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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4/10 21:04:19瀏覽220|回應0|推薦0 | |
| 《長篇歷史小說︰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國戀情》4 16 村落集會所前的廣場,被一圈燃燒著的松枝火炬圍繞,火光映照出如同波浪般律動的年輕臉龐。適婚年齡的青年男女載歌載舞,女孩們在內圈,輕盈地旋轉著長裙,織布裙的流蘇隨舞步擺動如柳絮;男孩們在外圈,步伐略顯笨拙,卻掩不住心中的躍動與羞怯。 一支小型樂團坐在廣場一隅,短笛吹出輕快的旋律,鑼鼓與拍擊樂器交替應和,將現場氣氛炒熱到沸點。 俊生跟著卡力和阿里跳著舞步,雖然顯得有些不合拍,卻努力模仿著村民的動作,時而被卡力和阿里揶揄地笑著點頭鼓勵。拉露混在女孩群中,紅暈的粉臉上時而微笑,卻不時偷瞄著俊生,眼神似秋水掠過月影。 樂曲告一段落,男孩女孩各自回到兩端的座位區。達邦雅和幾個長老緩步來到場中央,達邦雅雙手捧著一面刻滿花紋的圓鼓,神情莊重地拿起鼓棒,敲響三記低沉而悠遠的鼓聲。 「時辰到了。」達邦雅的聲音洪亮而穩定。「願心意相通的兩人,讓螢火的光芒引領你們的未來。」 男孩們手中拿著裝著螢火蟲的竹筒,紛紛起身,走向自己心儀的女孩。竹筒的藤編表面在火光下閃閃發亮,象徵著他們壓抑而又熾熱的心意。 除了卡力,還有個男孩站在莎韻面前,那是瓦魯米,一個憨厚的年輕人,手心裡的竹筒微微顫抖。 「莎韻,請接受我的心意。」瓦魯米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竹筒,眼神裡帶著懇求與膽怯。 莎韻一時怔住,臉頰微紅,環顧四周的目光有些慌亂。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微笑著接過竹筒。當她打開蓋子時,幾隻螢火蟲從裡頭飛出來,飄浮在她眼前,如碎金般的光點閃爍著。 「對不起,瓦魯米。」莎韻輕輕地說,語調溫柔而堅定。「我只能接受你的心意,但無法給予你想要的回應。」 瓦魯米的表情垮了下來,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垂著頭,腳步沉重地離開。 接著是卡力,他站在莎韻面前,試圖裝出從容的模樣,卻掩不住握著竹筒的手指顫抖。 「莎韻,這是我為妳準備的。」卡力硬擠出一抹笑容,遞出竹筒時,視線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卡力,我一直當你是我哥哥。」莎韻輕輕地推開竹筒,聲音中帶著微微的歉意。「對不起,我沒有接受你的心理準備。」 卡力的笑容瞬間凝結,眼底的失落彷彿連火光都照不暖。 「如果俊生沒有出現,妳還會這樣對我嗎?」卡力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莎韻沉默片刻,目光凝視著遠處的火光。「卡力,那和俊生無關。我從來沒有想過,除了兄妹情分,我們之間會有另外一種可能。」 卡力點點頭,勉強笑了笑,像是自我解嘲地說:「是啊,是我想太多了。」 他折返回男孩座位區,步伐如同踩在石頭間的小溪,凌亂又帶著些許絆跌。 拉露面前站著阿里,面對表情誠懇的阿里,拉露卻似乎心不在焉,目光穿越人群,偷偷望著正若無其事地喝著竹筒小米酒的俊生。阿里雙手遞出竹筒,聲音有些顫抖:「拉露,我願意成為那個能讓妳開心的人。」 拉露低下頭,輕輕搖了搖手。「對不起,阿里…」她的聲音如同被風輕輕吹散,飄渺而脆弱。 阿里紅著臉,低著頭折返回來,卡力看見他的模樣,便拍拍他的肩膀,硬擠出一個笑容。 「阿里,你別難過,我妹會拒絕你,是因為…她可能已經有意中人了。」 阿里怔怔地看著卡力,眉頭微皺:「你說拉露有意中人?那人是誰?」 卡力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俊生身上。俊生此時正若無其事地抿著小米酒,目光悠遠而平靜。 「我想是洋醫生俊生。」卡力苦笑著說。 阿里的臉色微微發白,隨即頹然垂下頭:「如果是俊生…那麼我就無話可說了。」 廣場中央的音樂再度響起,被女孩接受的男孩們牽著手,踏上新的舞步。火光與月光交織成一片,伴隨著笑聲與歌聲在夜空中綻放。 然而,莎韻和拉露卻各懷心事,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地把眼光聚焦在俊生臉上,而俊生,始終像個局外人般,只是靜靜地望著場中的歡舞。 卡力凝視著莎韻,內心掙扎如潮水翻湧:「莎韻,我應該祝福妳和俊生嗎?」 客廳裡,微風從窗外吹進,搖晃著懸掛在屋梁上的風鈴,發出清脆聲響。陽光斜灑在木牆與竹編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些許草葉與煙火餘燼的氣味。拉露坐在低矮的編織凳上,專注地操作著木製編織機,雙手靈巧地交錯著麻線,編織一幅精緻的紗帳。她身旁放著一籃曬乾的野棉和未編完的織片,細膩的圖案映出她的用心。 窗台邊,卡力倚著窗柱,一手握著竹筒小米酒,目光呆滯地望著院外一株盛開的九重葛。他低聲啜飲一口,眉宇間浮現濃重的鬱悶。 拉露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哥哥,眉頭輕皺,語帶關切地問:「哥,一早就見你喝悶酒,一定是因為昨晚莎韻拒絕接受你,我沒說錯吧?」 卡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是苦澀地吞下一段無言的失落:「妳說得沒錯,拉露……我原本還有一絲希望。」 拉露站起身,走到卡力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柔和:「想開些吧,哥。莎韻會拒絕你,其實我早就有預感。她心裡已經有了別人。」 卡力眨了眨眼,轉頭望向妹妹:「妳說的是俊生吧?」 拉露輕輕點頭,轉而靠著窗邊,望著遠山淡藍的輪廓,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無奈:「嗯,我的直覺告訴我,是他。但……你或許還有機會。除非俊生真的打算留在我們社裡,否則一切都還未定。」 卡力低頭搖晃著手中竹筒,酒液搖晃出細微的波紋:「只要俊生還在,莎韻就不會正眼看我。就算她嘴上不說,心早就飄到那個洋醫生那裡去了。」 拉露轉過身來,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可是哥,你也知道,俊生終究只是個過客。他遲早要離開赤崁的。莎韻若真想跟他走,就等於放棄繼承頭目的資格,那代價太大,達邦雅不會答應的。」 她說著說著,話音忽然低了下來,眼神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像是想將心裡的一絲哀愁藏進日光的縫隙裡。 卡力將酒一飲而盡,長嘆一聲:「妳說得都是實情,可我真的擔心莎韻會為了他,什麼都不要了。」 他頓了頓,斜眼看著妹妹,語氣低沉卻認真:「拉露,妳也喜歡俊生吧?我沒說錯,是不是?」 拉露眉頭微蹙,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紅暈,隨即又抬起頭來,淡淡一笑:「是啊。但他對我……只是朋友。最近他和莎韻常常一起出診、採藥,我心裡怎麼可能沒感覺?我只是裝作沒看到罷了。」 她咬了咬唇,聲音有些苦澀:「我真怕日久生情,那兩個人會越走越近……」 卡力忽然拍了一下窗框,聲音低沉卻堅決:「既然妳也喜歡他,我們應該跟sama說,讓他出面干預。這關係到莎韻的未來,也關係到妳的幸福。」 拉露瞪大雙眼,急急說:「這樣好嗎?萬一莎韻知道了……她會怨我們的。」 卡力語氣沉重,轉身看著妹妹,語氣堅定:「那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為了俊生丟掉一切。妳也不能就這樣放棄。為了我們,都該出聲。」 拉露怔了一下,望著哥哥那張堅決的臉,終究點了點頭,語氣仍然猶豫:「好吧……但哥,請你小心說話,不要讓事情更難收拾。」 卡力微微一笑,像是久違地重燃一點鬥志,正要踏出門口,卻在門邊正撞見剛走進來的父親大里觀。 「sama……」卡力一驚,腳步頓住,聲音顯得有些慌張。 大里觀神情莊重,眼神銳利如鷹,緩步走進室內,眼角餘光掃過兄妹倆:「你們剛才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 卡力一愣,低頭躬身:「sama……我只是為了莎韻,也為了拉露……」 「我明白你們的擔心,」大里觀沉聲道,將手中的獵刀輕放在牆邊的木架上,「莎韻若真心想嫁給俊生,那必須有人讓她明白,代價是什麼。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 陽光灑在他堅毅的臉龐上,彷彿訴說著長者即將展開的抉擇,屋裡的空氣隱隱凝結,像是風暴即將來臨的前兆。 瓦當手拄竹杖,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如果俊生真和莎韻有情,那這事可得儘快處理。我們不能讓洋醫生把未來的頭目從赤崁帶走。」 馬霧皺著眉,緩聲說:「但莎韻若自願放棄繼承,選擇自己的路,我們又有什麼立場阻止?她是頭目,也是女人,有權選擇自己的婚姻。」 柴桑冷冷哼了一聲,目光銳利:「自古以來,從未有女頭目放棄傳承而為愛遠走。若這事傳開,別說祖靈難安,社民心裡也不會好受。」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大里觀低聲道,目光鎖定前方那座雕刻著鷹紋與百步蛇紋飾的家宅,「但最終還是要看頭目達邦雅怎麼說。」 踏進庭院,雞犬相聞,幾名婦女正在曬穀,見到長老群到來,面露驚訝,趕緊入內通報。不久,達邦雅走出門廊,一身深紫繡衣,腳步穩重,神情威嚴卻不失從容。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山泉般清明,掃過來者。 「大里觀,今日你們聯袂而來,可是社裡出了什麼大事?」她語氣冷靜,身後緊隨其丈夫——漢人李清華,穿著淺色立領襯衣,神色內斂。 大里觀拱手,語帶敬意:「頭目,是關於莎韻與洋醫生俊生的事,我們必須當面稟明。」 「說吧。」達邦雅目光微沉,掃過三位長老,轉身引他們進入客廳。 屋內光線昏黃,木柱上懸著祖靈牌位與鹿角,氣氛莊嚴。李清華親自斟茶,動作不急不緩。他將一杯茶遞給瓦當,微笑道:「諸位請坐,有話好好說,別讓誤會傷了和氣。」 大里觀沉聲道:「這些日子,莎韻與俊生相處甚密,引起族中不少議論。她是繼承頭目,若真與洋人產生情愫,日後若選擇離去,對社裡將是重大衝擊。」 瓦當接過茶杯,眉頭緊鎖:「若俊生另有打算,將莎韻帶離赤崁,那就是破壞我們祖訓!」 馬霧輕聲說:「但若是莎韻自願放棄繼承呢?這也是她的選擇權……」 柴桑拍案而起:「不可以!頭目的繼承不是兒戲,她和俊生每日膩在一起,已經讓社民議論紛紛,這不只是感情的事,還關係部落未來的安穩!」 達邦雅始終沉默,靜靜聽著。她低下頭,輕輕撫摸右手腕上的藤蔓紋身,忽然抬頭望向眾人,眼神堅定:「你們說得沒錯,這事我不能視而不見。」 她轉向李清華,語氣柔和些許:「你怎麼看?」 李清華沉吟片刻,淡然一笑:「我尊重妳的判斷。莎韻是我們的女兒,我相信她懂分寸。但如果有必要,我們應該先聽聽她的心聲。」 瓦當冷聲道:「我們沒說莎韻不懂事,只是這件事太敏感。若她真要嫁給洋醫生,是否還能擔當繼承人的重任,恐怕必須重新評估。」 達邦雅點點頭,語氣堅定:「我會親自找她談,問清楚她的選擇。但在此之前,請諸位不要妄加揣測,也不要散播流言。」 李清華站起身,輕聲補上一句:「我們這家人,再怎麼樣,也不會讓社裡陷入動盪。」 大里觀與三位長老互視一眼,終於默默點頭。 風從窗外灌入,吹動了木編珠簾,發出細碎的聲響。場內沉靜下來,只有茶香與遠處山林傳來的鳥鳴,像是山神的耳語,在提醒眾人,風暴或許還未真正到來。
夜色如墨,風聲從牆縫間輕輕吹入,撩動白紗窗簾。屋內,煤油燈搖曳,發出「噗哧」微響,光圈在木牆上映出一圈暖黃。莎韻正伏在書桌前,專注地翻閱一本厚重的《西方藥草圖譜》。她左手輕托著下巴,右手以鉛筆在空白頁上勾畫註記。身旁堆著幾張塗滿人體經絡與草本圖解的紙張,還有一杯已冷卻的苦茶。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莎韻轉頭,見母親達邦雅挽著父親李清華的手步入室內。母親身著深紫色繡衣,披髮半束,眉頭微蹙;父親則神情溫和,臉上卻掩不住猶豫。 達邦雅在她身旁的藤椅坐下,拍了拍莎韻的肩膀,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莎韻,我和你sama有件事想跟妳談談。」 莎韻合上書本,轉過身來,目光依然溫順:「sena,妳說。」 達邦雅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大里觀今天帶著幾位長老到家裡來,說起妳和俊生的事。」 莎韻微皺眉頭,眼神閃過一絲疑惑:「我和俊生?發生什麼事了?」 達邦雅深吸一口氣,眼神直視女兒:「他們說,妳是赤崁社的繼承人,每天和俊生膩在一起,這樣的行為會讓族人議論紛紛,影響妳作為頭目候選人的形象。」 莎韻放下筆,語氣中透著不悅:「俊生和我一起照顧傷患、診療病人,為部落做事,怎麼會被人說成那樣?這些長老們是不是太閒了?」 李清華想緩和氣氛,輕聲說道:「莎韻,妳sena也是為妳好,這些話不是要責怪妳,只是不希望妳被外人誤解。」 達邦雅立起身,走到窗邊,撫摸著窗台的鹿骨飾條,語氣明顯變得強硬:「從明天起,妳不要再去醫生館了,留在家裡跟我學裁縫。我不想聽那些閒言閒語在我女兒身上發酵。」 莎韻猛地站起,椅子因碰撞發出一聲刺耳響聲。她望著母親的背影,聲音有些激動:「sena,妳這樣太不講理了!俊生是我工作上的師父,我們只是夥伴。他教我醫術,從沒對我做過任何越矩的事。」 李清華走上前一步,試圖安撫她的肩膀,但被她輕輕甩開。 「妳現在是赤崁社的頭目繼承人,不是普通的女孩,妳要有分寸。」達邦雅轉過身,語氣堅決。 莎韻眼眶微紅,語調卻更為銳利:「不過是擔心我跟著俊生離開赤崁吧?sena妳只關心這個家業、這個位置,從來不問我真正想要什麼。」 「莎韻!」李清華語氣一變,眼中也浮現怒意,「怎麼能這樣跟妳sena說話?她是妳的母親,也是社裡最受敬重的領袖。」 達邦雅的聲音終於提高,壓住所有人的聲音:「我說過了,從明天開始,妳哪裡也不要去!妳是我生的女兒,妳的命運我不能放任不管!」 莎韻咬住下唇,臉色泛白。她轉過身,走到窗前,拉開木窗,月光灑落在她微顫的肩膀上。她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滿山寂靜與那輪冷月。 李清華見氣氛已僵,輕拍達邦雅的手臂,低聲道:「別逼太緊了,讓她冷靜一下吧。莎韻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會想明白的。」 達邦雅雖怒,卻仍帶著母親的愛與不捨,望著女兒的背影,一言不發。夫妻二人默默退出房門,留下一盞煤油燈與一室靜謐。 過了片刻,小門「吱呀」一聲開啟,達來赤腳摸了進來,手裡還捧著莎韻織給他的羊毛帽。他輕拉莎韻的衣角,小聲說:「姐,妳別哭,我都聽到了……我會幫妳的。」 莎韻低頭,看到弟弟稚氣的臉龐,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她蹲下來抱住他,額頭輕靠著達來的額頭,低聲道:「達來,姐要寫封信,明天一早,你幫我送去給俊生,好嗎?」 達來眼神一亮,重重點頭:「好,我會偷偷送去的!」 莎韻摸摸他髮頂,轉身提起筆,在月光下展開一頁乾淨的信紙,心中有了決定。 漢醫館診療室裡的空氣帶著淡淡的藥草氣味,牆角掛著乾燥的艾葉和人參根,窗外餘暉斜照進來,落在俊生的手背。他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桌旁,手中正拆閱著達來送來的信。信紙微微發抖,在他指尖間顫動,如他此刻難以平息的心緒。 讀到最後一句,俊生的手頓了一下,眉頭也跟著蹙起。他沉默地將信摺起,輕輕放在桌上。 達來站在旁邊,一雙眼睛緊盯著他,神情焦灼。 「俊生大哥,我姐……被sena軟禁起來了。」達來語氣裡帶著委屈與不甘,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俊生抬起頭,看著達來,眼中滿是自責。「是我害了她……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達來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木地板,又忽然抬起頭,似鼓起勇氣般問:「俊生大哥,我問你一件事喔……」 俊生輕聲說:「嗯,你說。」 達來緊張地吸了口氣,眼神直直看進俊生眼底:「你喜歡我姐嗎?」 俊生一愣,嘴角卻不自覺浮現一抹含蓄的微笑。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達來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嚴肅地說:「我姐將來要當赤崁社的女頭目,她是最棒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不能帶她走。你要留下來,住進我們家,讓她安心。」 俊生凝視著達來,眼神由驚訝轉為深思。他站起身,走到達來身旁,輕輕地蹲下,與他平視。 「達來,你真像個小小的勇士。」俊生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你說得對。我不該只是退縮。我應該讓妳姐知道,我願意留下來,願意和她一起守著這片土地。」 達來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嘴角悄悄揚起。 俊生看著手中那封信,像是下了某種決定般地說:「她約我今晚見面,我會去的。」 達來點頭,推了推俊生的手臂:「你要跟我姐說清楚,好讓她別再難過。她昨晚哭了整夜……我在門外聽到了。」 俊生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取出一只藥箱,像是要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 「是時候了。」他自言自語,眼神堅定而柔和。Chapter 19Night draped over the village. Moonlight slipped through banana leaves to bathe Sayun at her desk, poring intently over a heavy tome of Western herbal medicine. Dried diagrams of meridian maps and botanicals lay beside her, along with a cold cup of bitter tea. Footsteps approached. Sayun turned to see her mother Tapanya and father Li Qinghua enter. Tapanya settled beside her and spoke softly but firmly. “Sayun, your mother and I must discuss something with you.” Sayun closed the book. “Yes, Sena?” Tapanya spoke carefully: “Daliguang and the elders came today regarding you and Jansen.” Sayun frowned. “What matters?” Tapanya drew in a breath: “They are concerned about the perception of succession—your closeness with Jansen may harm your image as heir.” Sayun’s tone rose: “He is my mentor and partner in healing the tribe. How could you see that negatively?” Li Qinghua attempted to calm her: “Sayun, they did not intend judgement—but worry about how outsiders will see you.” But Tapanya’s resolve sharpened: “Beginning tomorrow, no more visits to the clinic. You will stay home and learn sewing with me. I refuse to let idle talk tarnish your name.” Enraged, Sayun stood abruptly. “That is unfair, Sena! Jansen has always treated me with respect—he taught me; nothing inappropriate ever occurred.” Li Qinghua tried to comfort her but she stepped away. “You are heir—far more than an ordinary girl. You must act accordingly,” Tapanya insisted. Tears welled in Sayun’s eyes: “All this is just fear of me leaving? You only care about position and inheritance—not what I truly want.” “Sayun!” Li Qinghua protested, anger flashing in his eyes. “How can you speak to your mother so?” Tapanya raised her voice: “I told you—tomorrow, you stay home! Your destiny is mine to protect!” Sayun stumbled to the window and opened it, stepping into the moonlight. She remained silent, looking out at a still mountain and a cool moon. Li Qinghua gently touched Tapanya’s arm: “Give her time. She understands more than you think.” Tapanya remained still, torn between duty and motherly love. She and Li Qinghua quietly exited. Moments later, Talai—barefoot—entered, holding a wool cap woven by Sayun. He whispered: “Sister, dont cry. I heard everything… Ill help.” Sayun knelt and embraced him, forehead to forehead. “Talai, will you deliver a letter to Jansen tomorrow morning?” Talai’s eyes brightened: “Yes! I will sneak it to him.” Sayun kissed his head, then picked up a sheet of fresh paper and began writing beneath the moon. Chapter 20The Han clinic smelled of herbs as dusk settled. Jansen sat at a wooden table, reading Talai’s letter. His hand trembled slightly as he folded it. Talai hovered by the door, eyes anxious. “Big brother Jansen—my sister… she’s been kept at home by Sena.” Jansen looked up with regret: “It’s my fault… I never expected it to go this far.” Talai hesitated then asked: “Big brother… do you like my sister?” Jansen quietly nodded—no words at first. Talai said seriously: “She will be chief someday. If you truly care, you cannot take her away. You must stay—with us—so she may remain.” Jansen’s surprise softened into resolve. He knelt to Talai’s level: “You’re a real little warrior. You’re right—I can’t just retreat. I must show your sister that I’m willing to stay. To build a life here.” Talai broke into a small smile. Looking at the letter, Jansen said, “She asked to meet tonight. I will go.” Talai nudged him: “Tell her clearly so she stops hurting. She cried all night… I heard.” Jansen stood, opened his medicine kit, preparing himself. “It’s time,” he whispered. His gaze was steady and gent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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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