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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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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玫瑰》長篇文言章回武俠小說∕陳清揚2

6 潼關會戰力挫金軍 雙劍合璧震攝雙怪

金人翰離不,大金名將也,統兵三十萬,自北而南,聲勢浩蕩。遣前鋒朵木思率五萬鐵騎,遠窺潼關。

其時潼關守將宗穎,宗元帥長子也,兵不滿三萬,見敵氣盛,即遣飛鴿通書急報宗澤。宗元帥披衣起坐,顧盼半晌,拍案道:「事急矣!」遂命部將吳奇隆率兩萬精兵,星夜兼程趕赴潼關。時陸游與妻唐琬亦上帳請纓,宗元帥凝視二人,笑曰:「觀門高弟,劍出當驚四座,允汝等隨行。」

數日之內,潼關城上風聲獵獵,金軍旗幟如雲,朵木思命參將金無畏率兩萬兵陣列城下,拍馬叫陣。

宗穎據城而守,採堅壁清野之策,不與交鋒。及吳奇隆所部至,軍心為之一振,宗穎遂召諸將議事,決改守為攻。

翌日,天方拂曉,關門大開,戰鼓如雷,宗穎麾下驍將楊進率三千鐵騎出關,陸游與唐琬騎馬隨陣,衣袂翻飛,劍氣隱然。

金無畏見宋軍出戰,躍馬長嘯曰:「來得好!我自率兵迎敵,定叫宋狗知金人之鋒不可犯!」左右號炮一響,兩旁竄出二人,乃漠北雙怪也。

其兄名盧比加,使金鉤,長三尺,閃光如電;其弟庫比南,力拔山兮,雙錐如鐵塔,一輕一重,配合無間,素有「漠北怪中之王」稱號。

雙怪觀宋軍陣前二人,眉清目秀,年紀尚幼,盧比加冷笑曰:「小兒可笑,無膽披甲,卻敢出陣?」

唐琬不懼,策馬上前,朗聲應曰:「吾夫婦,棲霞山七星觀陽明道長門下,身佩掌門令符,今為宗帥客將,奉命征戰,非汝輩所可輕侮。」

雙怪聞言色變,盧比加低語庫比南:「陽明道長,名震南北,此二人果是其徒,須謹慎應對。」

言未畢,戰鼓再響,雙方軍陣鼓噪,楊進長槍一指,大喝:「衝鋒!」

陸游鼓氣運劍,長天劍如龍出鞘,電射敵陣,一時間血濺三丈,十數金軍應聲墜馬。金無畏驚駭,勒馬大喊:「佈陣!佈陣!」

盧比加與庫比南驟馬而出,雙怪圍戰陸唐二人。十合未盡,唐琬一式「碧水橫波」,秋水劍快如銀蛇,削落庫比南左臂,庫比南墜馬嘶吼,鮮血如泉;盧比加躍起雙鉤欲擒唐琬,忽見銀光一閃,長天劍貫胸而入,盧比加登時墜地,氣絕而亡。

金無畏見此,膽寒魂裂,大呼退兵。然陸游與唐琬策馬追擊,雙劍如風入林,殺聲四起,血花飛濺。轉瞬間,金無畏首級懸於陸游馬頭,餘眾潰不成軍。

朵木思立於高岡之上,見漠北雙怪一死一廢,金無畏首級懸馬頭,眉頭緊鎖,低語曰:「此二人非池中物也。」轉頭令號手吹角命前鋒軍進攻,然己與副將並未動。

宋軍楊進臨陣不懼,策槍當先,怒喝:「破陣之時,正在今日!」千騎衝鋒如破竹,左右兩翼亦紛紛應援。

陸游與唐琬施展「黯然銷魂劍」,劍隨心轉,情融勢中,陰陽相生,衝入金軍如虎入羊群。金軍雖眾,然久戰無功,漸漸潰亂。

一柱香過後,朵木思見軍心不支,傳令收兵。金軍退卻尚有法度,未致大敗。

宗穎登高望敵,對吳奇隆道:「漠北雙怪,昔稱無敵,今竟折於我宋之青年少俠之手,真可慶也!」

吳奇隆點首曰:「陸唐二人,果非常人,非但習藝精純,更心意如一,劍法之中有情,劍氣之外有義。」

宗軍大勝而歸,潼關再固,山河一時無恙矣。

7 屍身直送金帥帳 翰離不狂怒下戰帖

朵木思大敗而歸,命親兵以白布覆屍,抬著金無畏與金鉤使盧比加之屍身,入至大營,謁見大帥翰離不。

時帥帳之中,金幡獵獵,甲士列於兩側,帳上燃狼煙沉香,氣氛肅殺。翰離不身披鱗鎧,據案而坐,聞親兵稟報,神色微變。

朵木思伏地奏曰:「啟稟大帥,潼關一戰,末將失利。宋軍出一對年少夫妻,劍法詭絕,殺我前鋒將士,漠北雙怪亦一死一殘,無畏將軍亦……」

翰離不拍案而起,喝道:「呔!堂堂金國兵鋒,竟被乳臭未乾小兒所敗?你是帶兵打仗,還是與娃兒鬧市為戲!」

朵木思低首無語,帳內氣氛凜然。

忽帳外一聲傳報:「天山雙英求見!」

帳簾一掀,二人入內,乃金營名將,兄弟齊名,號「天山雙英」。兄者嶽長青,使一柄寒鐵重劍;弟者嶽長煙,擅雙環飛刃。二人一望金無畏無頭屍身,隨即探視其創口。

長青凝眉低語:「劍入心脈,一擊斃命。身無破綻,招無餘隙。」

長煙亦道:「此非市井之劍法,應出於正宗名門。」

翰離不問:「敢問二位所見,彼為何門何派?」

長青抱拳回道:「啟稟大帥,觀其劍勢精準無漏,劍氣與勁道合一,疑為道家正傳。昔聞江南棲霞山七星觀陽明道長,劍法清奇,道氣縹緲,門下弟子皆能以氣御劍。此二人,極可能為其門人也。」

翰離不沉吟不語,目中閃過狐疑之色。須臾仰首問道:「汝等兄弟若與此二人交手,勝算幾何?」

雙英相顧一眼,長煙答曰:「未曾過招,不敢妄言。但……未必無機。」

翰離不沉聲道:「既如此,當向彼營下戰書。若其人敗,潼關當屬我金國;若我方不利,則暫退至扶風,重整旗鼓。」說罷,陰笑一聲,「倘若雙英能斬陽明道長門人,則我軍無需血戰,兵鋒直指東京,誰可擋我?」

長青亦冷然應道:「願奉命一試,為國效力。」

於是,金營飛騎疾馳,將戰帖送往潼關宋營。

是夜,宋軍營帳內,風號帳角,諸將齊聚帥帳,宗穎展閱戰帖,眉頭緊鎖,聲如洪鐘:「金帥翰離不欲與我軍比武定勝負,勝者得關,敗者退兵,列位將軍,意下如何?」

眾將交頭接耳,或疑其詭,或慮中伏,議論紛紛。

宗穎道:「且召陸游、唐娘入帳議事。」

不久,煤油燈光下,陸游與唐琬躬身入帳,夫妻並立,衣袍未解,劍佩如霜。

宗穎問曰:「金人戰書,汝等意如何應之?」

陸游徐言應道:「大帥,此乃金人誘戰之計,所言敗則退兵,未必可信。然若我方拒戰,反顯懼怯,反失士氣。故此戰不可避,但務必令諸軍嚴整,以備不測。」

唐琬亦曰:「我等既承恩帥帳,願為宋室盡力。區區比武,請容妾身與夫君應之。」

宗穎凝視二人,長歎曰:「有汝等相助,潼關之安可期矣!」

帳中將士聞言,皆振奮呼讚:「陸將軍、唐娘子,當為我軍爭光!」

於是,宋營亦飛騎回帖,應戰之期,定於三日之後,中原大地,劍鋒將再交雌雄。

8 潼關高手相約鬥陣 子母連環對銷魂劍

是日,天光將曙,潼關城下已列金軍陣仗,旌旗如雲,鐵甲閃閃,寒氣逼人。翰離不親登帥臺,披虎皮披風,坐於龍輦之上,左右列親軍精騎,旗鼓森嚴,威儀赫赫,欲以聲勢助天山雙英一戰揚威。

金軍陣前,嶽長青與嶽長煙並肩而立,鎧甲新亮,眼神如鷹,腰際掛著「九九子母連環」,環環精鐵,寒光湧動,儼然殺器。

城門開處,宋軍三千精兵立於兩側,楊進執旗居中,帥帳則由宗穎居高臨觀。陸游與唐琬騎白馬緩緩出陣,夫妻皆著素衣,未披甲冑,氣定神閒,神情若止水。

翰離不高聲問道:「來者何人?」

陸游執韁而應:「棲霞山七星觀門下弟子陸游,與拙荊唐琬。奉宋帥之命,應爾金人之約。」

嶽長青抱拳冷笑:「久聞陽明道長之名,未曾識得弟子劍意,今日一見,自當領教。」

嶽長煙接道:「只望兩位,不負貴教盛名,不誤我兄弟拔刃之願。」

陸游凝視對方,聲如鐘磬:「既登場中,生死休論,願以劍會,不以言兵。」

四人對立,風起雲湧。翰離不一揮令旗,號角響徹雲霄,戰幕即開!

雙英率先飛身而起,九九子母連環倏然飛舞,破空而來,擊點皆向陸、唐二人眉心、喉間、心口等要害。長青掌控節奏,長煙則掩襲側翼,攻勢緊密如織,殺意濃烈。

唐琬以「秋水劍」橫擋,招式嫋嫋若柳,柔中帶剛;陸游則真氣貫注「長天劍」,使出《黯然銷魂劍》第一式「千山急雨」,劍光如水波流轉,瞬遮來勢。

雙英暗驚:「此劍法似是黃泉必殺七十二路劍,又與太極劍有幾分神似,然其劍意幽然,似非殺伐之術,倒若壯士悲歌之音。」

數十招間,劍氣縱橫,塵土飛揚。兩軍靜觀,鷙鳥不飛,馬嘶不鳴,眾人屏息。

雙英漸感壓力倍增。陸游劍勢如波,唐琬身法似燕,二人配合無間,轉戰如幻。長青雖內力雄渾,卻無從突破二人配劍防線;長煙亦疲於奔命,只得將子母連環收守護住命門,尚且左支右絀。

戰至百餘合,天心微轉,金光斜照,雙英已見汗濕戰袍,氣息漸亂。

嶽長青忽止步,左掌立於胸前,沉聲道:「二位劍法高絕,吾兄弟甘拜下風,勝負之說,何若以和為貴?」

嶽長煙亦急收兵刃,拱手應道:「此番比劍,雖未得勝,然勝於識英雄。倘若再戰,恐徒增傷亡。」

陸游策馬而立,揮劍一指,道:「既為比武,不為殺伐。兩位若認為平手,在下亦無異議。」

唐琬輕聲言道:「兵者兇器,若能止戈為武,實為上策。」

翰離不見雙英收手,臉色變幻數次,終緩緩道:「既吾將稱平,本帥自當守約,潼關之戰,暫作罷兵!」

軍號再鳴,金軍陣形如水般散開,緩緩退去,宋軍則守關不追,帥帳中歡聲漸起。

宗穎觀陸游夫妻凱旋,親迎入帳,厚賜犒賞,並曰:「潼關得保,實賴君輩雙劍也!」

9
帥帳沈思圖再舉 金營夜議定詭謀

是夜,寒風入帳,帳外號角初歇,翰離不坐於中軍帥帳,燈火微明,帳中侍衛屏氣不語。翰離不拂袖起身,步至軍圖之前,凝視潼關地形,神色陰沉如水。

半晌,問左右曰:「雙英與那對宋人之鬥,汝等觀之如何?」

親衛裴烏答道:「啟稟大帥,雙英已盡其能,然終不勝也。那對宋人配合之精,劍法之奇,誠難匹敵。」

翰離不沉聲道:「老道陽明,養出一對虎狼。若今日我強攻潼關,不但折兵損將,恐自敗名聲。本帥此番南征,豈容小輩壞我大事?」

語畢,雙手背負,徐徐坐下,忽喚幕僚烏祁入帳。

翰離不低語道:「烏祁,我欲擒賊先擒王,當潼關不可攻時,須另覓奇策。」

烏祁拱手:「大帥欲以計取之?」

翰離不點頭,低聲吩咐數語。烏祁聞之,眼露狡光,曰:「妙計,妙計!某即刻去辦!」

次日夜半,金營密會四人,皆是江湖黑道中人,分別為「赤鷹手」拓跋森、「毒沙僧」禿布察、「千面狐」温如鴉,以及「踏影無聲」韓雪珂,皆於中原犯下連環命案,亡命塞外,為金人收為間諜殺手。

烏祁置地圖於案,指向潼關西北一線,笑曰:「潼關雄鎮天下,固若金湯,然西北有一隘道,名曰‘鬼谷橫崖’,古為樵夫牧童通行之野徑,今已廢久。雖崎嶇險峻,然若遣高手潛行其間,足可繞至潼關營外側後林,無聲無息接近宋營帥帳。」

翰離不眉頭微挑:「汝之意,乃欲遣人從鬼谷潛入,行刺其將?」

烏祁點頭而笑:「潼關不破,只因那對陽明道長門下弟子橫劍當關。若其命喪帳中,宗穎之輩無所恃,關門自開。」

拓跋森沉聲笑道:「老夫最喜山徑險路,三更夜裡殺人更帶勁!」

禿布察搓掌道:「且容我煉好三包寒蠍毒,叫那對娃兒即便刀劍不死,也血毒攻心,無藥可救!」

溫如鴉冷言道:「此行我將化作乞婦,潛伏於潼關百姓間,伺機近其營前。」

韓雪珂則低語如霜:「我曾夜行過祁連冰河,踏雪無聲,此番鬼谷之行,亦不難耳。」

烏祁再補一言:「倘能逼其離營獨行,則殺之易如反掌。諸位若得手,大帥封以將軍,重賞不吝;若有差池……哼,爾等自當知所歸處。」

四人齊聲應命,皆面露凶光,陰風颼颼,帥帳中殺意已動。

翰離不拂袖轉身,對天低語:「英雄無敵,不如暗中一計取之。此番若能斬草除根,則潼關可破,宋廷可逼矣。」
當夜四人領命,分道潛行而去。金營風起沙飛,帳外風聲瑟瑟,帳內殺機暗湧。翰離不負手而立,仰觀北斗,低語曰:「潼關非不可破,只在一念成敗耳。」

10  四賊潛營刺主帳 雙璧夜襲破黃沙

是夜,潼關寒風如刀,月隱星藏,軍營中篝火微熾,萬籟俱寂。忽有四影自鬼谷絕壁縱下,如鬼魅幽行,無聲無息,正是金營所遣四名死士:「赤鷹手」拓跋森、「毒沙僧」禿布察、「千面狐」溫如鴉、「踏影無聲」韓雪珂,各懷異技,分途而入。

韓雪珂躍於營西老林,自樹間飛掠,如電如風;拓跋森潛伏於馬廄背後,屏息而觀,計步巡哨之法;溫如鴉改扮婦人,披破衲而坐於水井旁,似飢民無依;而禿布察則潛至主帳之前,口誦蠱咒,指尖寒蠍毒針閃爍碧光,低咒曰:「寒蠍入脈,仙丹無用,陽明嫡傳,亦難活命。」

四人至帳外會合。韓雪珂以目語示意:「主將帳中空無人影,惟副將夜議帳內燈火未歇。」

拓跋森咧嘴而笑,聲如蚊鳴:「然夫婦二人所居帳前,哨衛疏鬆,可乘之機也。」

不料帳中陸游盤膝內息,忽感殺氣逼體,微張雙目,低語唐琬:「外有異動,殺氣盈盈。」唐琬點頭,輕取秋水劍在手,悄然起身。

忽聞帳上金光乍現,一劍飛影破空,劍氣如虹,直斬帳外!韓雪珂雖身法靈捷,然仍被劍氣削去右耳,抱頭疾走,驚叫:「中計矣,快退!」

陸游縱身出帳,衣袂獵獵,厲聲喝問:「鼠輩敢擾我潼關中營,找死否!」

四賊被識破伏計,倉促應戰。唐琬施「水上青蓮」步法,若蜻蜓點水,劍光如瀑,與陸游夾擊禿布察。禿布察毒針難敵雙劍,一劍削肩,毒針墜地,鮮血直流,狼狽潰走。拓跋森亦力戰不支,陸游連劍三式逼退,逃入林間。溫如鴉自始未戰,變幻身形,趁亂逸去。

惟唐琬右肩中一毒針,氣息倏滯,膚色泛青,踉蹌而立。

陸游見狀,急扶其入帳,探脈色變,道:「此乃寒蠍蠱毒,陰寒入骨,蔓延奇經八脈,須以純陽真氣壓制,再以丹火之術化解。」

遂盤膝其後,掌貼唐琬背心,以掌中道力緩緩注入。唐琬面色蒼白,意識迷離,恍若夢中,見七星觀庭蓮花盛放,陽明道長御風而至,指天而訓:「劍之極者,可轉死為生。愛者,即生機也。」

少頃,唐琬徐徐睜目,虛弱喃語:「我無恙……但內息未穩。」

陸游目中含淚,執手而語:「妳若有閃失,我此生無依。」

帳外諸人聞之,皆為之動容。

翌日黎明未至,陸游獨騎追敵,循昨夜足印與殘血,尋至鬼谷之口,得韓雪珂所遺布角,縫中細書二字:「黃沙堡」。

陸游策馬還營,入帳報告宗穎。宗穎聞言,拍案怒道:「此賊尚圖後患,不可不誅!」

陸游躬身請命:「願領百騎夜襲黃沙堡,斬草除根!」

宗穎頷首道:「汝有機略,今事付汝,速去,勿誤戰機。」

當夜,陸游與唐琬各率五十騎,分由東西兩路,繞襲黃沙堡。堡中賊眾尚未集結完備,突遭夾擊,大亂。陸游劍似電閃,斬拓跋森於馬下;唐琬秋水劍破空,刺入禿布察心口。二賊當場斃命。韓雪珂與溫如鴉見勢不利,棄袍遁北,餘黨盡殲。

金營主帳之內,斥候奔入稟報。

翰離不聞四雄盡失手,震怒擊案,長歎曰:「終究棋差一著,全局崩解。此對娃兒,竟是我金國心腹大患!罷了,我暫且退兵回扶風寨休養生息,俟機再起!」

自此,陸游與唐琬劍威名震三軍,號曰「黯然銷魂雙璧劍」,敵軍聞之,色變膽寒,無敢當者。


第五回:天狼道長授藝陸游,陸游武學直達巔峰
涼州智擒殺父仇人 高塔觀察敵營動靜

金軍退敗,潼關解圍,舉營歡騰。陸游與唐琬方於帥帳整備兵甲,忽見信鴿飛至,腳繫密函,乃陽明道長手書。函中言:「殺父仇人秦森,今隱於涼州,受太守李善庇護。宜速赴之,天道有報。」

陸游覽畢,怒火中燒,握拳如鐵,道:「父仇未報,心如芒刺,此行勢所必為!」遂即入帳向總兵宗穎稟報此事。

宗穎長嘆一聲,道:「人倫之恨,義難輕放。汝才劍雙絕,氣蓋三軍,吾當助汝一臂之力。」命備馬盤纏,設餞行宴,並親率兵數十,送至潼關外十里長亭。

臨別,宗穎執陸游之手,道:「此去山高路遠,當慎行機謀。若遇危難,記得歸路猶在。」

陸游夫妻感恩而別,遂易服為行商,隨馬幫西行,歷經十日,抵達涼州。

二人寄居於悅來客棧,地處太守府對街,便於察探。次日早晨,偕往千佛寺登塔遠眺,塔高七層,風送銅鈴之音,遙見太守府內人來人往,門卒肅立如林。

午後時分,府內兩頂華轎自堂中出,一前一後,侍衛環繞。陸游凝神觀之,道:「前轎氣派儼然,應為李善;後轎隱蔽緊密,若非婦孺,必是要人。多半便是秦森。」

唐琬道:「依君所見,當趁其過郊外僻地之時動手,免波及百姓。」

陸游點頭,旋即策畫。至申時,二人於城郊官道設伏,待轎隊至,當道而立。

領衛總捕馬英拍馬而前,厲聲喝道:「何方村夫婦孺,膽敢阻太守駕!」

陸游拱手而應:「在下有冤情欲向李大人當面陳明,還望通傳。」

馬英怒道:「匹夫安敢妄言!快快退下,否則休怪刀劍無情!」話音未落,已拔刀逼近。

陸游眼神如電,指風一吐,隔空點穴,馬英雙膝一軟,僵立如樁,動彈不得。

李善自轎內驚覺異狀,揭簾探頭,見馬英如雕塑立地,又見來者年輕俊朗,氣度沉凝,乃緩步下轎,問曰:「汝二人為誰?有何冤屈?」

陸游上前一步,抱拳直言:「在下陸游,陽明道門弟子。數年前家父慘死江南山陰縣老宅,今查得元兇秦森藏身閣下府中,特來討還血債。只求交出秦森,絕不傷及無辜。」

李善聞言,目光閃爍,旋即怒斥:「好個狂徒,竟敢擅攔官轎!」以眼神示意侍衛圍攻,意圖活捉二人。

眾衛如潮撲來,然陸游與唐琬宛如雙龍戲珠,動若驚鴻,出手即點,頃刻之間,十餘人皆穴被制,橫倒於地。

陸游縱身至後轎,一掌震碎車門,伸手探入,果然捉住一人,面貌蒼黃,驚恐萬狀,正是秦森。陸游拎其衣領而出,厲聲喝問:「父仇可記否?殺手為誰?從實招來!」

秦森兩腿發抖,語不成聲,顫聲應曰:「是……是我遣人所為……黃金三百兩,買通江湖亡命殺首黑風劍……饒命、饒命哪!」

陸游冷哼,點其啞穴,將之擲入馬車,由唐琬親自押守。復轉身告知李善:「此人為朝廷緝捕欽命要犯,我當即押解回京,交由按察使范大人審斷。大人若有異言,請至御前明奏。」

李善面色鐵青,啞口無言。陸游語氣冷然,道:「此事尚未驚動京師,若李大人妄圖通風報信,使秦檜預知,我自會上本參奏大人庇護要犯。後果如何,諒必自知。」

李善冷汗如雨,連連擺手,道:「不、不敢妄動,請……請自便。」

陸游跳上馬車,執韁而馳,策馬南返。

唐琬自車內回眸低語:「此仇得雪,然風雨恐未平。」

陸游目視前路,道:「且行一步算一步。此番京師,尚有一場惡鬥。」

2
范丹連夜審秦森 河堤潰案現真兇

是時歲次仲冬,寒氣入骨,陸游與唐琬押解秦森,自涼州星夜南馳,風雪兼程,經旬有餘,方抵京畿近郊。

當夜月明如鏡,霜重露凝,夫妻並馬立於廣陵橋頭,望臨安燈火燦然。唐琬輕披狐裘,目光低垂,道:「妾本思報血仇而來,今真至天子腳下,反覺心頭沉重。」

陸游執其素手,道:「大仇未雪,義不容情。秦森之罪,不僅與我家冤連,更誤國害民,今既緝至,自當使之伏法,以慰我父在天之靈。」
臨安風靜霜沉,按察使府燈火通明。范丹披蟒服立於廊下,仰望星斗,眉間隱有憂色。忽聞門役急報:「陸游與夫人自涼州返,已將欽犯秦森生擒,候見大人。」

范丹聞言雙眉一展,立刻命開前堂升燈,親自迎入,笑曰:「二位果不負朝廷所望,竟真能於千里之外擒得此獠,快快入座。」

陸游與唐琬對席而坐,秦森則五花大綁,跪伏堂前,面如死灰。

范丹拍案怒曰:「秦森,汝還有何話可說?昔日奉命主持錢塘河堤修建,私吞帑銀,偷工減料,致堤決水潰,淹沒田畝數十里,喪生黎庶無算。朝廷震怒,本官奉旨緝捕,汝竟棄職潛逃,逾年不見。今日天理恢恢,終落法網!」

陸游隨即起身拱手道:「大人所言不差。此獠昔日潰堤之禍,早傳遍江左。弟與拙荊此番遠赴涼州,得吾師陽明道長飛書指引,於太守府外設伏擒拿,正為助大人將其緝回伏法。」

范丹轉視秦森,喝問:「汝心中可無愧?一人貪婪,數萬百姓家破人亡,猶有天理乎?」

秦森滿面驚懼,顫聲而對:「小人督辦錢塘江河堤修建,一時貪念偷工減料,剋扣官銀……求大人恕命……」

范丹厲聲斥之:「朝廷任官,誤國害民,來人——押入府牢,暫閉三日,聽候開審!」

兩名武卒即刻上前,將秦森拖入內獄。堂下堂上,氣氛肅然。

陸游起身執禮,沉聲道:「范大人,此獠亦涉及買凶殺我父命案,父仇不共戴天,我本可手刃此獠於涼州。但為大局設想,留其狗命交予大人審訊。」
范丹步下堂階,執陸游雙手,目光凝重而慰曰:「昔年恩公為官清廉正直,不意為奸佞讒言所害,罷官回鄉耕讀。今見公子與夫人劍膽琴心,實為大宋之幸。」

范丹設席於都察院後堂,為陸游夫婦接風洗塵。燈火之下,言笑之間,皆論天下大義、國士風骨,無半點浮華。陸游低語唐琬:「今秦森伏法,其後必風起雲湧。咱們當與范大人同心,拔出秦檜之根。」
當夜月色如水,寒燈搖影。唐琬輕語:「江山如畫,終需正義為之染色。今日之舉,或可為來日之平定開先聲矣。」

陸游目視燈火,低聲應曰:「唯願蒼天垂憐,國清民安,庶不負我輩筆劍生涯。」


衣錦還鄉報父仇 故人重逢續壯志

時至暮春,花影搖窗,山陰縣城,山水如畫。

陸游與唐琬匹馬雙騎,自臨安返抵山陰,行至陸氏舊第。宅門啟處,唐母聞聲迎出,見兒媳佩劍英姿,雙眸炯然,與游兒相攜而立,若金童玉女,神采飛揚,不覺老淚盈眶。

唐母執子之手,淚道:「吾兒此行,果有所獲耶?」

陸游俯首答曰:「仇人秦森,業已擒獲,解送都察院,交范大人審斷。兒不辱家聲,可慰先父在天之靈。」

唐母聞言,長吁一聲,道:「善哉!汝父九泉有知,當可含笑。」

即命管家設香案於正堂,布蔗燭、陳果饌,焚香展拜,奉設陸宰公靈位。

陸游身著素衣,跪於父靈之前,執紙稟曰:

「孩兒陸游,今與妻唐琬同歸故里,仇讎秦森,已正法之路,感念父恩,誓不負志。此番既還,願安奉高堂,並與賢友共濟天下,延續家風。」

唐琬亦執香而拜,低語如訴:「翁爺大人,琬幸得所配,願此身守義守節,與夫共濟風波。」

未幾,門者入報:「劉克莊老爺自錢塘來訪,已至府前。」

陸游喜出迎門,執手而笑:「克莊一別數年,風采更勝往昔!」

克莊身著青衿,神態儒雅,拱手道:「聞兄破敵報仇,名動京師,特來賀喜。唐夫人劍膽琴心,實為巾幗中龍鳳也!」

唐母親率僕役設宴於後堂,花燈繽紛,香酒盈樽。席間,克莊笑言:「弟科甲中第,辭京華繁華,自願還鄉,出掌山陰縣政,冀能清廉有為。不久前幸得駙馬爺范丹大人薦引,委任錢塘知府,繼乃父遺志,振興鄉學、興修水利、濟助寒士。」

陸游拍掌稱賀:「汝文吾武,兄弟齊肩,志在社稷,豈不快哉!」

唐琬含笑舉杯:「他年若能共扶新政,攜手掃盡朝堂邪風,則吾等行此江湖,亦不負師門教誨。」

三人對酌暢談,夜色如水,堂外蟲聲唧唧,堂中正氣浩然。


七星觀受絕世劍訣 忘憂谷見天狼師祖

是日,山風清潤,雲光斜照棲霞山麓。陸游與唐琬並騎而行,重返七星觀。觀門尚未至,白石階前早立一人,乃小師妹采靈兒也。

采靈兒見二人笑語親暱,眸中神光微閃,掩嘴輕笑曰:「雙劍合璧,果然天成,師兄莫不是忘了靈兒尚在身後?」

陸游拱手而笑,道:「靈兒辛苦。潼關之事既了,我與拙荊當面謝過師父。」

入觀之後,陽明道長與諸師叔已於前殿相迎。陸游稽首稟告曰:「潼關之圍,幸賴師門教誨,今已解除。至於河工貪官秦森,徒兒亦已押解送交范丹大人,待其依法治罪。」

陽明點首,長眉微揚,道:「汝之所為,為天下除害,無負吾教。」

寒暄已畢,采靈兒引陸唐二人往後山而行。彼處峰腰之下,有一幽谷,名曰「忘憂」,谷中花木蔥蘢,白瀑飛流如練。采靈兒憑石而坐,眼波流轉,嘟嘴言曰:「師兄與師嫂恩愛有加,叫人羨煞……靈兒早知,當初便不放你下山了。」

唐琬聞言含笑,回之以目,未語而勝千言。

正言笑間,忽聞猿啼一聲,乃觀中白猿,素與道門相契者也,自樹梢飛掠而下,蹲立於陸游之前,以指向飛瀑之頂。三人詫異,陸游問曰:「白猿欲我等登上瀑頂?」

采靈兒目光一轉,道:「非也。白猿之意,乃欲引爾等入那溶洞之內。傳聞瀑後幽穴,乃歷代師祖隱修坐化之所,雖為本教禁地,今既白猿親來召喚,必有機緣。」

唐琬正欲詢詳,采靈兒笑道:「我自留谷口替爾等把風,師兄師嫂安心前往。」

夫妻二人抱拳致謝,運氣輕身,數躍而上,沿飛瀑之左崖,入於隱洞。洞內水汽氤氳,光影搖曳,旋經一石橋,至一平臺,忽見一銀髮道士盤膝而坐,衣袂飄然,雙目炯然如電。

道士開口,道聲宏亮如鐘:「貧道天狼,乃汝師祖天罡師兄同門。昔年與師兄有約,俟門中有後生可承大法,當親授其藝。觀汝二人劍法初成,然尚有可進之境,今便傳之。」

陸游聞言略有躊躇,拱手道:「恩師陽明道長,已授我劍道傳我內功心法,若再拜師叔門下,恐紊道門倫理……」

天狼仰天長笑,道:「貧道不收徒,只傳武學與內功心法。汝等與我論交如平輩,毋需拘泥名分。蓋武學有緣者得之,無須拘泥於師承輩分也。」

唐琬亦躬身曰:「多謝師叔祖垂授。」

天狼遂取出一卷陳舊紙冊,曰:「此乃吾所錄《黃泉劍訣》,共七十二路,每一式皆攻守兼備,生死一線間可分勝負。」言罷,親展身形,以一根翠竹演劍。其劍氣若鶴翔雲間,若龍蟠九渊,招式未畢,氣已逼人。

陸游與唐琬目不轉睛,屏息靜聽。天狼一式式演完,復授內功心法,並口傳口訣精義。唐琬筆記如流,陸游心悟漸深。

三時辰後,道法既畢,天狼收劍,神色莊重,言道:「一載之後,仍來此地,驗收所習真偽。劍者,道之延伸;劍無情,而人有心,汝二人勿墮所學於殺戮之道。」

陸游與唐琬雙雙叩首,道:「弟子(晚輩)謹記。」

白猿復來,似告洞外無事。夫妻躬身再拜,攜秘笈而出,回首一望,洞內人影已杳。

山風微動,猶有劍氣縈空不散。忘憂谷中,采靈兒斜倚青石,見二人返,輕聲笑道:「師兄,可曾得見仙人否?」

陸游莞爾道:「得傳劍法,已勝仙人也。」

 

5、劉克莊查帳掀案 錢塘府風雨欲來

時光荏苒,已過三月。杭州錢塘,春雨微寒。陸游與唐琬修習劍法告一段落,旋返山陰,與劉克莊再會。

是日午后,陸宅書齋內香茗初沏,陸游與劉克莊對坐談道。唐琬亦於旁侍茶。克莊自笑謂曰:「小弟自得范駙馬薦引,已任錢塘知府。初臨官署,百務俱繁,然層層舊帳,尤難釐清。」

陸游問曰:「近來可有異狀?」

克莊面色凝重,取出一卷帳冊,置於几上,道:「兄試觀之。此乃錢塘堤防修築之費,名目繁多,銀兩去處蹊蹺不明。所列工期與實際丈量亦不符,種種跡象,頗似前案秦森之手筆。」

唐琬聞言,柳眉微蹙,道:「難道還有黨羽遺漏?」

克莊點頭,道:「我初以為秦案已了,不料此地仍有殘脈。錢塘河堤為國脈要津,若再有貪婪之徒濫用銀兩,民間再遇水災,便是血流成河之禍矣!」

陸游捻鬚沉吟,道:「河工貪墨,必非一人之罪。克兄是否已有懷疑對象?」

克莊低聲道:「修堤之工曹,名喚馬正初,乃前任錢塘主簿所薦。觀其出入豪華,別院車馬不絕,而工坊卻經年荒廢,其子馬允中更常與勾欄之人混跡市井,似有隱情。」

唐琬起身道:「若需查實,當有人暗訪工坊,探其虛實。」

克莊一拍掌,道:「正合吾意。如今官面諸事不得張揚,若能請陸兄與嫂協助,以江湖之身暗中查探,或可得真相。」

陸游拱手笑曰:「為國為民之事,自當不辭。明日即啟程,探查馬正初之所為。」

翌日未明,陸唐二人化裝為民工,隨民間工匠混入江堤工地。所見堤石鬆垮,泥沙充填其中,竹編為牆,草繩束水,皆非久安之材。唐琬於堤側泥溝拾得幾張帳單,墨跡未乾,乃坊中工匠所遺,記有送銀之數與「馬府」印記。

當晚,二人潛入馬正初別宅,於後院柴房發現一密室,其內銀錠成堆,皆有官庫印記,另有馬正初與前河工總監秦森所書信函,內容隱示共謀挪用公款、偷工減料之細節。

唐琬低聲道:「果不出克兄所料,秦森之罪,根深蒂固,其餘孽尚多潛伏。」

陸游眼神如電,道:「是時候揭露真相,讓克莊兄掀此貪腐之案!」

次日黎明,二人將證物與函件帶回錢塘府衙,面呈劉克莊。

克莊觀畢,仰天長歎:「天理不昧,此等敗類,豈可容於朝堂?」

當即命師爺備筆作《十問馬正初狀》,連夜擬本,疏奏上達范丹府。

范丹觀疏大駭,曰:「此案牽涉甚廣,馬氏一黨與京中權臣往來頻密……此等證據,亦足以直指秦相幕後之網!」

當夜,范丹密封奏摺一封,親自封緘,以急遞送入行在臨安,密奏中書。

而京中某座書齋之內,一位陰影中之人,方展書卷,冷笑不語。

密疏參秦檜 權臣設毒計

臨安春深,綠茵拂堤。都察院內,范丹大人披閱奏牘,案上風燭搖曳,一紙紅笺赫然在目。范丹撫鬚沉思,低聲道:「國本危於奸臣,社稷憂於腐吏。秦森一案,若非陸氏後人親查,幾被湮沒;而秦檜庇惡如故,焉可坐視?」

遂命親筆繕疏,奏曰:

「臣范丹啟稟皇上:近日得志士陸游、唐琬,解送欽犯秦森至堂,據其自供,昔年主修錢塘河堤,秦森徇私冒功,侵吞帑銀,致使堤決水患,良田浩劫,千百民命殞於浪中。事發之日,該犯逃遁涼州投靠知府李善,竟為臨安權相秦檜所庇,阻官緝捕,妄圖掩蓋天災之實源。此等敗壞法度、覆宗亂國之行,臣不敢不言。望聖明洞察,追究秦森所犯罪責,並敕責秦檜問以失察之由,庶幾以安人心、以正朝綱。 」

疏成,密封朱章,由快馬急遞御前。

數日後,內侍低聲奏於御座前,宋高宗展疏細讀,目色微動,沉吟不語。案旁韓侍郎低首道:「范按察所奏雖直,然秦丞相久居中樞,手眼通天,此事恐牽動諸多朝局……」

高宗合疏,道:「朕自有主斷,范丹正直,當予嘉獎。此疏且封,令中書詳議,另密令都察院詳查其事,不可令奸人挾權凌法。」

是夜,內廷燈火寂靜,惟秦府燈明如晝。

秦檜踞坐書房,目光如鷹,面前立著馮天與湯偉業。秦檜沉聲道:「范丹那老狗,終於動手了。」

湯偉業怒道:「丞相但令一聲,卑職即率死士夜入都察院,誅殺范丹以清朝風!」

馮天搖首道:「今時不同往日,陸游名動天下,唐琬劍壓江湖,背後更有陽明道門撐腰。再則,皇上心意未明,若強施其計,恐招反噬。」
秦檜沉吟半晌,目中精光閃動,忽冷笑一聲,道:「不急動手。時機未至,刀若早出,反傷己身。此番,須先自保為上。」

湯偉業一愣,道:「丞相之意,莫非……?」

秦檜斂袖而立,緩聲道:「秦森雖為我門下所薦,然貪瀆之事,並無明證證我授意。如今事跡敗露,倒不如順水推舟,將其撇清,反為自洗其名。此謂‘棄卒保車’。」

馮天頷首道:「明也。丞相之計,乃以靜制動,以退為進。若皇上觀丞相主動割席,反可消疑。」

秦檜點頭,隨即召書吏,親擬一道奏疏,文曰:

「臣聞治國以法為先,擇人以德為本。前錢塘河工總監秦森,乃臣屬下所薦,未久即有貪汙之嫌。昔年因民間訴告紛紜,臣曾密令察訪,無實據而中止。今范丹按察提人歸案,自當依法究治,無可庇護。臣願自請薄責,以正視聽。」

疏書成,急命府中親隨,次日清晨遞送中書,並轉御前。

秦檜放筆後仰坐椅上,沉聲道:「吾已除名其於門下,並奏請聖上法辦,則天下自知吾無庇惡之心。皇上心疑既釋,范丹之疏也便不能再刺入要害。」

湯偉業滿面不平,拍案道:「然秦森一死,陸唐之名愈重,若日中天,勢難制也!」

秦檜緩緩轉首,道:「故吾尚有一著——」

他目光如炬,低聲囑咐馮天:「去召‘斂風閣’韓婆子與‘斷魂樓’石元修,命其潛入江浙道,行一局‘恩義反坐’。若能使陸游因一義舉誤入官非,唐琬為之仗劍犯禁,則我便可奏其‘以私干政’,再挾‘陽明道門不臣之心’共誅之!」

馮天拱手受命,應聲道:「謹遵令諭,明日即發。」

秦檜長嘆,步至窗前,望月如鉤,低聲喃喃道:「朝中風向已變,唯有先屈後伸,待范丹與陸游皆入我掌中之局,再論清算。」

是夜秦府,燈火終熄,唯餘廊間殘香猶在,權謀未歇。

 

7 秦相反撲巧佈局 密詔潛削忠臣權位

臨安城中,春寒料峭。宰相府第,重門緊閉,侍衛列列,鴉雀無聲。

秦檜披一襲玄袍,立於書閣深處,手中展開范丹密疏之副本。那信乃其心腹馮天所竊,從行在檄司中偷出,秦檜閱罷,臉色陰鷙,聲音如寒冰砭骨:

「哼!范丹果然膽敢直戳本相,尚言我有庇護貪臣之嫌,真乃不知死活!」

侍側湯偉業亦冷聲應道:「此人自許清流,仗著駙馬身份橫行朝野。大人只消示下,卑職願請兵五百,夜襲其衙,將人與文卷一併抄收!」

秦檜搖頭道:「汝勇多謀,吾甚知也。然行事當以靜制動,切不可率爾操觚。」

他背手緩步於階前,沉思須臾,忽然笑道:「天下利器,不可獨操,必須借刀殺人。此番,我自有妙策。」

旋即吩咐馮天:「擬一道密詔,封給巡撫御史陳昇,令其赴錢塘察風俗民情,實為查劉克莊之政績。並令中書門下備文,將范丹調離杭州,外遷岳州,書云乃因水患需老成持重者鎮撫。」

湯偉業疑道:「然范丹位高權重,深受天子倚任,恐一紙調令難使其動搖。」

秦檜微笑,語氣森冷如刀:「不打草驚蛇,便讓蛇自行入袋。范丹此人自矜清直,只要我布一餌,令其誤信此行調往係朝中對其之嘉賞與信任,必不疑矣。俟其遠調,克莊孤掌難鳴,屆時再行殺手。」

他又低聲對湯偉業耳語數句,湯聽罷大驚,遲疑道:「此計雖妙,然恐傷及無辜……」

秦檜目中精光一閃,冷然道:「汝可知秦森昔年何以被發?皆因那對陸姓小兒與范丹私通。今既要佈局,便須除草根本。命韓雪珂等人潛返江南,設局刺殺陸游與唐琬,務求斷其後患!」

湯偉業應聲而退。

同夜,秦相案前點燈至三更,親筆草成《南巡勸進表》,名為勸皇帝出巡江南民間察實政,實則意圖遠調皇權,自操軍政大權於幕後。又於奏本末頁附一句:「今江左清議漸熾,恐有忠直蠹朝,宜密查之。」

翌日,內廷收表,高宗皇帝披閱後,眉頭微皺,口道:「中原未復,朝中竟亂成此樣……」

不日,密詔飛出,范丹獲令調任岳州,劉克莊遭御史陳昇按察。

而在錢塘府中,劉克莊收朝令後,頓時驚詫,旋即苦笑對幕僚曰:「風雨欲來,恐大事將變矣。」


8 范丹遠調潛伏刀光 劉克莊掀帳驚濤暗湧

是時臨安朝堂風雲暗湧,范丹密奏秦檜一案,雖未立時發動,卻已驚動中樞。聖上深知秦氏權勢,表面按兵不動,暗中令范丹遠調出京,往雲中鎮查緝西北邊軍貪墨之事,實則避其鋒芒,令其暫時潛伏。

范丹臨行之際,密召劉克莊入帳,秉燭夜談,道:「克莊賢弟,今局勢微妙,陸游甫送秦森歸案,秦相雖敗一子,卻未露半分敗意,其布網之深,豈容小覷?我奉旨遠調,實為避其毒計,望賢弟潛留錢塘,密察地方異動。」

克莊拱手應道:「范兄放心,學生雖習文,但有一雙慧眼,定能揪出潛伏奸細。若有異狀,必當及時密報。」

范丹取出一方黃符小印,道:「此乃內府密信所用之印,一旦情勢緊急,持此可令信使送軍報入禁中。」

言罷,二人對酌一盞,義氣肝膽,月照燈前影成雙。

數日後,錢塘府境內忽有奇聞。府庫賬目驟現鉅額流失,銀兩去向不明,而城外錢塘江築堤之工卻進展緩慢,屢遭民怨。克莊召來主簿細閱賬冊,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此工所報費銀,較上月平空增五倍,為何帳中無支據?」

主簿辯道:「多為臨時支用,或私役口糧,尚未補記。」

克莊冷笑一聲,道:「此等說詞,不過遮眼之紙。命人傳召吏目與堤監同至公堂,一一對質!」

翌日堂審,堤監支支吾吾,面有驚惶,終被查出中飽私囊,且與一臨安大戶有密信往來,疑似秦府幕後操盤之手。

克莊大駭,立書密函,以黃符印記急報范丹。信鴿飛渡三江五湖,直投雲中驛館。范丹得信後大怒:

「果然是秦檜反撲之局!借地方為斂財之地,再培私兵,圖日後反制之計!」

當夜,范丹密令副將趙世雄整軍三百,假作查餉之名,實則潛入錢塘,掀開新一輪對抗秦相之風暴……

密令夜飛三江外 雙璧劍舞嶺南雲

是夜風寒如鐵,雲中驛館燈火幽明。范丹披風伏案,親繕密令三通,蓋上黃符密印,命快馬三路分送:
一通赴錢塘,交劉克莊展開祕帳巡察,查清秦黨暗網根源;

一通遣回都察院,密報朝廷,以備應對秦府反擊;

第三通則送往棲霞山七星觀,交付陸游與唐琬,召其北上,執行隱密軍務。

快鴿穿雲破霧,三日夜不歇,直抵棲霞山。時陸游與唐琬方於天狼洞中練習「黃泉劍訣」,洞中劍氣飛旋如龍,石壁震鳴。

采靈兒急奔至谷口,叫道:「快下山!雲中急報!」

陸游收劍歸鞘,攜唐琬回觀,拆信一閱,神色凝重,道:

「范大人召我北上三江,查緝秦黨藏匿軍械之處。劍未成滿月,卻已臨生死之用。」

唐琬微點螓首,道:「夫君不需多言,我自隨行。」

陽明道長聞之,面色一肅,道:「世局風雷將動,汝二人既承祖師衣缽,當以天下蒼生為念。北地遠行,路阻千重,切記:劍在人在,義在心中。」

是夜,雙璧整裝,挾長劍騎駒北馳。晨霧繚繞間,已渡錢塘、過淮水、直入三江。

三江之地,雪雨交加,風號林鳴。陸游夫妻行至崖邊,見一道山寨悄然築於密林之中,守兵雖少,然兵器林立,疑是軍械轉運之處。

唐琬伏於林中,細語道:「此處非官軍駐守,卻持禁軍兵械,多半是秦相密布私兵所在。」

陸游目光如炬,冷聲道:「既是逆黨藏兵之所,當夜襲破之,毋使有一兵一刃留世!」

二人潛入寨內,殺聲未發,劍光先至。唐琬舞動「水上青蓮」,身若飛花,專破門戶關鍵之處;陸游使「黃泉劍訣」,招招奪命,無一不穿喉破甲。須臾之間,寨中守兵潰亂,倉皇潰散。

寨中獲繳兵甲三百、副本密信數通,皆為秦檜所署,署中計劃,竟牽連三江五郡私軍。

陸游嘆道:「秦氏狼子野心,已非一縣之亂可擋。此戰若不早決,恐天下復亂。」

當夜,陸游將所得證據封存,遣信回報范丹,自己與唐琬則再行北上,循著密信所示路線,直指秦黨最大兵器轉運據點——雁門外天池谷。

10 天池谷夜火驚天 雙璧對決三煞閻王

雁門關外,風雪漫天,萬里冰封,正是塞北寒冬之極。天池谷深藏群峰之間,地勢險峻,四壁如削,宛如天塹。谷中營寨星羅棋布,數十座木屋棚舍中,盡貯精鋼兵刃、黑火藥匣,乃秦檜密佈於北地之軍械轉運中心。

夜半時分,星月無光,萬籟俱寂。一道人影若鬼魅般飄過樹梢,登臨懸崖;一女衣袂飄飄,縱身緊隨而至。正是陸游與唐琬潛行至此,遠眺谷內燈火通明。

陸游低語:「果然如密信所述,秦黨私械盡聚於此,谷中重兵嚴守,焰火台高築,非可輕犯。」

唐琬微一頷首,手握秋水劍,凝聲道:「若今夜不破之,待其運至三江,則大江南北盡入秦手。」

二人定計:唐琬以「影步梅花」潛入火藥庫點燃藥引,陸游則由北壁高處引開守軍,聲東擊西。二人分途而行,悄然潛入。

正當唐琬引火欲焚之際,忽聞一聲冷笑,三道人影自暗處躍出,立於梁上,其人披黑袍、帶鐵面,正是秦黨密使所稱「三煞閻王」:冥刀耿無刃、毒姬蘇妙心、鐵掌曲無聲。

耿無刃橫刀笑道:「雙璧劍俠,果然膽色過人,竟敢獨入天池谷?可知此處乃你們葬身之所?」

唐琬未答,劍光如虹,直指毒姬蘇妙心,冷聲喝道:「汝等助逆殘民,今夜劍下休想苟活!」

雙方瞬即交戰。唐琬以劍挑雙敵,身形若燕,劍勢若雲,而蘇妙心則袖中暗器如雨,毒霧漫天。唐琬左閃右避,寒氣滲骨,身法之精,連曲無聲也難近其身。

谷北傳來巨響,乃陸游以火雷擲入木倉,烈焰沖天,炸裂數十丈之夜空。營中亂作一團,號角聲大作,兵士奔走不已。

耿無刃怒喝:「去!殺了那男的!」

曲無聲當即追去。陸游立於火光之中,雙劍齊出,怒目喝道:「三煞閻王?你不配!」

雙方力戰數十合,劍氣飛馳,鐵掌破空。曲無聲一掌震石崖碎,卻仍傷不著陸游衣角,反被陸游「黃泉劍路」劍氣劈中胸膛,橫飛數丈,喋血於地。

此時,唐琬以「青蓮繞指」破去毒姬毒霧,飛身刺中其肩,逼退對手。耿無刃見勢不妙,怒吼一聲,猛劈一刀,欲與唐琬同歸於盡。唐琬避之不及,驟感背後劍氣突至,竟是陸游趕至,雙劍合壁,以「黯然銷魂」破其死招!

劍光所至,耿無刃長嘯而斃。三煞閻王,俱倒火中。

烈焰漫天,照耀穹宇。天池谷陷入一片火海,秦黨積儲數載之兵械,盡成灰燼。

唐琬氣喘微顫,扶劍而立。陸游上前扶她,低聲道:「妳無恙否?」

唐琬笑言:「劍在,人亦在。」

二人對望,四目含情,烈火映紅臉龐,恍若蒼穹之下,唯此雙璧長存。

第六回  雙璧推辭皇帝厚賞  陸游修習誅仙飛劍
1 密報飛臨金鑾殿 雙璧還京奏凱歌

建炎四年三月初三,正是雨霽風和、杏花初綻之日。杭州宮城之上,金鑾殿巍峨莊嚴,龍旛獵獵。殿內百官列班,宰相秦檜居中當朝,面色如常,卻不知一場山雨將至。

忽有錦衣使者疾馳入殿,呈上黃綾密報,首印為雲中按察使范丹手令。高宗帝展閱之後,眉頭微蹙,沉聲誦道:

「三江軍械之案,悉出秦氏黨羽暗藏之所。賊營所在天池谷,業已由陸游、唐琬所破,私兵盡殲,兵器焚盡,鐵證俱在。」

滿殿文武聞之側目。高宗旋即命傳御史范丹進殿問對。殿前鼓響三通,范丹身披蟒袍,昂然入朝,叩首啟奏:

「臣奉旨巡緝三江,查得秦黨私軍密布五郡,囤兵械於雁門外天池谷。承雙璧劍俠陸游與唐琬深入虎穴,冒死破寨,始得破此巨患。」

秦檜面色微變,躬身奏曰:「臣不知其事,若所言屬實,請陛下查明根由。」

范丹朗聲道:「臣早留軍器碎鐵為證,並拘三煞閻王殘黨,皆指證主使者為秦氏府中客將焦準、徐壘等人。臣敢保人證物證俱全。」

殿中群臣或瞠目結舌,或低頭不語。高宗帝不動聲色,緩緩道:「此案牽連甚廣,朕當慎裁。命都察院三司會審,限十日結案。」

秦檜雖暗恨難消,卻不敢反駁,唯唯稱諾。高宗轉頭向范丹道:「雙璧劍俠何在?」

范丹答曰:「已於五日前返京,臣命暫駐兵部別院候旨。」

御花園西廡,雲氣乍合,雨後天光初霽,青瓦垂檐間垂落晶露,金鶴踏波於池中。高宗親設小宴於御亭,以慰班師還朝之功。酒過三巡,文武侍側,樂聲徐奏。陸游與唐琬並肩立於階下,衣袂猶染征塵。

高宗舉杯,聲朗如鐘:「卿等破遼斬將、平定西陲,朕得安寢於甘泉之側,皆賴卿等忠肝義膽。陸游,唐琬,汝二人不僅劍術通神,更心懷蒼生,真我大宋之幸!」

陸游拱手長拜:「陛下盛讚,臣夫婦不敢當。戰事為民,不為己名,此乃匹夫之職分耳。」

高宗含笑頷首,道:「朕今有旨,封陸游為承議郎、護衛右軍將;唐琬為女中游擊,敕號『雪蓮』。並賜黃金千兩、京師宅第一處,命工部匠鑄雙劍,曰『黯然』與『銷魂』,此乃雙璧之義,以彰汝夫妻之德勇並行。」

話聲方落,滿座文武齊聲喝采。唐琬微轉首,與陸游四目相對,目光中卻藏一絲靜默。

片刻後,陸游躬身再拜,道:「陛下隆恩,游與拙荊銘心刻骨。但臣自幼受父遺訓:不可留戀仕途。臣與內人久歷江湖,習於自由風霜,恐難長居廟堂,望陛下見諒,容婉辭爵位之命。」

高宗微怔,沉吟半晌,眼中泛起一絲惜才之色,復而笑道:「卿之高風,亦是大德。若不喜章服之累,朕不強留。但國有難,當以汝等為旗。」

言罷,命內侍自御前匣中取出二面金牌,一為雙龍吐珠,一為芙蓉刻花,交與陸、唐二人,聲如誓言:「此黃金令牌,乃朕親授。遇急難之時,持令可召一方兵馬,權比總兵督統。朕知江湖雖遠,義心不滅。此令當為爾等隨身之護符,亦為朝廷之寄望。」

唐琬接令牌時,指尖微顫。她看著高宗,聲音低柔卻堅定:「臣妾與夫君,雖行於江湖,心不離天下。此恩,此令,此信,此責,皆銘心刻骨。」

高宗拈鬚而笑,道:「既如此,卿等請便。江湖不盡,山河猶在。他日若再見,朕願與卿對酌於煙雨樓上,共話風雲往事。」

夕陽西墜,朱霞鋪金,陸游牽起唐琬之手,緩緩離亭。那兩面黃金令牌,在袖中微微碰撞,響聲清脆,如同兩顆義心相擊,在風中作響。

殿外風起,御階上光影斑斕,陸游牽著唐琬之手,雙雙離去。黃金令牌在袖中微微作響,陸游與唐琬相視而笑,心中皆想:「此行未盡,亂局方開,然心未懼,劍亦不歸鞘。」,彷彿催促一場未竟之的江湖傳奇,再度啟程。

嵩山初會白衣客 劍下知交結義盟

翌日拂曉,雙璧辭京南行,輕騎馳驟,風塵滿面。沿途所過山川秀隱,村落寂靜,一路皆無異狀。至嵩山之麓,雲氣縹緲,林風呼嘯,石徑之旁松影斜斜,一白衣道人盤坐於石上,閉目養神,身後一柄長劍斜倚青石,劍身如雪,光寒入骨。

陸游勒馬低語:「此人氣息深沉,非凡俗之輩。」

唐琬亦以鞭柄敲膝,低聲道:「其身後長劍之光,內藏劍意,似非中原鑄器……不宜擅動。」

正欲策馬繞過,道人忽開口,聲如古鐘震林:

「劍鋒之下,非但殺戮,亦可解心中迷津。二位劍俠,識此中理否?」

陸游聞言驚訝,回首問道:「道兄何出此言?此語乃劍門前賢所述,非同凡響。」

道人微睜雙目,清光內斂,目中精芒一閃,道:「貧道姓獨孤,名飛虹,乃獨孤九劍風清揚後人,自號『白虹貫日』,隱修嵩山已十載,觀星測劍,知雙璧必經於此,故於此候之,願與切磋武學,共論劍道。」

陸游拱手:「道友所來既遠,誠為幸會。然臨時有任務在身,未可久留,若道長願與我對劍百招,便可印心見性。」

飛虹一笑,拔下一支青竹,信手削作木劍,道:「請。」

陸游亦取折枝為劍,身形一閃,已先發先至,一式「斷魂無影」,劍氣橫掠,竹枝劃空有聲。

獨孤飛虹以獨孤九劍「破劍式」迎之,劍招若水,剛柔互轉。兩人劍影交錯,風動林響。唐琬在側凝視,目不轉睛。百招交手,皆未分高下。最後飛虹一式「天外斷虹」,逼陸游退三尺,方停劍息肩。

飛虹收劍而立,拱手道:「佩服。陸兄之劍意沉穩剛猛,融殺機與仁心,為武學中之道者。」

陸游亦還禮道:「飛虹道兄劍勢若雲龍翻身,實非凡間之藝。若論兵器譜,獨孤九劍居首,誠無愧焉。但……『黯然消魂劍』之變,乃情劍也,其傷人不在外,乃在心。」

飛虹朗聲大笑:「妙哉!正因情可傷人,故須以劍斷情。我二人意志相通,今後若遇天下不平之事,當共赴義途。陸兄若不棄,我願以兄弟相稱。」

陸游拱手拜道:「敢不從命!」

兩人就地焚香禮拜,以劍為證,結為異姓兄弟。飛虹為兄,陸游為弟,誓言同仗劍行俠、護道濟世。

林風微鳴,雲開月朗,一縷白虹橫空而現,似為此義盟作證。

3
魔影潛蹤七星谷 三劍聯心破玄火

暮色四合,霞光斂盡,棲霞山七星谷深處,幽風冽冽,松影婆娑。一線天斷崖下泉石泠泠,忽傳異香,宛若幽蘭摻以血腥。林鴞驚飛,萬籟俱寂,萬物屏息,似有殺機潛伏。

是時,七星觀內「靜心堂」燈影微搖,陽明道長與眾師叔環座,眉頭緊鎖。瑤光子低聲道:「近來觀中氣脈翻湧,八卦陣圖微震不休,祖師塔下石像竟現紅痕淚痕,恐有外力侵入護山劍氣。」

陽明道:「貧道昨夜觀星於天心台,紫微沉黯,天狼星隱現不定,魔氣自西而來,恐有魔門餘孽潛伏山中,覬覦劍窟重寶。」

言未竟,采靈兒如風而至,跪於堂下稟報:「掌門,弟子於忘憂谷山石之間,發現紫紋魔砂,此乃玄火教所煉屍人所用之毒物。恐魔門已有徒潛入內山!」

陽明聞言大驚,厲聲道:「速封幽谷劍竇,召諸護法分守各門,嚴防宵小竊入!」

正此時,一鶴翩然而至,足繫密信。拆封細閱,乃范丹密諭,奉皇命特許雙璧返觀,調查異變。陽明大喜,道:「吾徒歸來護教!」

夜未央,星光淡冷。陸游、唐琬與獨孤飛虹並肩至山門。只見劍旗倒伏,土石狼藉,地有掙扎血痕。陸游眉沉如水,低聲道:「來者不善,山中已有爭鬥之跡。」

唐琬抽劍拂袖,寒光乍現,笑意冷然:「無妨,正可驗劍。」獨孤飛虹身背白虹劍,眸如星辰,語平如水:「何方妖孽膽敢染指七星觀?且讓我獨孤九劍來試其膽色。」

三人入谷,行至「藏劍廊」,忽聞石壁間有咒語如蚊鳴,夾雜金石碎裂之聲。陸游凝神聽音,左掌疾出,一式「震嶽裂壁」,將石門震開。

劍光映出,赫見三名黑衣魔徒環立七星劍台,手持紫焰魔香,正欲破陣。地上刻陣已斷三道,劍氣渙散。

唐琬一聲清嘯:「魔門孽種,擅闖祖地,爾等當誅!」

霜蓮劍影翻舞而出,一式《九華綻雪》劍氣如霜裂地,直斬其首。魔徒驚退,一人急揚手中「斷魂香」,紅煙如墨瀰漫,空氣腥寒,殺氣逼人。

唐琬猝中香氣,身形微顫,步伐一滯,口中輕喘:「是……‘攝魂奪魄香’……妾無妨……只是氣血逆行,暫難動劍……」

陸游心頭火起,一招《黃泉必殺劍》第四式「鐵騎踏雪來」,劍氣如雷雪交擊,兩名魔徒當場斃命,血濺劍台。

尚餘一人欲遁地逃走,獨孤飛虹早已飛身而至,一式「蕩劍式」,劍勢橫掃,虹影如斬月,劍尖破地三尺,直封去路。魔徒已受重創,仆地口噴黑血,唯餘一口氣喃喃詛咒。

陸游步至其前,冷聲道:「說,是誰命你來我觀劍台奪寶?」

魔徒瞪目而終,未及一言,斃命於地。

陽明率眾趕至,見殿內煙氣未散,地上血印劍痕交錯,三具屍首靜臥劍台旁。瑤光子驚呼:「玄火教……果然未亡。」

陽明面色如鐵,沉聲道:「魔門已破我劍陣三處,所幸吾徒及時回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陸游收劍入鞘,沉聲道:「事未止,當即布天罡伏魔大陣,閉山搜查;飛虹兄可願助我護劍清魔?」

獨孤飛虹拱手而笑:「劍在我心,義在我身,自當同往。」

采靈兒急扶唐琬歸室,眉間憂色難掩,低聲道:「妳與師兄情深劍重,叫人既羨且憐。」

唐琬淡然一笑,眸中微濕:「但願此生,有他一劍為伴,無問生死與虛名。」

當夜,陽明道長登天心台再占星象,凝目北斗,沉吟不語。良久,吐聲如風:

「亂世將啟,劍中之人,當為天下決命運者也……」
陽明道長隨即命采靈兒招陸游夫妻到天心台,當面授予「誅仙飛劍」,修練意使飛劍口訣,要陸游牢記,隨即親自演示意使飛劍,起劍,削、刺、挑、擋、拆、收等各路招式。采靈兒看得目瞪口呆,唐琬卻已能看出其中奧妙,陸游則沉浸其中,充分領略師尊此門絕學之精華。
隨後,陽明道長語意深長曰︰「吾徒陸游盡得為師畢生武學精華,今後行走江湖仗義行俠,當成一代武學宗師光耀我教。」

4
魔徒遁形潛西域 三俠策馬赴蒼梧

七星觀一役,道門震動。陽明道長閉關三日,推演星局卦象,夜半自齋堂緩步而出,召陸游、唐琬、獨孤飛虹三人入內密議。

堂中燈影搖曳,丹爐微熾,陽明展圖於案,神色凝重道:「爾等可觀此地圖。魔徒雖敗於七星谷,然其遁形之術極異。貧道以祖師所傳『玄空追影術』推演,發現其殘餘氣息竟潛向西域流沙之境,恐與『西方黑影教』有所勾連。」

唐琬驚問:「西域魔教?即奉‘夜母’為尊、煉屍御魂者乎?」

陽明點首:「此教近年潛動,招納亡命之徒,欲圖東進。彼等此次探路未成,然若不斷其聯絡,則禍患深遠。」

陸游抱拳道:「弟子願潛往西域蒼梧,查明其所據,斬草除根。」

唐琬亦道:「妾雖身中餘毒,然經靈兒妙藥調理,已可御劍。願與夫君同行,同赴刀山。」

飛虹微笑不語,忽舉手納氣,袖中劍影閃爍,語帶堅定:「我觀其氣脈如亂絲,黑氣蘊火,此番邪氣之源必不簡單。飛虹願隨二位同往,掃蕩魔巢。」

陽明大喜,叮囑:「此行路遠且危,非惟魔徒,更有朝中奸宄之耳目。汝等三人由巴陵繞道蜀中,經涼州入羌,再轉南道赴蒼梧。各地道門有我金絲密函,可通分觀求援。」

當夜星沉風緊,山門外弟子排道相送。采靈兒眼含霧氣,喚道:「三位師兄姊,路上當心……記得寫信回觀!」

唐琬執其玉手,柔聲道:「妳須善照師尊與觀務,若有異動,我等必速回應。」

獨孤飛虹笑道:「若我死於西域,便將遺劍還於七星劍塚,伴祖師靈前。否則,待我掃平魔域,載酒歸來與諸君共飲!」

5
三騎日行百里,翻越涼州雪脊,穿過居延荒徑,漸入羌中沙海。途經大漠之夜,寒月如鉤,風卷沙聲嘶鳴。忽聞前方鐵蹄亂響,一隊盜匪橫槍攔道,勒馬喝問:「此路乃我等分地,識相的留下盤纏性命!」

陸游尚欲應對,獨孤飛虹已拍馬出列,長劍橫空而立,衣袂獵獵,冷聲道:「爾等也配談分地?」

語罷,身形如電,劍氣破空。只見其一招「挑劍式」,青芒一閃,已斬匪首於馬前。餘匪驚懼欲逃,飛虹袖中劍光又繞三匝,連破敵陣。餘眾遂倉皇潰散,四野無蹤。

唐琬策馬近前,笑曰:「飛虹兄劍法更勝從前。」

飛虹收劍回鞘,道:「區區鼠輩,何足掛齒。」

夜宿沙丘,風止月寒。三人圍帳飲茶,陸游攬衣起身,提筆於黃沙之上書詩一絕:

「關山月冷沙似雪,獨攜霜劍問魔踪。」

飛虹讀罷,長嘯一聲,沙丘回響不絕,唐琬則目露神光,劍意暗凝。

次日行至陰山南麓,野林蔓草,晦氣沉沉。途中遇一樵夫,指著山中曰:「近月黑衣怪人現於洞間,夜有哭聲與獸嚎,官兵屢探無歸。村人皆避此地,唇齒皆寒。」

陸游與唐琬對望一眼,唐琬道:「多謝老丈。我等自會查探,毋須擔憂。」

入夜,三人執劍潛行,沿小徑至陰山後山之赤幽谷。月光映照間,谷口隱現一道黑影潛行石崖,似有設壇之舉。

唐琬伏於灌木之後,指向巨石低語:「此石後刻有‘逆命輪’之印,符咒尚新,當為魔門祕壇入口。」

飛虹沉聲道:「此處陰氣沉鬱,地勢外虛內陷,極可能藏有鬼壇地竇。」

陸游點首:「今夜不宜妄進,先察周圍,待明夜再潛入探究,方能一擊必中。」

言猶未畢,忽聞谷後傳一聲低嘯,如狼嘯如鬼啼,風中竟夾鐵器擦刃之聲。飛虹變色:「伏兵!」

三人即時閃入林間,唐琬拔劍護身,目光如電,見林間黑影閃動,竟有七八人身形疾掠、短刃寒光,欲行夾擊之策。

陸游怒喝:「藏頭露尾之輩,亦敢來犯?!」

三劍齊發,如銀龍掠雲,殺聲四起。獨孤飛虹使出《獨孤九式》之破刀式,劍氣如流霜縈繞身側,敵首中劍哀鳴而斃,餘者驚駭倒退。

陸游則踏枝飛掠,一招「蜻蜓點水」,橫劍掃空,兩敵應聲斷喉,鮮血潑石,陰影俱驚。其餘匪徒見事不可為,倉皇退入幽谷,蹤跡杳然。

唐琬心神稍定抹額間細汗,道:「此地布有陣法,今夜深入無望。」

陸游斂劍道:「魔門已警覺我等行蹤,明日須改裝潛入,探其根源,務除其巢穴。」

天將破曉,三人立於高崖之上,俯瞰幽谷薄煙,見山影幽沉,宛如地獄之口,惡意瀰漫。

獨孤飛虹長歎一聲,凝視谷底,道:「正邪交鋒,自今而始。我等所行之道,當無退路。」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劍光映日,神情凜然。天光初現,蒼梧將決。
陸游道:「他們已察覺我等,今夜無法深入,明日須改裝潛入,斬草除根。」

天將破曉,三人俯瞰幽谷晨煙,心中皆知——真正之惡戰,方才開始。

地火煉魂喚亡陣 月下雙劍破魔心

陰山赤幽谷,地勢險絕,岩石嶙峋如獸牙,谷底迷霧終年不散。夜來寒風如刃,草木皆鳴,空谷幽嘯,似有鬼神潛吟。

陸游唐琬與獨孤飛虹於黃昏再度潛返赤幽谷。三人喬裝為牧民,自山壁裂縫匍匐而入。谷中地形複雜,石崖間忽有暗道通幽,異香微瀰,如血似腐,撲面而來。唐琬低語:「此氣不祥,疑為‘焚魂香’之氣,能亂心神,誤內力運轉。」

陸游點頭,從懷中取出陽明道長所贈「九葉冰蓮丹」,三人各服一枚,氣息立穩,神識清明。

行至谷底,突聞梵唸似咒,低沉似雷。循聲潛至一片火潭之前,只見地底裂縫處赤焰竄升,一群黑衣人圍壇而坐,正中一高瘦長老,披紅黑道袍,雙目泛白,口唸魔經,壇心有一黑石方陣,內伏十餘具屍體,頭戴鐵具,胸前符文閃爍,其上懸一黑輪,血光盈繞。

唐琬駭然道:「果是‘煉魂亡陣’,傳聞以地火煨屍,鎖魂煉魄,使之不死不活,化為‘冥傀’……」

此時,高瘦長老忽停咒語,冷笑一聲:「既來,何不現身?劍門雙璧,老夫早候多時。」

飛虹不驚反笑,朗聲應道:「魔門勾魂邪陣,毒害蒼生,焉能久藏?陸某今夜便來掃穴清巢!」

語罷飛身躍出,陸游緊隨,雙劍並出。月色映照下,劍影如霜,如銀蛟舞空。

魔教長老冷哼,袖中飛出三道血符,化作火蛇衝向二人。唐琬使「霜蓮護心訣」,劍氣化蓮,將火蛇逼退。陸游則直攻其前,展開「黃泉必殺劍」中第七式「魂斬無痕」,劍光無聲,直透心門。

高瘦長老雖功力深厚,卻未料二人已得天狼真傳,雙劍合璧,竟無隙可乘。一番激戰之後,陸游一劍挑落其面紗,赫然見其口鼻血流,倒退數步。

唐琬躍起,斬落黑輪,血陣驟破,地火亦歇。黑衣教徒驚駭四散。地底微震,裂縫閉合,整座亡靈陣崩解如灰。

三人立於谷心,劍未沾塵,勝如雷破。唐琬氣定神閒,道:「此役若無陽明師尊與天狼劍法,恐難竟全功。」

陸游凝視滿地餘灰,沉聲道:「魔門餘孽未盡,西域風雲未靖,吾等尚有重責大任在前。」

翌日,夫妻將亡靈陣殘圖與長老遺物裝入劍囊,騎馬北返,擬經涼州傳信七星觀,再返京述職。天際一輪明月高懸,二人並騎於沙丘之上,衣袂飛揚,劍影雙映如月,復踏征程。

密圖現蹤孤煙堡 流沙深處見龍鱗

西域黃沙萬里,孤煙直上。陸游與唐琬由涼州北轉,抵達焉耆道,風沙如鞭,行人稀絕。二人行至一處峽谷前,忽見斷碑一方,半沒黃沙,其上殘字依稀可辨:“孤煙堡舊址,勿近!”

唐琬低聲道:「此地正合陽明道長所言——‘龍鱗寶圖第三段,藏於孤煙堡下流沙之窟。’」

陸游點頭,從懷中取出前兩段寶圖與長老遺物中的殘頁,三圖並列,符紋相連,赫見其上以古回鶻文繪有一「龍首吞珠」圖紋,正對著地勢東南方一處山坳。

二人循圖前行,風中突聞啼聲淒厲,似有猛禽掠空。抬頭但見一鷲黑影盤旋,忽然俯衝,一物自其爪上墜落。唐琬眼尖,擲劍挑住墜物,卻是一枚銅環,其上鐫字:「煙堡玄門,龍眠不醒。」

陸游凝思片刻,道:「玄門所言,多與亡陣相關,此番恐非尋寶而已,或與魔門未盡之孽有所關聯。」

夜宿山中,二人盤膝而坐,正研讀圖紋,忽感地面微顫,遠方似有金鐵相擊之聲。翌日早起,順聲探尋,行至一片流沙之地,地形猶如漏斗,沙下有異響傳來,似機括翻轉。

唐琬持劍以鞘擊地,回聲空虛。陸游躍至沙心,以劍破沙下,竟見一金石機關啟動,一方石台緩緩升起,其上嵌有龍首之紋,龍口微張,吐珠一枚,珠下刻文曰:「三珠合璧,龍脈現形。」

唐琬取珠納入懷中,忽覺耳邊風動,一道黑影如魅閃現,長鞭破空,直襲二人。陸游反手擋擊,對方冷聲而笑:「雙璧劍俠,果然如傳聞中厲害。不過,這龍鱗之秘,可不是你們能解的!」

那人身著黑袍,面蒙黑巾,目光如電,出手狠辣,正是魔門殘徒之一「血面無形」厲青侯。

三人鏖戰於流沙之上,沙陷如波,腳下不穩,唐琬使「霜蓮劍訣」引風斬沙,逼退對手;陸游則以「黃泉劍式」強攻其左。三十招未滿,厲青侯口吐黑血,施煙遁術消失於沙霧之中,臨去前拋下一語:「既入此局,西陵龍脈,你們逃不掉!」

雲起沙旋,流沙陷落。二人立於風中,目送黑影遠遁,神色凝重。

唐琬低聲問道:「他言‘西陵龍脈’,是否與秦相密謀有關?」

陸游望向天邊雁影,道:「此局已非單為龍鱗而設,恐關天下大局……我等,當不能退!」

7
風起西陵驚龍脈 血照紫禁映丹心

西陵古道,群嶺如龍脊,雲繞其巔,萬壑鳴風。陸游與唐琬自雁門關轉道南下,循圖索尋龍脈末段,來至西陵關外斷風山。是地嶺勢詭異,磁石遍地,時有獸嘯鬼吟,古來便有「龍眠不得驚」之說。

唐琬登高望遠,道:「夫君,此山之勢,正合『龍脈終伏,血脈起焉』之訣。或此地藏有朝局秘寶。」

陸游默然點首,忽聞一聲銳鳴,破空而來。二人迅避於松陰,只見一隊黑甲騎兵駛入山谷,領首者披紅金戰袍,佩日月雙戟,眼如炬火。唐琬低聲驚呼:「是‘赤羽軍’!昔日西南鎮守之隱兵,竟現身於此?」

赤羽軍,自神宗年間由內廷密建,駐河西邊陲,僅受聖命調遣,其統領者,乃當年「北武英侯」之嫡孫——蕭景玄,素有“火騎千軍破,夜踏赤雲生”之譽。蕭景玄下馬環視四周,忽朝陸游藏身之處喝道:「劍氣藏鋒,步息無聲,卻掩不住殺機。何方高手,既然是友非敵何不現身一見?」

三人見隱藏無益,只得現身。蕭景玄拱手笑道:「爾等之名聲,早傳余耳。今奉密詔守護西陵龍脈,不意竟與雙璧劍俠及獨孤少俠同至。當年之事,怕是要重新洗牌矣。」

陸游正色問道:「敢問侯爺,密詔所指何事?」

蕭景玄語氣轉沉,低聲言道:「近日宮中震盪,范丹參秦檜諸罪,章疏已至御前。然秦相深得帝信,四朝重臣皆為其網中之魚。太后密召內廷舊部,令余率赤羽軍護送‘玄玉龍印’及‘驚神策典’南下,交由可信之人保藏。」

唐琬詫問:「‘驚神策典’,豈非傳說中太祖親修之武備軍冊,記載歷代兵符及五雷伏火陣之法?」

蕭景玄點頭:「正是。此物一旦落入奸臣之手,則中原軍機盡泄。陛下與太后意見相左,朝局分裂在即,若無義士力挽狂瀾,大宋恐非金人所滅,實亡於內鬥。」

陸游沉思片刻,道:「若如此,吾等願效死力,誓護龍印策典,重整乾坤!」

蕭景玄見其言辭懇摯,遂自懷中取出一幅密圖,展於石上,只見其上標明三處——「西陵斷魂谷」、「鳳翎塔」、「大明宮別苑」。

蕭景玄道:「三地為藏策之地,亦為秦黨密探之網。我等須分頭而行,一處動則三地震。」

正議間,一聲破空爆鳴自山谷傳來。赤羽軍副將曹羽先策馬急奔而至,抱拳道:「報!鳳翎塔遭襲擊,魔門餘孽‘烏衣血手’韓獨行現蹤,劫走策典副本!」

蕭景玄驚怒交集,道:「此人曾為秦檜暗中豢養,今現蹤西陵,定有圖謀。」

陸游沉聲道:「此局已啟,不能遲疑。吾等三人速赴鳳翎塔,盡追魔徒!」

唐琬即刻披上「霜蓮霞衣」,雙劍在背,翻身上馬。
蕭景玄問道︰「爾等三人前往追緝魔門餘孽,勢力單薄,本將派曹副將率一隊精兵,配合三位行動。」
獨孤飛虹豪氣云︰「既然要採取奇襲行動,吾等三人足夠應對。」
風起西陵,金甲在野,一場劍與血、忠與奸、朝與野之大局,正悄然展開。


8
策典盜影驚鳳塔 雙璧連環踏血途

夜幕沉沉,風聲獃獃。陸游、唐琬、獨孤飛虹三人,挾電掣風雷之勢,潛行入鳳翎塔。塔中火光迷離,影動如魅,魔門徒眾已於塔內結陣把守,領首者韓獨行,手執「血魘鬼爪」,坐鎮塔心,冷目注視。

陸游低聲道:「塔內殺機密布,唯有劍開血路。」唐琬微頷,雙劍在手,衣袂飄然,霜蓮霞衣映月如煙。

忽有魔門弟子數十人自暗處躍出,嘶吼如獸,執兵來襲。陸游與唐琬並肩而戰,舞劍成風,施展「黯然消魂劍法」,劍光起處,寒芒四射,如風斬露,如電破雲。頃刻之間,魔徒屍橫階道,血染塔磴。

韓獨行見部眾潰散,怒喝一聲,猛攻而上,招招奪命。獨孤飛虹目光一凝,拔劍出鞘,步履悠然,如行無形之地。其劍法乃「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破盡天下武學。二人過招十餘合,韓獨行已露敗象;再數劍交錯,寒光破空,韓獨行一聲悶哼,左胸中一劍,鮮血噴流,策典脫手而墜。

飛虹縱身一撲,接下策典,收劍而立,朗聲道:「魔門餘孽,死有餘辜;策典已復,天命可還。」

次日晨曦初照,西陵風靜。三人親赴赤羽軍營,蕭景玄立於營前,神情凝肅。陸游雙手奉上「驚神策典」,道:「幸不辱命,策典復得。」蕭景玄接過策典,拱手深揖,語聲低沉而有力:「汝等之義,堪為社稷柱石。」

塔下餘煙未散,劍痕猶新,然中原兵局,已因此役暗生波瀾。鳳翎塔之戰,自此名震天下,後人稱之曰:「鳳塔夜血,雙璧掃魔」。

黑山峽谷戰金兵 千騎突來情勢危
暮春時節,天邊雲淡風清。辛棄疾率領一支約百人之游擊騎兵,正沿崎嶇小徑赴韓世忠處投效,忽聞前方馬蹄亂響,金兵千騎由遠及近,如黑浪翻湧,正是金將烏魯木騎兵攔截。

辛棄疾縱馬急顧,揮手低喝:「諸將散開掩殺,勿陷孤軍!」

金兵大喝襲來,羊角號角乍響,大軍如柱。辛棄疾見二線被逼,率人縱身入至狹谷,夕陽遣金光自雲端撒下,映得峽谷陰冷如萬丈冰川。眾士心驚,馬蹄亂衝。

辛棄疾抬頭緊蹙眉,揮劍指谷深處低吼:「我等先避其鋒,待隙機之時,逆襲!」

忽一聲清嘯,一道銀光自暗處破石飛出,斬斷金人計畫。正是陸游與唐琬使出絕學「誅仙飛劍」,陸游劍氣如流星,斬殺為首之烏魯木。烏魯木驚退,聲嘶人亡,金兵登時亂作一團。

此時,又一道黑影閃至,獨孤飛虹手中劍如虹貫霄,以《獨孤九式》連斬烏魯木隨扈數名,劍招如流光,所過皆皮肉驟裂,鮮血噴濺。

金兵見主將驟死,潰不成軍,號叫著撒腿逃散。辛棄疾縱馬而前,大喝:「殺!」率眾斬追,直到遠處方止。

月色下,血濺馬蹄,辛棄疾與三人立於峽口。戰旗殘破,血鋒猶在。

他揮劍斷馬韁,走至陸游身邊,拍其肩膀道:「此誅仙飛劍名不虛傳,果然斬敵如破竹!辛某有幸開眼界

陸游回首,含笑回應:「辛大哥忠肝義膽,應戰氣勢如虹,真乃吾師!」

唐琬輕扶劍柄,笑言:「我二人雲龍遇水,算是今日有幸。」

獨孤飛虹抱拳而立,道:「英雄相惜我願與二位異姓結義,共扶宋室驅逐達虜。」隨即抽血於劍尖,眾人相視而笑,三人於血盟中結義為兄弟,秉忠肝與義膽,誓言共同抗金。

翌日晨曦,三人各行其道:辛棄疾與獨孤飛虹並肩踏上前往飛虎寨之途,投靠韓世忠,助其築陣抗敵。陸游與唐琬轉往東京,赴宗澤元帥府參贊軍務。

臨行前,辛棄疾自懷中取出一卷手抄《鬼谷子兵法》,摺角處風化斑駁。他交予陸游,語重心長:「游兄,此書乃謀陣之絕學,日後領軍佈陣必用得上。你若時光允可,當潛心研讀,日後必有大成!」

陸游接過兵書,深深一揖,道:「多謝辛大哥厚恩,我必慎研而用,與你並肩鏟奸扶正!」

三人拱手分道揚鞭,馬蹄聲響,揚起沙塵漫漫。山河蕩氣回腸,人心凜然,這一刻,誓盟已定,兄弟義重,如松柏千年。

10 
兄弟齊心投效韓世忠
晨光初啟,雲霧散去。辛棄疾與獨孤飛虹率領騎兵隊策馬疾行,越嶺穿崖,披星戴月,奔向韓世忠將軍駐守之飛虎寨。途經山道險峻,狂風吹拂,馬蹄激起塵沙,兩人對望,皆神色堅毅。

辛棄疾揮袖而語,聲如洪鐘:「兄弟共誓,國家存亡,吾輩當以熱血驅金虜,護我中原!」

獨孤飛虹目光炯炯,回道:「辛兄之志,我獨孤自知。今日同赴飛虎寨,定助世忠將軍大業,驅逐達虜,共扶宋室!」

行至半途,忽聞遠處號角震天,隱隱傳來兵馬厲吼。兩人加鞭疾馳,越過緊閉之山谷,抵達一處陣前營寨。只見飛虎寨外,韓世忠將軍端坐帥帳,正與副將激論作戰策略。營中旌旗飄揚,眾將士臉上皆帶憤慨,刀光劍影間透出鐵血氣息。

韓世忠見辛棄疾與獨孤飛虹急馳而來,立刻跨馬而迎,拱手道:「辛少俠、獨孤兄,久仰二位威名,今日能見,真乃我大宋之幸!」

辛棄疾昂首回答:「將軍雄姿我早耳聞,今日攜手並進,必與金兵血戰到底!」

獨孤飛虹亦躍馬拱手,拱言道:「願隨將軍效命,護我江山,斬盡惡賊,讓中原再見太平!」

韓世忠點首,目光堅毅,朗聲命令:「前線消息,金兵橫迫河洛邊關,勢如破竹。今夜吾等當以雄兵奇計,先擊虜先鋒,後以主力出擊。辛少俠與獨孤兄,領先鋒部,捨命擒敵,為後續正兵爭取時機!」

副將耳語,激動問道:「將軍,此去險阻重重,敢問二位意下如何?」

韓世忠沉聲答曰:「勇者自有天助,無懼險阻。況二位行事素有膽識,當可在前破敵,令金兵猝不及防!」

辛棄疾轉向獨孤飛虹,眉宇之間流露堅決與熱忱。二人齊聲道:「且看我等怎與金兵決一死戰!」

獨孤飛虹低語補充道:「金兵雖強,終敵不得我中原兒女之志,當以劍氣斬盡虜黨!」

正值此時,斥候來報:「前線金兵正四處項目民蒐羅羊皮圈極可能近日內強渡黃河隘口!」

韓世忠聞言大喜,對眾將士高呼:「趁賊兵半渡之際,多備滾木烈火箭,吾等埋伏渡口,擊彼於半渡之間,殲敵於河灘之上!」

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各自率領精兵五千左右鉗形夾擊,馬蹄急鼓,旌旗獵獵。獨孤飛虹拔劍而出,劍光如虹,猛然斬向金兵前鋒。激戰中,辛棄疾一聲高喝,長劍舞動,如狂風巨浪般捲入敵陣,而獨孤飛虹則運用獨孤九式,身影忽左忽右,劍氣激盪,斬敵無數。

戰場上,金兵聞其氣勢驚懼紛紛敗退,亂作一團,喊叫聲與馬嘶聲交織成一片血色浪潮。戰況正酣,韓世忠更以沉著之計調動主力,命梁紅玉率中軍趁勝追擊,終令金兵陷入混亂,四散潰逃。

當戰事稍定,黃河隘口戰場塵埃未定,韓世忠將軍親自檢閱戰果,欽點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前線英勇,兩人立於血跡斑斑之戰場中,正襟危坐,汗水滲透戰袍,但眼中光芒炯炯有神。

韓世忠躬身一拜,鄭重道:「辛少俠、獨孤兄今日立下赫赫戰功,實乃大宋之頂樑柱石!前線勝局,皆多仰賴二位奮勇殺敵。今後,願與二位同心協力,共圖復國之大業!」

辛棄疾昂首答道:「將軍厚恩,辛棄疾願以腥風血雨,除盡兇虜,護我中原!」

獨孤飛虹亦低首應允:「兄弟義重,我輩當攜手並肩,驅逐金人,復興宋室!」

戰後煙塵漸散,飛虎寨內官兵情緒激昂,各自歸隊整頓辛棄疾與獨孤飛虹目光堅定,心中激蕩著驅逐金虜、扶宋救國之宏圖。正道天高,路在腳下,兄弟二人同赴戰場,誓以熱血與忠義,換得中原重見光明之日!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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