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10/04 05:02:52瀏覽67|回應0|推薦9 | |
|
唐朝人薛昭,在唐憲宗李純、元和末年擔任平陸縣(今山西省運城市平陸縣)縣尉,自我期許能具備豪俠氣概與正義感,因此常仰慕代國公郭元振(名震,字元振,唐玄宗李隆基、先天二年受封為代國公,故世稱郭代公)、以及曾任北海郡(今山東省濰坊市昌樂縣)太守的李邕(字太和)二者的為人。
有一個晚上,薛昭值夜班,縣衙大牢中有一名因為母報仇而殺人後主動自首而入獄的囚犯。薛昭對此案的來龍去脈很清楚,就趁此值班時機,自掏腰包給了該名囚犯一些銀子並放他逃走了。因此縣令將此事向廉使(觀察使或按察使)奏報,廉使再向朝廷呈奏,薛昭就遭到撤職、流放到海東地區(遼東以及朝鮮半島一帶)當個普通百姓。聖旨下達的那一天,薛昭顧不上收拾自家的財產,只能戴著沉重的鐵鏈被強行押解離去。
有一位人稱田山叟的客人,有人說他已經有數百歲了。田山叟向來與薛昭相處融洽,聽說此事後,就買了酒菜在半路上攔到了薛昭,要與他喝送別酒與他道別。田山叟對薛昭說:
「您是一位仁義之士,解救他人於危難之中卻自己承擔災禍,真是與荊軻、聶政一樣俠義之輩啊!老頭子我請求跟隨你一起去海東。」
薛昭不願老人家隨自己長途跋涉受苦受累,當然不肯答應。但田山叟堅持要跟,薛昭推辭不過,只好點頭同意了。
到了三鄉驛(位於今河南省洛陽市宜陽縣三鄉鎮)天色已晚,田山叟脫下自己的外衣當了,所得銀錢買了酒菜,請押送的差役一同吃喝。等差役喝得大醉,田山叟藉口讓他們都去休息後,趁著身旁沒有其他人,對薛昭說:
「現在可以逃走了。」
就拉著薛昭的手一起逃往東側的郊野,田山叟拿出一枚藥丸送給薛昭,說:
「這枚藥丸不只能治療疾病,同時能讓你不需再食用五穀雜糧也不會感到飢餓。」
接著又交代說:
「你朝著這個方向前去,只要遇見路的北側有著濃密樹蔭的山林沼澤(註),可以暫時躲藏在那裡,不僅可以逃過被官府追捕的災難,也將會獲得美麗的女子為伴侶。」。
薛昭向田山叟行禮辭別後沿路前行,經過了蘭昌宮(註),週圍都是蒼勁的古樹與挺拔的竹林環繞著這處因「安、史之亂」而逐漸荒蕪的行宮。薛昭按照田山叟的提示翻牆而入,躲藏在古殿西側的一個房間內。追捕的差役卻只能像沒頭蒼蠅那樣東奔西走,根本沒想到薛昭會大膽到躲到了行宮之中,自然不能找到他的下落。
入夜後,微風清涼、明月皎潔。薛昭見到從殿前台階處出現三位美女,相互談笑的朝著這裡走來,又一番相互拱手謙讓後,便坐那一片繁花如地毯般的庭園之中,用犀角杯斟酒、相互敬酒。坐在首位的女子先將杯中酒灑向地面祭拜神明(註),說:
「吉利!吉利!好人相逢,惡人相避。」
之後,第二位女子似乎有感而發,說:
「這般美好的夜晚與宴會,雖然有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但要如這樣相聚在一起又豈是容易的事呢?」
躲在屋內的薛昭從窗戶的間隙聽見了女子們交談的內容,又想起田山叟的話,就跳了出去,說:
「剛才聽見這位夫人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相聚不容易』。我薛昭雖然才疏學淺,也希望能成為夫人口中所言的好朋友之一。」
三女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過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開口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躲藏在此?」
薛昭就將自己的經歷詳細說了。於是三女安排薛昭坐在這片花毯的南側。薛昭詢問三女的姓氏,最年長的女子說:
「我姓張,名雲容。」(註)
第二位女子說:
「我姓蕭,名鳳台。」
第三位女子說:
「我姓劉,名蘭翹。」
酒喝得即將盡興之際,劉蘭翹拿出了骰子,對其他二女說:
「今天晚上有佳賓來此相會,也是個緣份,我們之中應該有人陪伴貴客才是,就請各位投擲骰子,誰投出的點數最大(註),就能得到陪侍的機會(註)。」
於是三女接連投擲,張雲容的點數最大獲勝,劉蘭翹就要薛昭挨著雲容姊的身旁坐下,又拿著一雙酒杯上前獻給二人,說:
「這可真是所謂的合卺酒啊。」
薛昭向劉蘭翹行禮拜謝。之後,薛昭問張雲容:
「夫人是什麼地方的人?為何會來到此地?」
張雲容說:
「我是前朝開元年間楊貴妃的侍女。貴妃娘娘非常愛惜我,曾要我獨自在繡嶺宮(註)中表演《霓裳羽衣舞》,娘娘還賜贈我一首詩:
『羅袖動香香不已,紅蕖裊裊秋煙里,輕雲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
當娘娘的詩作完成後,明皇(唐玄宗,註)陛下取過觀賞吟詠了許久,也跟著應和了一首詩,只是我不記得詩句內容了。因此娘娘賞賜我一對金扼臂(註),因此我比其他同伴更受到娘娘的寵幸。此時經常遇到陛下與申天師(註)談論道法,只有我與貴妃娘娘有這個機緣私下在旁偷偷的聆聽。我也有幾天負責侍奉天師的茶水、湯藥,很獲得天師的憐憫。因為有機會與天師私下相處,就趁機向天師叩頭乞求能贈我靈藥。天師說:
『我不吝惜給你靈藥,但你沒有這個緣分,而且你在人世間的時間也不長了,這該怎麼辦呢?』
我回答說:
『古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更何況小婢既然已經侍奉了天師,若最後不能超脫世俗、得道成仙,便如空手入寶窟最後卻一無所獲地出來一樣,實在太可惜了。唯求天師憐憫,能度化我。』
天師點了點頭,就取出一枚蜂雪丹,說:
『你就吃了它吧,之後你雖然死了但你的肉身不會腐壞,但是要能預先準備好更大的棺木、更寬廣的墓穴,口中含著真正的玉石,讓墓穴內部稍為通風,這樣能使你的魂不會在空中飄盪而消散、使你的魄不會因沉淪而寂滅,這是運用「有物拘制,陶出陰陽(註)」的方法做好安排;直到百年後,你將會遇到一名活人,並且與他結為伴侶、互通精氣,屆時你便可能得以再生,成為地仙(註)了。』
我在蘭昌宮因病過世的時候,將這一切都向貴妃娘娘說了,娘娘憐憫我的遭遇,就命令由宦官(註)陳玄造(註)負責處理我的後事,所有關於送終的事項,都能按照先前的約定,到現在已經滿百年了;仙師所給的預言,莫非正是指今晚的這場美好的宴會?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並非偶然遇見的事啊。」
薛昭聽了之後,就詢問申天師的容貌,正是自己的那位身材魁梧的朋友田山叟啊。薛昭大為驚訝,說:
「我明白了,田山叟就是申天師!不然的話,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思的安排,使我的遭遇符合從前的預言呢(註)?」
薛昭又詢問關於劉蘭翹、蕭鳳台二女的經歷。張雲容說:
「她們倆也是當時宮女中心胸寬廣、能包容他人的人,卻遭到九仙媛(玉真公主,註)的忌妒,下令將她們毒死後,就將她們的遺體埋葬在我的墓穴旁,所以我們彼此交往也非常久了。」
蕭鳳台想要炒熱氣氛,就主動擊節為拍、吟誦詩歌要為薛昭、張雲容助酒興。就聽蕭鳳台吟唱道:
「臉花不綻兒含幽,今夕陽春獨換秋。我守孤燈無白日,寒雲壠上更添愁。」
劉蘭翹應和:
「幽谷啼鶯整羽翰,犀沉玉冷自長嘆,月華不忍扃泉戶,露滴松枝一夜寒。」
張雲容接著應和:
「韶光不見分成塵,曾餌金丹忽有神,不意薛生攜舊律,獨開幽谷一枝春。」
薛昭也跟著應和,說:
「誤入宮垣漏網人,月華淨洗玉階塵,自疑飛到蓬萊頂,瓊艷三枝半夜春。」
當眾人依序吟誦詩文結束時,隨即聽見了雞啼的聲音(註)。三女說:
「時候不早了,該各自回房間去了。」
薛昭牽著張雲容的衣袖,像飄似的跟隨著她而去,起初覺得她的房間的門窗都很小,但當邁步跨過門檻(註)時卻也未曾感覺到有什麼阻礙。劉蘭翹、蕭鳳台也向他們告辭後往別處去了。
進入屋內,但見燈火通明,侍女們凝神恭敬的站在旁邊,帳帷都是用精美華麗的絲綢繡花縫製,就像是王公貴族、豪門世家一樣的裝飾。之後薛昭與張雲容便如夫妻般一同生活,薛昭心中感到非常的欣慰歡喜,只是在此間無法辨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了。就這樣經過了數日,這天,張雲容對薛昭說:
「我的肉身已經要復甦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經破舊不堪,須要更換新的衣裳後便能起來了。現在這一對金扼臂,你可拿著它前往附近的縣裡去換成銀錢,為我購買衣服。」
薛昭因為自己因案被通緝的身分而不敢去,擔心的解釋說:
「我現在露面的話,恐怕會被州縣的捕快捉去。」
張雲容說:
「不用害怕!你只要帶著我這ㄧ塊白色的生絲薄絹(註)前去,遇到緊急狀況,就立即用它罩在你的頭上,旁人就不能看見你了。」
薛昭信任張雲容的能力,就答應前去三鄉驛的市集將金扼臂賣了,又買了張雲容需要的衣裳後匆匆返回,抵達墓穴時天已經黑了,張雲容則已經笑盈盈的站在門口迎接,將薛昭領回墓中,又交代他,說:
「待會兒你儘管將我的棺木打開(註),我自己就能起來了。」
薛昭按照吩咐打開棺蓋後,果然見到張雲容已經復活、自己扶著棺木邊緣坐了起來。薛昭上前幫忙扶出了張雲容,回頭再看屋內,那些帷帳等裝潢已然消失,只剩一個很大的墓穴,四周擺放了許多陪葬的器物、服飾、賞玩之物、金器與玉器,他們僅僅挑選了一些珍貴器物後便離開了墓穴。之後,薛昭與張雲容一同去往金陵(今南京市或江蘇省鎮江市)悄悄的住了下來,到現在(唐、宋時期)都還健在,容貌與頭髮都沒有一點衰老的樣子,莫不是因為他們都吃過了申天師所給的靈藥嗎?!
申天師,名元、字元之,晚年自稱田先生。有認識他的人說他是三國曹魏時期的人,已經有好幾百歲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林藪」,指山林與沼澤地帶。「繁翳」,指林木繁茂、枝葉蔽空的濃密樹蔭。
註:「蘭昌宮」,又名「連昌宮」、「玉陽宮」,據傳唐玄宗在此創作《霓裳羽衣曲》。遺址位於今河南省洛陽市宜陽縣三鄉鎮、崤涵古道旁。
註:「酹」,音「類」,以酒灑地而祭。
註:《太平廣記.卷第三十三.神仙三十三:申元之》為「趙雲容」。
註:「采」,骰子點數組合、彩頭。
註:「薦枕席」,指侍奉枕席、共度良宵或結為床笫之歡。
註:唐朝時的繡嶺宮有二,一是始建於唐初的驪山繡嶺宮(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臨潼區的驪山西繡嶺),為隸屬於華清宮的重要宮殿之一,因宮殿遍布驪山,亦稱驪山宮或驪宮。二是唐高宗李治、顯慶三年於陝州修建的繡嶺宮,位於今河南省三門峽市陝州區崤函古道。唐玄宗與楊貴妃常於華清宮避暑享樂,因此故事中的繡嶺宮應是指前者。
註:因唐玄宗的諡號「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包含「大明」二字,故後世也常稱他為「唐明皇」。
註:「扼臂」,戴在手腕或手臂上的環形飾品。
註:「申天師」,指唐玄宗時期的道士申元之。相關故事請見《小小說 – 申元之 》。
註:「有物拘制,陶出陰陽」,大意是利用世間物質的特性、以特定的工具或規矩去規範,並藉由這種規範將該物質熔煉轉化為符合需求的事物。
註:「地仙」,指居住在人間、尚未飛升登天的中等仙人。
註:「中貴人」,指受皇帝寵幸、地位顯貴的內臣或宦官。泛指帝王所寵信的近臣。
註:《太平廣記.卷第三十三.神仙三十三:申元之》為「徐玄造」。
註:「曩日」,「曩」音「ㄋㄤˇ」,過往、昔日。
註:「九仙媛」,即唐朝的「玉真公主(字玄玄)」,為唐睿宗李旦的第九女、唐玄宗李隆基之妹,出家為女道士後的仙號(道號)為「九仙媛」。
註:「鏇」,音「玄」,時間很短、隨即、不久、隨後。
註:「閾」,音「玉」,門下方的橫木,即門檻。
註:「綃」,音「消」,輕薄的生絲織品或薄絹。
註:「起櫬」,原意是移動棺木,即抬棺出殯。此處按文義應只僅是開棺而已。
改編自 《唐傳奇》
原文:
《唐傳奇》.薛昭:
薛昭者,唐元和未為平陸尉,以氣義自負,常慕郭代公、李北海之為人。因夜直宿,囚有為母復仇殺人者,與金而逸之。故縣聞於廉使,廉使奏之,坐謫為民于海東。敕下之日,不問家產,但荷鋃鐺而去。有客田山叟者,或云數百歲矣;素與昭洽,乃齎酒攔道而飲餞之,謂昭曰: 「君,義士也,脫人之禍而自當之,真荊、聶之儔也!吾請從子。」 昭不許,固請,乃許之。 至三鄉,夜,山叟脫衣貰酒,大醉,屏左右,謂昭曰: 「可遁矣。」 與之攜手出東郊,贈藥一粒,曰: 「非唯去疾,兼能絕谷(穀)。」 又約曰: 「此去但遇道北有林藪繁翳處,可且暫匿,不獨逃難,當獲美姝。」 昭辭行,過蘭昌宮,古木修竹,四合其所。昭逾垣而入,追者但東西奔走,莫能知蹤矣。昭潛於古殿之西間。及夜,風清月皎,見階前有三美女,笑語而至,揖讓升於花茵,以犀杯酌酒而進之。居首女子酹之曰: 「吉利!吉利!好人相逢,惡人相避。」 其次曰: 「良宵宴會,雖有好人,豈易逢耶?」 昭居窗隙間聞之,又志田生之言,遂跳出曰: 「適聞夫人云:『好人豈易逢耶?』昭雖不才,願備好人之數。」 三女愕然,良久,曰: 「君是何人,而匿於此?」 昭具以實對。乃設座於茵之南。昭詢其姓氏。長曰: 「雲容張氏。」 次曰: 「鳳台蕭氏。」 次曰: 「蘭翹劉氏。」 飲將酣,蘭翹命骰子,謂三女曰: 「今夕佳賓相會,須有匹偶,請擲骰子,遇采強者,得薦枕席。」 乃遍擲,雲容采勝,翹遂命薛郎近雲容姊坐,又持雙杯而獻曰: 「真所謂合卺矣。」 昭拜謝之。遂問: 「夫人何許人?何以至此?」 容曰: 「某乃開元中楊貴妃之侍兒也。妃甚愛惜,常令獨舞霓裳於繡嶺宮,妃贈我詩曰: 『羅袖動香香不已,紅蕖裊裊秋煙里,輕雲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 詩成,明皇吟詠久之,亦有繼和,但不記耳。遂賜雙金扼臂,因此寵幸愈於群輩。此時多遇帝與申天師談道,予獨與貴妃得竊聽。亦數侍天師茶藥。頗獲天師憫之。因間處,叩頭乞藥。師云: 『吾不惜,但汝無分,不久處世如何?』 我曰: 『朝聞道,夕死可矣。』 天師乃與蜂雪丹一粒,曰: 『汝但服之,雖死不壞,但能大其棺,廣其穴,含以真玉,疏而有風,使魂不盪空,魄不沉寂,有物拘制,陶出陰陽;後百年,得遇生人,交精之氣,或再生,便為地仙耳。』 我沒蘭昌之時,具以白貴妃,貴妃恤之,命中貴人陳玄造受其事,送終之事,皆得如約,今已百年矣;仙師之兆,莫非今宵良會乎?此乃宿分,非偶然耳。」 昭因詰申天師之貌,乃田山叟之魁梧也。昭大驚曰: 「山叟即天師,明矣!不然,何以委曲使予符曩日之事哉?」 又問蘭、鳳二子。容曰: 「亦當時宮人有容者,為九仙媛所忌,毒而死之,藏吾穴側,與之交遊,非一朝一夕耳。」 鳳台請擊席而歌送昭、容酒,歌曰: 「臉花不綻兒含幽,今夕陽春獨換秋。我守孤燈無白日,寒雲壠上更添愁。」 蘭翹和曰: 「幽谷啼鶯整羽翰,犀沉玉冷自長嘆,月華不忍扃泉戶,露滴松枝一夜寒。」 雲容和曰: 「韶光不見分成塵,曾餌金丹忽有神,不意薛生攜舊律,獨開幽谷一枝春。」 昭亦和曰: 「誤入宮垣漏網人,月華淨洗玉階塵,自疑飛到蓬萊頂,瓊艷三枝半夜春。」 詩畢,鏇聞雞鳴。三人曰: 「可歸室矣。」 昭持其衣,超然而去,初覺門戶至微,及經閾,亦無所妨。蘭、鳳亦告辭而他往矣。但燈燭熒熒,侍婢凝立,帳幄綺繡,如貴戚家焉。遂同寢處。昭甚慰喜,如此數夕,但不知昏旦。容曰: 「吾體已蘇矣,但衣服破故,更得新衣,則可起矣。今有金扼臂,君可持往近縣易衣服。」 昭懼不敢去,曰: 「恐為州邑所執。」 容曰: 「無憚!但將我白綃去,有急,即蒙首,人無能見矣。」 昭然之,遂出三鄉,貨之,市其衣服。夜至穴,則容已迎門而笑,引入曰: 「但起櫬,當自起矣。」 昭如其言,果見容體已生,及回顧帷帳,但一大穴,多冥器、服玩、金玉,唯取寶器而出。遂與容同歸金陵幽棲,至今見在,容鬢不衰,豈非俱餌天師之靈藥耳! 申師,名元也。
《太平廣記》.卷第三十三.神仙三十三:(節錄)申元之
申元之,不知何許人也。遊歷名山,博採方術,有修真度世之志。開元中,徵至,止開元觀,恩渥愈厚。時又有邢和璞、羅公遠、葉法善、吳筠、尹愔、何思達(明抄本「達」作「遠」)、史崇、尹崇、秘希言,佐佑玄風,翼戴聖主。清淨無為之教,昭灼萬寯。雖漢武、無魏之崇道,未足比方也。 帝游溫泉,幸東洛,元之常扈從焉。時善譚玄虛之旨,或留連論道,動移晷刻。惟貴妃與趙雲容宮嬪三五人,同侍宸御,得聆其事。命趙雲容侍茶藥。元之愍其恭恪。乘間乞藥,少希延生。元之曰: 「我無所惜,但爾不久處世耳。」 懇拜乞之不已,曰: 「朝聞道,夕死可矣;況侍奉大仙,不得度世,如索手出於寶窟也。惟天師哀之。」 元之念其志切,與絳雪丹一粒。曰: 「汝服此丹,死必不壞。可大其棺,廣其穴,含以真玉,疏而有風,魂不蕩散,魄不清壞,百年後還得復生。此太陰煉形之道,即為地仙。復百年,遷居洞天矣。」 雲容從幸東都,病於蘭昌宮,貴妃憐之,因以此事白於貴妃。及卒後,宦者徐玄造如其所請而瘞之。元和末百年矣,容果再生。元之尚來往人間,自號田先生。識者云: 「元之魏時人,已數百歲矣。」
出《仙傳拾遺》
|
|
| ( 休閒生活|雜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