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日戲

時：上午

景：余仁傑家客廳
人：余仁傑、江思傑、黃美鴻、沈婷婷

▲仁傑帶著思傑回來，美鴻在客廳裡接聽電話。

黃美鴻：「婷婷，仁傑剛回來，妳要不要現在過來？」
沈婷婷：「等我值完班，我直接去宿舍找他。」
▲美鴻掛斷電話。

黃美鴻：「這孩子是誰的？」

余仁傑：(手語)「我兒子，妳的孫子。」
黃美鴻：(驚訝)「你別嚇我！你幾時有個這麼大歲數的兒子？媽怎麼

       都沒聽你說過？」

余仁傑：(手語)「是江慕雅和我的兒子。」

黃美鴻：「江慕雅？她怎麼會懷了你的孩子？」
余仁傑：(手語)「我也是剛知道，慕雅帶著孩子來找我。」

黃美鴻：「兒子，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骨肉？」

余仁傑：(手語)「確定，思傑也有妥瑞氏症。」

黃美鴻：「冤孽啊！那你怎麼跟婷婷交代？你們都論及婚嫁了。」

余仁傑：(手語)「我有義務照顧慕雅母子，只好辜負婷婷。」

黃美鴻：「兒子，你不覺得這樣做，對婷婷不公平？」

余仁傑：(手語)「我別無選擇，媽。」

黃美鴻：「那麼，你好好跟婷婷解釋吧？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沙發上，美鴻扶著額頭，心亂如麻。
余仁傑：(手語)「慕雅在住院檢查，孩子麻煩妳照顧幾天。」
黃美鴻：「慕雅住院？她怎麼了？」

余仁傑：(手語)「可能是腦癌，還要進一步確認。」
黃美鴻：「腦癌？嚴不嚴重？」
余仁傑：(手語)「我在等檢查報告出來。」
黃美鴻：「唉…我都不曉得該說什麼！孩子我會照顧，你趕緊去處理。」

112日戲

時：上午

景：醫生宿舍客廳
人：余仁傑、沈婷婷

▲婷婷端來一杯果汁。
沈婷婷：「慕雅，現在情況怎麼樣？」
▲仁傑喝了一口果汁。

余仁傑：(驚訝，手語)「妳怎麼知道？」
沈婷婷：「我跟蹤你去了醫院，也到X光室問過朱學長了。」
余仁傑：(不悅，手語)「妳為什麼要這樣子？」

沈婷婷：「我當然得弄清楚，你什麼原因半夜出門啊。」
余仁傑：(不悅，手語)「那妳現在弄清楚了，妳做何感想？」

沈婷婷：「聽你的語意，好像質疑我幸災樂禍？」

余仁傑：(不悅，手語)「妳的確有這個動機，不是嗎？」

沈婷婷：「仁傑，其一，我不想在你心亂如麻的這時候，又跟你吵架；

       其二，我的心胸雖然不怎麼寬大，心腸卻一點兒也不毒辣，

       所以，別找我吵架，也別想扣我帽子。」

余仁傑：(手語)「好吧，我也沒打算再跟妳吵。」

沈婷婷：「慕雅的情況到底怎樣？這領域你算是專家。」
余仁傑：(手語)「如果證實是惡性腫瘤，就算我親自操刀，也沒多少

       把握。」

沈婷婷：「你的意思是手術摘除，困難度相當高？」

余仁傑：(手語)「不只手術過程危險性偏高，而且除非腫瘤清理得很

       乾淨，否則往後復發的機率還是很高。」

沈婷婷：「那你估計如果不動手術摘除，只靠藥物控制，存活期限有

       多久呢？」
余仁傑：(手語)「大約三到六個月吧？」
沈婷婷：「這麼短啊？唉！現在只能祈禱不是惡性腫瘤。」
余仁傑：(手語)「檢查結果這兩天就會出來。」
沈婷婷：「仁傑，如果慕雅治得好，你會不會想和她破鏡重圓？」
余仁傑：(手語)「我不知道，我心情很亂，現在沒辦法思考和回答這

       類假設性質的問題。」
沈婷婷：「好吧！這段時間，我不再逼問你，讓時間來解決這個三角

       習題。」
余仁傑：(手語)「謝謝妳的體諒。」
沈婷婷：(苦笑)「得之，我幸也；不得之，我命也。該你是我老公，

       你怎麼也跑不掉；該你是慕雅的老公，我強求也爭不過她，

       不是嗎？」
余仁傑：(手語)「妳何苦拿話擠壓我？」

沈婷婷：「我沒擠壓你啊，仁傑，打從你發現我的歌聲和慕雅神似，

       你才願意接受我，不是嗎？」

▲仁傑苦笑一笑，暫時沉默。
沈婷婷：「在你的靈魂深處，我始終只是個替代品，慕雅才是你這一

       生的最愛，我沒有冤枉你吧？」

余仁傑：(手語)「妳還說沒擠壓我？」

沈婷婷：「我只是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已。」

113日戲

時：下午
景：台東紅葉國小教員宿舍

人：陳韻如、瓦崗

▲週末，紅葉國小教員宿舍裡，瓦崗以吉他自彈自唱《自從和你初相遇》，表情相當陶醉，陳韻如提著兩袋火鍋材料站在門口聆賞，心裡暗笑。
陳韻如：(OS)「還嘴硬說你沒暗戀過江慕雅。」

▲歌曲唱完，瓦崗才發現站在門口的韻如。

陳韻如：「這首歌我聽慕雅老師唱過，剛才看你唱得很陶醉，沒敢掃

       你的雅興。」

瓦 崗：「唱歌自娛，消磨些時間，妳就別虧我了，韻如。」

陳韻如：「既然那麼想念慕雅，就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都成年人，犯

       不著那麼ㄍ一ㄥ了。」

瓦 崗：(傻笑)「我的心事都被妳給看穿了。」

陳韻如：「你暗戀慕雅，在校園裡又不是什麼密秘，大家只是覺得你

       比較委屈，因為落花無意流水有情。」

瓦 崗：(苦笑)「哈！別一見面就拿我當話題男主角，今晚吃什麼好

       料的？」

陳韻如：「就這兩袋，海軍陸戰隊囉。」

瓦 崗：(好奇)「海軍陸戰隊是啥米玩意兒？」

陳韻如：「就牛羊豬肉片，加魚蝦貝類。」

瓦 崗：「我懂了，那應該說是山珍海味才對吧？」
陳韻如：「你不是海軍陸戰隊退伍的？對外宣稱水裡青蛙六雞塊？」

瓦 崗：(笑)「被妳給挖苦成那樣，我說的是海裡蛟龍六塊肌。」
陳韻如：「反正聽起來都差不多啦！材料我買回來了，交給你下廚，

       咱們說好的，女主外，男煮內。」
瓦 崗：「好啦！跟妳黃牛，豈不是跟我自己的五臟廟過不去？我這

       就提去廚房料理，妳先回房看有線台影集，煮好了會叫妳。」

陳韻如：「那還差不多！娘娘我起駕回宮。」
瓦 崗：(OS)「哇哩嘞，妳不要起乩就行。」

114日戲

時：上午

景：台大醫院X光室、急診處
人：余仁傑、朱志輝、江慕雅、病人、護士
▲醫院X光室裡，仁傑眉頭深鎖，看著檢驗報告。

朱志輝：「同學，這個女病人，對你有重要吧？」
余仁傑：(筆談)「她是我孩子的媽。」

朱志輝：「孩子的媽？那她不就是你太太？可是你和婷婷學妹…」
余仁傑：(筆談)「她是我的初戀情人。」

朱志輝：「原來如此。她的情形不太樂觀喔…。」
▲仁傑沉默，眼裡泛起淚光。
△鏡頭切換。

▲急診室裡，仁傑來到慕雅病床邊
余仁傑：(筆談)「檢驗報告出來了。」

江慕雅：(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來日不多了。我只擔心思

       傑…。」

余仁傑：(筆談)「妳必須接受事實，勇敢去面對，我已經召集醫療小

       組，準被就序。」

江慕雅：「不要浪費心思在我身上了，明知治不好，何必呢？」

余仁傑：(筆談)「不要儘往壞處去想，妳必須立即接受治療，思傑需

       要妳的陪伴。」

江慕雅：「那麼你告訴我，接受治療能讓我多活幾年？」
余仁傑：(筆談)「這要看手術後的恢復情況而定，三年五年我也說不

       準，但如果妳不接受手術治療，可能只剩三、五個月。」

江慕雅：(苦笑)「如果你願意陪伴我，三、五個月就足夠了；但如果

       你只是基於道義，要延續我的生命，那麼三年、五年對我來

       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余仁傑：(筆談)「妳別這樣說，我怎麼能看著妳如此消極。」

江慕雅：「璀燦的時光我經歷過，舞台上的榮耀我也體驗過。這些年

       我的生活過得很平靜，雖然你不在我身邊，但這些對我已經

       足夠，我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去和死神拔河，我只要你在

       我生命的最後時光，陪伴在我身旁。你願意成全我嗎？仁傑。」
余仁傑：(OS)「看來慕雅似乎心意已決，我該如何重新燃起她的求生

       意志呢？」

115昏戲

時：上午

景：醫生宿舍客廳
人：余仁傑、沈婷婷
▲外頭下著濛濛細雨，靠在窗前，仁傑望著積雨雲層發呆。
▲沈婷婷走過來，從身後環抱著仁傑。
沈婷婷：「看你這樣悶悶不樂，是不是慕雅的檢驗報告…。」
余仁傑：(手語，表情沮喪)「慕雅不願接受手術治療，我無計可施。」

沈婷婷：「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你不是菩薩，她的劫數必須她自

       己去面對。」
余仁傑：(手語)「慕雅要求我陪伴她走完最後這一段。」

沈婷婷：「那麼你就去陪伴她吧！這點肚量我有的。」
余仁傑：(手語)「還有思傑，讓慕雅放心不下。」

沈婷婷：「思傑是你的骨肉，愛屋及烏，我當然會跟你一樣疼愛他。」
余仁傑：(手語)「這陣子我想陪慕雅去環島旅行。」

沈婷婷：「我陪你們去，你開車，沿途我照顧慕雅。」
余仁傑：(手語)「這樣不好吧？」

沈婷婷：「放心，我儘可能不打擾你們。」
余仁傑：(手語)「慕雅要我聯絡她在台東的一位朋友，想見對方一面。」

沈婷婷：「既然是慕雅的心願，那你就去安排吧？」

116晨戲

時：清晨

景：台東太麻里沙灘、海面上
人：余仁傑、沈婷婷、江慕雅、江思傑、瓦崗
▲太麻里沙灘上，慕雅坐著輪椅讓仁傑推著，輪椅上吊著點滴。婷婷牽著思傑的小手，跟在後頭。

▲旭日的光芒投射在海面的雲幕上。
余仁傑：(手語)「妳看，太陽就要出來了。」
▲仁傑一手指著遠方，發亮的雲幕。
▲這時，海面上駛近一艘遊艇，在旁邊的小碼頭泊岸，瓦崗走下船，朝他們揮舞雙手走來。仁傑推著輪椅，四人往碼頭方向去。
瓦 崗：「上船吧？我們去賞鯨豚，看飛魚。」
△鏡頭切換。

▲遊艇舺舨上，慕雅握著婷婷的手，仁傑站在輪椅後方。

江慕雅：「婷婷，謝謝妳這些日子以來，對我的容忍。」

沈婷婷：「慕雅姐，這是我能做到的。」
江慕雅：「仁傑和思傑父子，就交給妳了，我知道妳會善待他們。」

沈婷婷：「慕雅姐…。」
▲海面上，一群海豚追逐飛魚。
江思傑：(手指著)「媽媽，妳看，海豚和飛魚耶…。」
江慕雅：(摸著思傑的頭)「孩子，你要記得媽媽告訴過你的話，將來

       像你爸爸那樣，做個受人尊敬的人…。」

117日戲

時：上午

景：台大醫院X光室、急診處
人：余仁傑、江慕雅、Vivian、江可風、護士
▲Vivian和江可風夫妻接獲通知，趕往醫院探視已經奄奄一息的女兒慕雅，並見到外孫思傑。

▲Vivian抱著女兒慕雅忍不住嚎啕大哭，江可風同樣老淚縱橫。

江慕雅：「媽咪、爸比，我走了之後，讓思傑跟著他爸比…。」

Vivian：「好，好。慕雅…」

▲慕雅微笑地閉起雙眼，吐出最後一口氣。

江可風：「慕雅，我的女兒啊…」

▲江可風和Vivian抱著慕雅，泣不成聲。

118日戲

時：上午

景：教會禮拜堂裡
人：余仁傑、江慕雅、Vivian、江可風、江思傑、沈婷婷、瓦崗、神父、親友
▲教堂裡慕雅的喪禮上，瓦崗在靈堂唱起那幾首慕雅生前喜歡的歌曲。棺槨裡的慕雅似乎死後有知，聽到瓦崗悲涼的歌聲後，眼角竟然流出兩道淚水。

▲瘖啞許多年的仁傑，在親友蓋上棺木前的那一刻，面對著最後一眼的慕雅。

余仁傑：(沙啞地吶喊)「江慕雅…，來世我還要愛妳…」

▲在場的親友震撼之際，無不為這對苦命鴛鴦，情深緣淺的遭遇，發自肺腑地感動。

▲婷婷摟著仁傑父子，泣不成聲，已經分不清這時的自己，究竟是愛還是憐了…。

(全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