處女之血」上,就像文中所提及的,許玉蘭說:「許三觀,你想一想,我們的第一夜見紅了沒有?」但許三觀卻說:「見紅了又怎樣?妳這個婊子那天正在過節」,就點出了許三觀與許玉蘭的婚姻正是建立在這種「處女/非處女」的關係上。而《兄弟》中,李光頭舉辦了「處美人大賽」,但是,參加比賽的有幾個是處女?有幾個甚至為了證明自己是處女,而去作處女膜修復手術,有的甚至向江湖騙子買一片「處女膜」,好「證明」自己的處子身,甚至用這種方式「買通」評審,只為了得獎。所以,在這場比賽結束、爆發了比賽中的假處女的醜聞後,那名得到冠軍的母親立刻對處女下了新的定義:她說自己在精神上永遠是一個處女,因為她保持了精神上處女的純潔性(下冊p.370)。從這邊就可以明顯地看出中國傳統男性主義的「處女迷思」。
  而作者余華則善於用名字來反諷書中人物的命運及個性,如《活著》的福貴,但是他的一聲卻一點也不「福貴」,反而在故事初便將家產散盡,甚至到故事結局也未嘗到「福貴」的滋味,其實這就是這個名字的反諷。而「家珍」其實就是以「家」為「珍」的傳統女性,她就算徐家窮了也要回來和福貴團聚、就算罹患了軟骨病也是要為這個家付出(像是獨自回到城裡向父親要米、帶著孩子採摘野菜、一直到她什麼都做不來時才嚥下最後一口氣)。《許三觀賣血記》中的許三觀,其實就是「三」個月「觀」一次血頭(去賣血),但是「三」同時也有「多」的意思,也就是說,在這本書裡他賣了很多次血,到最後甚至差點把命給賣掉。而女主角名為許玉蘭,「玉」有潔白的意思,代表的是一個婦女的完璧之身,而「蘭」代表的是婦女的美德,也就是蕙質蘭心之意,但許玉蘭嫁給許三觀時已非完璧,而且她也不像傳統婦女那樣文靜,甚至遇到事情,便會坐在門檻上哭訴,不過她持家的方式,確實展現了她賢慧的一面,不僅讓家中度過災荒,也讓家人都活了下來。而和許玉蘭相對的女人林芬芳,作者想表達的是她「芬芳」的容顏、「芬芳」的品德(因為她出嫁時是個處女),但是她的「芬芳」卻給許三觀破壞了,書中雖未出現任何批判她的字句,但深究她和許玉蘭的經過,她其實也不免落得一個「破鞋」的稱呼。至於何小勇,那真可說是「小勇」了,因為他懼內,同時也不想對許玉蘭(或是許一樂)負責,所以他不肯承認許一樂是他的兒子,所以,他只有「敢作」的小勇,而無「敢當」的大勇。《兄弟》中的李光頭,除了說他是個光頭之外,也代表著他的頭腦很靈光,所以他在小的時候就懂得用屁股的情報換取三鮮麵,長大了之後便懂得利用各種資源轉錢、並成為劉鎮的GDP。而宋鋼的個性雖然溫和,一點也不「鋼」,但是當他決定要做什麼時,卻是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意志,例如他對李蘭生前的約定:「媽媽,你放心,我會一輩子照顧李光頭的。只剩下最後一碗飯了,我會讓給李光頭吃;只剩下最後一件衣服了,我會讓給李光頭穿。」,而這個約定的打破,還是因為林紅不停的苦勸他、要他和李光頭斷絕關係才造成的。至於其他如就算重病受傷也要做工、跟著周遊到外地做買賣……等等,為了家庭,不管林紅怎麼勸他,還是堅持著要去做,都可以看出其如「鋼」的個性。而這種以名字來凸顯人物個性的手法,其實是讓讀者最能夠摸清書中人物個性進而做聯想的手法,比起現今的小說人物的名字,只是好聽(或是好看)而已,卻難以讓人知道其個性,甚至還要在反覆閱讀之後,才能理解人物個性,比起這種方式,余華為其小說人物命名的方式,讓人能夠很快地把故事與人物做連結,不失為一種良好的手法,也可讓初踏進寫作之路的寫手來學習。
  總觀這三本書,余華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來敘述時代的悲哀、時代的特色,並藉著書中主角的名字來反諷他們的遭遇、他們的個性,並以「血」擴大至親情、愛情,乃至其他方面的情感,同時也是對時代的「反抗」:他反抗這種父權至上、處女至上的社會,他反抗文革時的批鬥……等等,但在反抗中卻又帶著親子的溫情(《許三觀賣血記》)、夫妻的愛情(《活著》)、手足之情(《兄弟》),讓這三篇作品交融著時代的悲哀、矛盾與諷刺、以及各種感情,看起來雖矛盾,但是閱讀起來確是如此地順暢,完全沒有突兀之處,所以可以說,這正是余華作品的特色。

-----------------
 
作業,不過這個是三本總合版,之前貼的《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得不是老師要的~這個才是XD,所以《兄弟》就沒有獨立出來~
 
 
羽風
081123-寫劇本
( 創作文學賞析 )
回應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回應文章

J
請問
2012/07/06 15:14
請問這些書去哪買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