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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6 21:14:40瀏覽6|回應0|推薦0 | |
第八章 相愛不必相守
36 美色背後的算計
張秀宜三十出頭,正值女人最懂得經營自己的年紀。她有一張成熟而嫵媚的臉,長髮總是整理得一絲不亂,穿著也從不張揚,卻能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優雅的風韻。她是化妝品公司的業務經理,長年穿梭在百貨公司、企業客戶與高級餐廳之間,早已練就一套察言觀色的本領。
與蔡世男交往之後,她表面上對他體貼周到,知道什麼時候該關心,什麼時候該保持距離。世男欣賞她的成熟,也以為這樣的女人經歷過社會歷練,應該比年輕女孩更懂得珍惜一段感情。他卻不知道,秀宜真正放在心上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在世男看不見的地方,她還有另一個男人。葉志軒。
志軒二十多歲,外表俊朗,身材挺拔,衣著時髦,走進餐廳時總會引來女人的目光。他沒有固定工作,平日花錢闊綽,最大的興趣就是玩樂。秀宜知道他的性格,卻從不在意。因為她看中的,是志軒年輕英俊的外表,以及自己能夠利用世男替他鋪路的機會。
一天晚上,秀宜與世男在高級餐廳吃飯。柔和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侍者端上紅酒後便悄然退開。秀宜替世男斟滿酒,故意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情。世男察覺她的異樣,放下酒杯。
「秀宜,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她抬起眼睛,輕輕笑了一下:「其實是我一個表弟的事情。」
「表弟?」
「嗯,他最近想到台北發展。」秀宜輕輕攪動杯中的紅酒,「他能力不錯,只是一直找不到適合的機會。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幫他安排一個職位?」
世男沒有立即答應。他看著秀宜,沉默片刻才問:「你希望他做什麼?」
秀宜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如果能進你旗下的證券公司歷練,你可以給他一個業務經理職位試試。」
世男微微挑眉:「業務經理?」
「他很有衝勁,我相信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做出成績。」
秀宜說得自然,眼神卻有意無意避開世男。她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一個普通職位。只要志軒能進入集團核心企業,掌握客戶、資金與公司內部運作,她就能一步一步把手伸進世男的事業版圖。而這個計畫,才是她接近世男真正的目的。
幾天後,葉志軒來到世男的辦公室。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頭髮梳得光亮,手腕上戴著名錶,臉上始終掛著自信的笑容。
「蔡總,您好。」
世男站起身與他握手:「聽秀宜說,你想到證券業發展?」
「是的。」志軒笑著坐下,雙腿自然交疊,整個人顯得十分輕鬆。
世男坐回辦公桌後,仔細打量著他。外表確實不錯。談吐也算流利。可是從他進門開始,世男就注意到他幾個細微的動作。他坐沒坐相,眼神不時飄向辦公室裡的名畫與擺設,談到工作時反而沒有多少實質內容。
世男心裡很快有了判斷。一個人的能力,可以從履歷上看見;一個人的品格,卻藏在那些不經意的動作裡。
他合上手中的資料:「志軒,你以前做過證券業務嗎?」
「沒有,不過我相信自己學得很快。」
「那你對股票和期貨市場熟悉嗎?」
志軒笑了笑。「我平常有投資股票,也賺過幾次。」
世男沒有接話。他見過太多自認聰明的年輕人。把偶爾賺錢當成能力,把膽量當成專業,真正遇到市場風險時,往往第一個失去判斷力。
「業務經理需要經驗,也需要帶團隊。」世男語氣平靜,「以你的資歷,現在直接做經理還不合適。」
志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蔡總的意思是?」
「先從第一線營業員做起。」
志軒明顯有些失望。秀宜明明告訴他,只要世男願意,他一進公司就是經理。但他很快恢復笑容:「好,我聽蔡總安排。」
世男點點頭:「證券業務不是靠嘴巴就能做。先熟悉客戶、交易流程和市場,做出績效再談升遷。」
志軒站起來,伸手與他握別:「我會努力的。」
世男看著他離開辦公室,沒有說話。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年輕人表面上看起來確實一表人才,可那份浮躁與玩心,卻讓他放心不下。而此時的世男並不知道,自己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日後將成為集團內部一場風暴的起點。
至於張秀宜,她站在公司大樓外,看著志軒走出旋轉門,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原本以為,世男會直接把志軒放進管理階層。現在雖然慢了一步,但只要志軒進了公司,計畫就已經開始。她抬頭望向高聳入雲的集團大樓,眼神裡沒有愛情,只有一個女人對利益的盤算。有些人走進你的生命,是為了愛;有些人走進你的事業,卻只是為了拿走你最珍惜的東西。
37 露出狐狸尾巴
葉志軒進入證券公司沒多久,原本刻意收斂的本性便逐漸暴露出來。他仗著外表俊秀,又懂得討女人歡心,很快便和公司女職員徐曼寧走得十分親近。兩人經常藉著工作之便私下約會,久而久之,公司裡也開始有人私下議論。
張秀宜起初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某天下午,她臨時回到住處拿東西,推開房門時,卻在臥室裡看見了最不願看見的一幕。志軒和徐曼寧待在房間裡,兩人神色慌張,衣衫凌亂地從床邊站起來。張秀宜站在門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葉志軒,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志軒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去。
「秀宜姐,妳聽我解釋。」
徐曼寧也慌忙整理衣服,低著頭不敢看她。張秀宜沒有理會曼寧,只盯著志軒,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你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志軒急忙走到她面前,低聲哀求:「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絕對和她保持距離。」
張秀宜冷冷地看著他。她知道志軒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把他送進世男的公司。可是眼前這一幕,仍然讓她感到難堪。沉默片刻後,她從皮包裡拿出紙筆,放到桌上。
「既然你說是一時糊塗,就寫下來。」
志軒愣住:「寫什麼?」
「寫你以後不再和徐曼寧往來。如果再犯,就自己承擔後果。」
志軒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保證。
張秀宜收起切結書,冷冷說道:「志軒,我幫你進這家證券公司,不是讓你到處捻花惹草。你最好記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怎麼來的。」
志軒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看著他低聲下氣的模樣,張秀宜的心終究軟了下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縱容,反而替後面的災難埋下了伏筆。這件事情很快傳到了證券公司總經理唐克明耳中。唐克明在辦公室裡,看完監察部遞出來的相關資料,臉色十分難看。
他把徐曼寧叫進來,沉聲說:「公司不是談戀愛的地方。你和葉志軒的事情,已經影響到工作紀律。」
徐曼寧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她知道自己再留下來,只會讓事情更加難堪。「唐總,我明白了。」
幾天後,她主動提出離職。因為葉志軒承諾,按月給他一筆生活費。
原以為事情到此可以告一段落,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離職後不久,徐曼寧發現自己懷孕了。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手裡捏著檢查報告,臉色蒼白。
她拿起手機,撥通志軒的電話:「志軒,我有事情要跟你談。」
兩人約在一家咖啡館。曼寧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疲憊。志軒來到她面前坐下,看到她嚴肅的表情,心裡立刻升起不安。
「到底怎麼了?」
曼寧把檢查報告放到桌上:「我懷孕了。」
志軒臉色一變,身體不自覺往後靠:「妳確定?」
「我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你看這份報告。」曼寧看著他,眼神裡有失望,也有怨恨。「你打算怎麼辦?」
志軒沉默許久,才壓低聲音說:「妳想要我怎麼辦?」
「給我一筆錢,我會離開台北,孩子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把我們的事情全部說出去。」
志軒的臉色更加難看:「妳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要一個交代。」曼寧拿起咖啡杯,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你不能讓我一個人承擔。」
志軒離開咖啡館時,心裡亂成一團。他知道自己必須弄到一筆錢,否則這件事一旦曝光,不只工作保不住,連他好不容易哄住的金主張秀宜,也可能徹底跟他翻臉。可是他手上根本沒有足夠的錢來安頓徐曼寧。
幾天後,他坐在證券公司的營業部裡,看著電腦螢幕上一筆筆客戶委託交易資料,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危險的念頭。那些由公司代為管理的客戶股票,平日由他經手處理。只要偷偷挪用一部分,日後再想辦法補回來……他知道這是犯罪。可是想到徐曼寧手裡的檢查報告,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只要先撐過這一次……」他低聲喃喃。那一刻,他已經跨過了不能回頭的界線。志軒利用職務之便,私自處分客戶委託代管的股票,將取得的款項交給徐曼寧。曼寧拿到錢後,依照約定離開台北。志軒原以為只要把事情處理乾淨,就不會被人發現。
然而,唐克明很快注意到帳務上的異常。一天上午,唐克明坐在辦公室裡反覆核對交易紀錄,眉頭越皺越緊。他拿起電話:「把葉志軒叫到我辦公室。」
志軒走進門時,還勉強保持著鎮定。「唐總,您找我?」
唐克明把一份資料推到桌面上:「這幾筆交易,你解釋一下。」
志軒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這……可能是系統出了問題。」
唐克明抬起眼睛,目光冷峻:「系統不會替你改交易紀錄。」
辦公室裡頓時陷入沉默。志軒的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微微發抖。
唐克明拿起電話,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報警吧!」
志軒猛然抬起頭:「唐總!」
唐克明沒有看他:「公司可以容忍員工犯錯,但不能容忍營業員挪用客戶的股票。」警察很快來到公司。志軒被帶走時,仍不斷回頭張望。昔日光鮮亮麗的西裝、年輕俊朗的外表,此刻都掩蓋不了他臉上的恐慌。而那張曾經讓張秀宜引以為傲的英俊面孔,如今只剩下狼狽。
從踏進證券公司的第一天開始,他以為自己得到的是一條通往上流社會的捷徑。直到被帶上警車,他才明白,有些捷徑看似通往成功,實際上通往的,卻是深淵。
38 真相揭開
幾天後,志軒在家人的奔走下獲准保釋。走出地檢處時,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低頭整理皺亂的衣襟,原本講究的西裝已失去往日的光鮮。這段日子讓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以為可以掌控的人生,原來如此脆弱。他沒有回家,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張秀宜。只要秀宜肯原諒他,他相信自己還有機會翻身。
傍晚,他來到秀宜住處,站在門口按了許久門鈴。
門終於打開。秀宜看見他,臉色立即沉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志軒急忙說:「秀宜姐,我現在真的需要妳幫忙。」
秀宜站在門內,沒有讓開:「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我知道我犯了錯,可是妳不能不管我。」志軒伸手想拉她,秀宜卻立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你犯的不是一個小錯。你挪用客戶股票,現在已經被檢方立案調查,還想讓我替你收拾?」
志軒臉色難看:「妳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秀宜冷冷地看著他:「以前是以前。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來找我。」
她說完便準備關門。志軒急忙伸手擋住門。
「秀宜姐!」
「出去。」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志軒怔怔地看著她,終於明白,她已經徹底放棄自己。而秀宜此刻心裡想的,也早已不是他。她只想抓住蔡世男。世男有事業、有地位,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對她。只要能成為世男身邊的女人,她便可以擺脫過去那些不堪的男女關係。秀宜伸手將志軒推出門外,隨即「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志軒站在門外,臉色由難堪慢慢變成陰沉。他咬緊牙關,拳頭緊緊握住。「既然妳不讓我好過,那大家就一起完蛋。」那一刻,他心中最後一點顧忌也消失了。第二天下午,蔡世男剛結束一場董事會議,手機便響了起來。
「蔡先生嗎?我是葉志軒,有件事情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世男眉頭微皺:「什麼事情?」
「關於張秀宜。」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我們見面談。」
兩人約在一間僻靜的咖啡館。世男走進包廂時,志軒已經坐在裡面。他低著頭,神情憔悴,和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判若兩人。
世男坐下後,直截了當地問:「你找我到底要說什麼?」
志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你以為張秀宜是真的喜歡你嗎?」
世男的神情微微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志軒冷笑了一聲:「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接下來,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還遞出一份證據資料:張秀宜和他的私訊截圖,以及按月打給他的生活費銀行流水。
從張秀宜如何安排他進入世男旗下的證券公司,到她要求世男讓自己擔任經理,企圖逐步掌握公司內部重要資源,再到兩人長期保持的特殊關係,全部毫無保留地告訴世男。
世男始終沒有打斷他。只是他的手指越收越緊,最後緊緊扣住桌沿。
「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
「有些事情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但你只要去問她,她一定會露出破綻。」
志軒盯著世男,語氣裡帶著報復後的快意:「我今天來找你,不是因為我還想替她保守秘密,而是因為她把我丟掉了。我得不到她,也不會讓她得到你。」
世男沒有回答。走出咖啡館時,夕陽已經沉到城市高樓之後。他坐進車裡,卻沒有立即發動引擎。車內一片寂靜。他想起秀宜第一次坐在他對面時婉約的笑容,想起她替他斟酒時溫柔的神情,也想起她曾經說過的那些關心他的話。如果志軒說的是真的,那麼張秀宜過去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多少是真心?他不願相信,但他更害怕自己正在相信一個謊言。
當天晚上,世男直接去找秀宜。秀宜看到他突然出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世男,你怎麼突然來了?」
世男沒有回答,走進客廳後便站在窗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
「秀宜,我今天見到葉志軒。」
秀宜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平靜。「他找你做什麼?」
「他告訴我一些事情。」
秀宜故作鎮定地笑了笑:「一個剛剛被公司給開除的人說的話,你也相信?」
「所以我才來問妳。」世男的聲音很平靜。「他說,妳接近我不是因為愛我,而是想利用我的感情,讓他進入我的公司,等他晉升到管理層,就開始執行你們的計畫。」
秀宜臉色發白。「他在報復我。」
「那麼,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她立即否認。「我和他只是親戚,他進公司也是因為我希望他有一份正當工作。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你。」
世男看著她。那雙曾經對她充滿信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憊與失望。
「那你們兩個的密切關係呢?」
秀宜怔住:「什麼關係?」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客廳裡頓時安靜下來。秀宜嘴唇微微發抖,卻仍然咬牙否認。「世男,你真的相信一個罪犯的話?」
世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多希望她能坦白。只要她願意說一句「對不起」,也許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是她沒有。她選擇繼續否認。世男睜開眼睛,神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秀宜,我給過妳機會了。」
秀宜看著他,眼底終於浮現慌亂。
「世男……」
「我們,到此為止吧。」
她急忙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只聽葉志軒的一面之詞,我真心的喜歡你。」世男低頭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慢慢將她的手拿開。
「如果妳真的喜歡我,就不會讓我到最後才知道,我在妳眼裡究竟是什麼。」秀宜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世男轉身離開,眼淚終於滑落。
「世男!」
他沒有回頭。大門關上的那一刻,秀宜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她原本以為,只要否認到底,就能保住這段感情。直到失去世男,她才明白,真正讓他離開的,不只是那些秘密,而是她在最後一刻仍然選擇了欺騙。
窗外夜色漸深。秀宜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悔意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刺進心裡。她費盡心機想得到一個男人,最後失去的,卻是那個男人曾經毫無保留給她的信任。
39 錯過的愛,未完的人生
幾年後,蔡世男的兒子龍祥與陳欣的感情逐漸穩定下來。一個是台大資訊工程系,畢業後投入科技產業的年輕人,一個是法律系出身、準備進入法律領域工作的女孩。兩人從校園戀愛走到社會,經過幾年的相處,彼此早已認定對方就是想共度一生的人。
一天晚上,龍祥帶著陳欣回家。客廳裡燈光柔和,世男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年輕人並肩站在自己面前,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龍祥握住陳欣的手,笑著說:「爸,我們想結婚了。」
世男看了兩人一眼,臉上慢慢浮出笑容。「只要你們想清楚了,爸爸沒有意見。」陳欣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謝謝蔡叔叔。」
世男點點頭:「以後就叫我蔡老爹囉。」一句話讓客廳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婚事確定後,雙方家長安排見面。約定的那天,世男穿著深色西裝準時抵達餐廳。當他推開包廂門,看見坐在裡面的女人時,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多年不見。那張熟悉的臉,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宜君?」
林宜君也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同樣怔住了。她沒有想到,女兒未來的公公,竟然就是那個曾經陪她走過青春歲月的男人。
「世男,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很輕,卻讓世男心裡掀起一陣久遠的波瀾。兩人很快恢復平靜,坐下來談孩子的婚事。
龍祥與陳欣雖然察覺雙方家長之間有些異樣,但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兩個即將成為親家的人,年輕時曾經深深愛過彼此。
席間,世男偶爾看向宜君。她依然安靜、從容,說話時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穩重。而宜君也會在世男說話時抬頭看他一眼。兩人的目光偶爾交會,卻很快各自移開。有些往事不需要說出口,因為彼此都知道。
婚事談得很順利。離開餐廳時,龍祥與陳欣走在前面,世男與宜君則落在後面。龍祥忽然回頭,看見父親正與陳欣的母親並肩走著,愉悅地交談。那一瞬間,他心裡突然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父親看宜君的眼神,似乎和看普通親家不太一樣。
陳欣也注意到了母親神情中的細微變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說破。幾天後,龍祥和陳欣各自找父母談話。
龍祥先問世男:「爸,你以前是不是認識陳欣的媽媽?」
世男手上的茶杯微微停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感覺得出來。」龍祥笑著坐到父親旁邊。「你們以前是不是談過戀愛?」世男沉默片刻。最後,他沒有再隱瞞。
「是。」
另一邊,陳欣也向母親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宜君原本不想談起過去,最後仍然輕輕點了頭。「我們年輕的時候,確實相愛過。」
這個答案讓兩個年輕人同時明白了一件事。原來,他們今天能走到一起,竟然還有一段上一代沒有完成的緣分。龍祥與陳欣很快有了同一個想法。他們想搓合父母完成這段錯過的愛情。
某個週末下午,龍祥故意約父親出門,卻把目的地安排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世男走進店裡時,宜君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了兒子一眼。「你們安排的?」
龍祥笑著拍拍父親的肩膀:「爸,有些事情,總要給自己一次機會。」說完,他拉著陳欣離開。
窗外午後陽光落在街道上,咖啡館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世男在宜君對面坐下。兩人相視片刻,都笑了。
「沒想到我們老了,還要讓孩子替我們安排約會。」宜君說。
世男端起咖啡,淡淡一笑。「他們大概覺得,我們還欠彼此一個結局。」
宜君低頭看著杯中的咖啡。「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記得。」世男沒有遲疑:「一直都記得。」
宜君抬起頭,看著他。那一刻,她的眼神裡有年輕時的影子,也有經歷歲月後的平靜。「其實我也沒有忘記。」
世男的手指輕輕停在杯沿。多年來藏在心底的感情,原來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被歲月安靜地收藏起來。他看著宜君,第一次沒有逃避自己的心。「如果孩子真的希望我們重新開始,我願意。」
宜君沉默了很久。她看著窗外來往的人群,眼神逐漸柔和。
「世男,我們都已經走過那個繽紛的年紀了。」
世男沒有說話。
「年輕的時候,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要和他結婚、組成家庭,日日夜夜陪在彼此身邊。」宜君停了一下,轉頭看著他。「可是經過這麼多年,我才明白,有些人即使沒有成為夫妻,也可以在生命裡留下很重要的位置。」
世男望著她,眼中掠過一絲失落,卻沒有再勉強。
「所以,妳不願意?」
宜君輕輕搖頭:「不是不願意你,而是不想把我們曾經的感情,變成晚年的責任。」世男沉默良久,最後笑了:「妳還是和以前一樣。」
宜君也笑了:「你也還是那個蔡世男。」
兩人的笑容裡沒有遺憾,反而多了一份多年後才懂得的釋然。這時,龍祥和陳欣從遠處偷偷探頭。看見父母臉上自然的笑容,兩人便知道答案已經很清楚。龍祥走過來,故意裝出失望的表情:「看來我們白忙一場了。」
世男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們沒有白忙。」他看了一眼宜君:「至少讓我們重新坐在一起,喝了一杯咖啡。」
宜君笑著點頭:「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龍祥看著兩人,終於明白父母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場遲來的婚禮,而是一個能夠坦然面對過去的下午。
夕陽漸漸落下,咖啡館的窗上映出四個人的身影。年輕的一對,即將走進婚姻;年長的一對,則選擇把一段深藏多年的愛,留在最適合的位置。
世男與宜君沒有重新成為夫妻,但他們終於可以不再逃避那段青春。有些愛情沒有走到婚姻,並不代表它沒有結局。它只是走了另一條路。年輕時,我們以為愛情的終點是相守;走過半生才明白,有些人最好的位置,不是在身邊,而是在心裡。
窗外夜色降臨。龍祥牽著陳欣的手走在前面,世男與宜君並肩跟在後面。世男貼近宜君耳邊說:「妳離開後的那些年,我前後遇到兩個女人,然後,就都沒有然後了。」
宜君好奇問:「所以你,一直沒結婚?」
「是啊!至今我仍然是童子身,妳可以繼續喊我”在室男”,我不會介意的。」
「啊!看來當年,我真的誤會你了。」宜君苦笑著化解尷尬。
四個人的腳步,在夕陽最後一縷光線裡,慢慢走向各自的人生。而那段曾經錯過的愛,也終於在多年以後,得到了一個不必結婚,卻足以讓彼此微笑的結局。
~~~全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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