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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0/05 13:02:44瀏覽1580｜回應0｜推薦2 | |
| 本文原刊載於PTT實業坊的不可思議版（marvel），承蒙原作者XIMIX 同意轉貼，在此致謝。
＝＝＝＝＝＝＝＝＝＝＝＝＝＝＝＝＝＝＝＝＝＝＝＝＝＝＝＝＝＝＝＝ 這件故事，就發生在不久之前。原本是不願意公開發表的，擔心女朋友看到後會害怕。不過一來，女友早就有感覺事情怪異，二來，這兩天我在舟車勞頓之下神智不清，一不小心就自己主動說溜了嘴，把我所見到的情形告訴女友。女友雖然害怕，同時心中一塊大石卻也放下，因為知道詳情而且有人理解陪伴，總比不清不楚一知半解，又懷疑是自己疑神疑鬼早木皆兵來得踏實心安多了。 我與女友一同租屋居住也已經好一陣子，當初租這屋子時，房東非常盡責且和善，把屋中一切缺點或不足都詳細告知。但對我來說，這屋子的所謂缺點根本不足為道，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幾乎等於沒有，離完美兩個字也不算太遠。 這是一幢位於鄉間的三十年兩層樓老式透天，頂樓加蓋了鐵皮屋頂，所以變成三樓，但是頂樓環境依然不適合人居住活動，最多用來堆放雜物或著晾晾衣服。是的，只能晾晾衣服，而不是曬曬衣服。因為頂樓的陽光並不充足，雖然溫度跟濕度都能夠讓衣服自然風乾，但在我的觀點裡面，沒有經過太陽火力曝曬加持的衣服，就像是歌手對嘴裝腔作勢的演唱會一樣名存實亡，無論如何都不是味道，就連差強人意一詞都遠遠搆不上邊。 所以我養了雞。 我把頂樓以土法煉鋼大無畏的精神自行佈置改裝，弄成了簡單卻實用的養雞小園地，特別挑選的墊料加上效果良好的菌種，讓雞屎落入後不但不臭不髒，還能自行分解發酵，時間到以後再收集堆放，靜待熟成便是天然堆肥。唯一的缺點就是成本很高，像我當寵物養興趣的是沒問題，如果是數量動不動就成千上萬的專業養雞場，恐怕會因為這樣瞎搞而破產倒閉。 這些網球大小的嬌貴絨毛球們一入園地，沒多久就屏除了初來乍到的緊張和疑惑，如魚得水一般的撒開了短腿跟嫩翅玩成一片，唧唧啾啾此起彼落好不熱鬧，在堪稱五星級的高檔環境裡盡情吃喝拉撒成長茁壯。 到了現在，牠們也都已經發育成熟長大成雞，算是不折不扣的溫室老鳥，如果不計較公雞常常硬上母雞這點，牠們之間也算是和樂融融情深義重。 不過那是只看現在。 現實是殘酷的，每個生命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是要受到許多嚴厲無情的恐怖考驗，其中有一些考驗，如果無法順利通過，那便只好拿命來賠，即使牠們是在我盡心盡力的照顧庇蔭之下也不能例外。 動物之間的邏輯跟道理，不是人類能夠隨便干涉或插手。在我這裡長大的雞公雞母，都一律承受過三種危急存活的生死歷練。 一、同類互毆霸凌： 在青少年必定會有的叛逆時期，牠們難免血氣方剛互看不爽，動不動就大打出喙翅起爪落，弄到大家都灰頭土臉鼻青臉腫，不過大部分都是無礙生命的小傷小痛，只有極少數的雞仔，大概是因為特別容易被排擠欺負，會受到創口太大血流不止的嚴重致命傷，我也只能在看到時馬上隔離治療，等牠傷好再放出去，這時候只要精神和體力夠好，通常就不會再次淪為公共沙包。 不過也是有幾次重度的霸凌事件，我來不及即時介入，讓受害者被活活毆打致死含冤九泉，甚至是變成同類們的飯後點心。 是的，沒錯。雞仔會互嗑，而且是生吞活剝，把被欺負的弱勢同胞血肉當成營養來源，你一口我一嘴，活生生的撕扯分食吞吃入腹，直到受害者失血過多無力倒地，大家再一擁而上吃個過癮。即使我給牠們非常充足的飲食也無法改善。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牠們年齡更大一些才自動消失。 二、老鼠夜半補刀： 受傷見血的雞仔，我一定會馬上隔離，以免被嘴饞的同類拿來打牙祭。血腥味對雞來說，是一種甜美無比的誘惑，而且對老鼠也是。有些雞仔的傷勢雖然不重，僅僅是掉毛破皮，而且都結痂止血了，還是逃不過老鼠的夜半偷咬，只因為本身體型過小而且氣力不足。 有過幾次我清晨上樓查看時，發現有雞仔死於非命，整個屁股被咬空吃光，內髒被扯出離體，兩隻大腿肉不翼而飛，成了鬆垮垮的皮包骨頭，翅膀也被從關節咬斷。 這樣的攻擊方式，絕對不是同類所為，而是智力跟動作都更上一層的齧齒類才能達到。 三、野貓偷襲暗殺： 租屋處附近野貓很多，而且都有居民餵食，其中有一隻純白的大母貓，不僅外型可愛漂亮，對人更是特別親近又愛撒嬌。這裡許多野貓都是牠的後代，因為牠有事沒事就懷孕大肚，像是照三餐在生一樣。 從雞仔入住之後，我就察覺好像有失蹤案件，可是又不太確定。直到有一次，有一隻毛色很特別的雞仔失蹤被我察覺，我出門時，又看見白母貓在草叢裡吃東西，那個東西都是羽毛，而且毛色非常眼熟。 我不知道牠是怎麼入侵到三樓這麼高，或許是藉由隔壁的荒廢空屋陽台攀爬過戶，但是我馬上加強防衛，把可能被牠鑽進來的地方補強堵塞，自此以後雞隻就不再莫名其妙神隱失蹤。 講了這麼多前言，終於要進入主題。 從我跟女友搬進房子的第一天起，我們就都有感覺到房裡還有別人，而且數量不明，特別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不過我並不在意，他們很明顯沒有惡意，沒有給我任何壓迫感或威脅性，就只是存在那邊而已，神經放大條一點就幾乎沒有感覺。雖然女朋友心裡總是毛毛，我不在時就不敢過夜，一定回娘家避風頭，可是也能和平共存照吃照睡，雞隻們也都一付鳥樣沒有異常反應。 直到日子邁入農曆七月以後。 雞隻們的啼叫方式跟聲音原本已經定型很久，就是簡潔有力朝氣蓬勃的咕咕咕，而且會依序排隊引吭高歌很有禮貌，很少會有叫聲撞在一起，高峰期是每天早上五點連續叫到六點，下午一點一直叫到兩點。除此之外還會穿插一些小規模的零散叫聲，四點以後就幾乎沒有聲音，七點後完全睡死寂靜，比中原標準時間還準。 不過這一切，都在前陣子有了劇烈的改變，而且持續至今日。先是雞隻們開始騷動，應當是早已熟睡的夜半時分，竟然傳來雞隻受到驚嚇的惶恐叫聲，那叫聲淒厲異常如鬼，如泣如訴，完全沒有平時正常啼叫的影子，而且還是數隻同時重疊鳴啼，如果比照狗的標準，應該可以叫作吹雞螺，不過持續不久，差不多只有一兩分鐘，雖然擾人清夢但還可忍受。 最糟糕的是一到凌晨三點，也就是傳說中陰陽交界的神祕時間，所有雞隻像發瘋一樣狂啼猛嚎吹起螺來，像是有冤屈無處發洩的大量悲怨厲鬼，又像是受到酷刑折磨似的哀嚎苦吼，弄到我跟女友也快要一起抓狂。但是我們都不想離開房間，因為我們知道房外還有東西，一些不同於以往訪客的東西。 女友本身淺眠，又加上知道屋裡不只我們，睡覺時也特別容易被瑣碎聲音弄醒，不過我都告訴她是老鼠或壁虎，雖然有些聲音真的匪夷所思，因為我很明白對方無意加害，不然我們哪裡能過上這麼久的安穩好日子？ 不過暑假真的白目多，不管是人是鬼都一樣。 農曆七月開始沒兩天，我們就聽見搔抓隔間木板的聲音，那個聲音就是人指甲刮過的聲音，跟壁虎爬行而過完全不一樣，不過我還是照樣誣賴壁虎呼嚨女友。 然後是廁所的電燈出現異常。我們的廁所是在房間外面，穿過走廊，只有十步路左右的短短距離，但電燈開關就在房門外面，出房門把燈打開，走到廁所剛好燈亮，算是很人性化的設計。 半夜上廁所後，我總是會迷迷糊糊忘記關燈，女友卻完全相反，一定會為了省電細心確認關燈。換句話說，只要晚上最後上廁所的是我，燈就一定會亮到早上，如果是女友，燈就一定是關著的，居住在此這麼久以來屢試不爽。就連這點，也在最近有了變化。明明是我最後上廁所，早上廁所燈卻是關著的，若是女友最後去上，廁所燈卻又反而亮到早上。發現這狀況的我們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打哈哈就混過去了，然後女友晚上去廁所一定要我陪。 晚上睡覺時我們心照不宣，各自豎起耳朵注意動靜，果然有了發現。 我上完廁所後回來故意不關燈，躺在床上假裝睡覺，突然啪擦一聲，那是電燈開關被撥動的聲音，身旁的女友身體一抖，然後小聲問我有沒有聽見，我當然得說沒有，不然只是徒增女友恐懼。隔天早上確認，電燈果然關上，女友便把聽到聲音的事告訴我，我又老梗重玩推給壁虎。（我家壁虎超大超肥，雖然要把開關壓動是有點牽強，但是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 女友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什麼都是壁虎。」就一臉哀怨出門上班了。 這天晚上，女友沒有再分心注意開關的聲音，因為睡到一半，竟然有人在轉我們鎖上的喇叭鎖，音量明顯到連我都醒來聽見。這次我就真的沒辦法再搬出壁虎了，也不能假裝沒聽見，因為怕是有小偷，雖然心裡知道應該不可能。（這附近治安超好，而且我們一樓內外門都很老舊，開啟聲音很大，三層樓的窗戶都裝有鐵窗，重點是沒聽見任何步伐聲或移動聲，連一點點窸窣聲或預兆也都沒有，喇叭鎖就突然被轉動。） 我下床打開房門，當然，什麼異常也沒看見。 這事情之後恰好便是週末，女朋友回娘家盡孝道，我獨自一人留守。趁著女友不在這個機會，我想弄清楚夜夜亂叫的雞是出了啥問題。（入夜後女友不讓我離開身邊太久。） 等到九點多，我上三樓推開鐵門，還沒來得及開燈，就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怪事。（三樓入夜後很黑，不開燈幾乎看不到東西，但是我黑暗中的視力比常人好一些，依然可以大致分出物體輪廓跟距離，相對的我就很怕太強的光線。） 前面說過，雞隻們七點以後就差不多睡死，當我九點多上樓時，牠們竟然全都醒著，而且是伸長了脖子身體緊繃不動的警戒狀態。牠們聽得出我上樓的腳步聲，正常時候，只要我一上樓就會圍過來撒嬌，就算是七點以後被我開燈弄醒，也會搖搖擺擺的湊過來討摸，絕對絕對不可能對我擺出警戒。我家雞隻們的警戒原因，若是因為聽覺，每隻雞的頭便會朝向不同方向，只有因為視覺，牠們才會統一把頭部集中對著警戒來源。（當牠們第一次看見蜜蜂時，一欉欉的雞頭，就這麼追著蜜蜂飛舞的路線左搖右擺，直到蜜蜂停下，有一隻雞大起膽子靠近一啄，把蜜蜂吃進肚裡，從此以後牠們就再也不怕飛起來很吵的蟲。） 也就是說，牠們是見到了某些前所未見，而且還能夠讓牠們害怕的東西。順著牠們的目光判斷，那個東西就在我右側不遠處，並且高度不低，但是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可是雞在晚上視力又很不好，應該不會被普通的東西吸引注意。 前面提過，牠們都是身經百戰看過大風大浪的老鳥，一般常見的小動物，不論是老鼠野貓還是蝙蝠，都已經不足為懼。照牠們現在的體型研判，就算是那隻大白貓想打牠們主意，恐怕也得先考慮考慮自己夠不夠力。 那牠們究竟是看到了什麼呢？ 我把燈打開，讓雞隻從警戒狀態中回神，然後走向牠們摸摸拍拍，講了些安慰的話讓牠們不要害怕。為了解除自己心中的疑惑，也順便讓牠們見識一下主人的英勇，我就在雞目睽睽之下把整個三樓找了一遍，確定沒有不明事物，才關燈下樓洗澡清潔。 不過，這些莫名其妙的狀況，包括雞隻們詭異的啼叫方式，到今天都還是一籌莫展，而且變本加厲不停重複。雞隻很明顯精神緊張，整天零零落落叫不停，也都是用吹雞螺的方式。 希望七月之後能還我正常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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