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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2/02 04:58:34瀏覽218|回應1|推薦34 | |
唐朝、唐高宗李治、龍朔三年,唐高宗宣布即將發兵討伐高麗(註),時任義全府(註)折沖都尉的李君球上疏勸諫,說:
(雖然《大唐新語》作者仍以「文多不載」為由簡約言之,但為了能完整表達故事,這篇疏文內容將以《舊唐書》版本為主掰看看唄……)
「臣聽聞,有心病(註)的人無法發出緩慢、穩定的聲音;遇到事情非常緊急時的人就無法平心靜氣地說話(註);性格忠誠正直的人不會隱瞞實情(註)。況且領受君王的俸祿的人本就應當忠誠的為君王辦事,甚至不惜犧牲性命。現在臣領受陛下的俸祿,怎麼敢只愛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呢?臣聽聞《司馬法(註)》中提到: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
(大意是:國家雖然強大,但喜歡發動戰爭就必然會滅亡;天下雖然安定,但忘記戰爭(備戰)就必然會面臨滅亡的危險。)
兵器是殺伐的工具,戰爭更是危險的事。所以聖明的君主看待戰爭ㄧ事非常的慎重(註),擔心因為戰爭導致人口減少(註),害怕國家財政因此消耗殆盡(註),擔憂國家社稷的安危,為中原招致禍患。(之後這一段《大唐新語》刪減)所以古人說:
「務廣德者昌,務廣地者亡。」
(大意是:致力推廣德行的國家就會昌盛,致力擴張土地的國家就會滅亡。)
從前秦始皇好戰,不斷發動戰爭,以至於失去了國家,正是因為他不愛惜國內而致力對外征戰的緣故。漢武帝派兵遠征匈奴,征戰距離幾乎有萬里之遙,又廣泛的開拓南海地區,將之劃分為八個郡;最終使得國內的人口數量減少了一半,國庫也因此空虛。直到他過世前,才頒布了表達哀痛的罪己詔書(註),後悔自己的過失。
那個高麗國,只是一個位處偏遠、不足掛齒,潛藏在山海之間的小國(註),得到那裏的人民不足以彰顯陛下的功績與教化(註),放棄那裏的土地也不足以損害到天子的威嚴。(到此便是《大唐新語》的「文多不載」了。但咱們按《舊唐書》繼續看下去)那麼為何還要為此讓中國的百姓疲憊不堪,用盡府庫中的財物,使男子不能下田耕種,女子不能養蠶織布!陛下身為百姓的父母,不懷著惻隱之心,傾盡國家有限的錢財,貪圖那一方無用之地。假設將高麗滅掉後,朝廷便不得不派兵前往鎮守,派出的軍隊少則兵威不足,派多了則令人心不安,如此便使得軍隊疲於轉調戍守,百姓們也因為兵役的緣故無法安居樂業。當百姓無法安居樂業時,就是國家即將衰敗了。國家衰敗了,陛下又如何能自以為天下安定呢?
所以臣以為,想要征討高麗不如不征討,打算消滅高麗不如不消滅它。」
奏章呈上後,執意征討高麗、想要完成並超越唐太宗功績的唐高宗還是沒有被採納李君球的諫言。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大唐新語》的「高黎」,即《舊唐書》的「高麗」,因此處的「麗」音「離」,故又有「高黎」的寫法。
註:「義全府」,應是為唐朝府兵制度下的一個折沖府的名稱。
註:此處的「心之病者」或「心之痛者」應指情緒之類心理上的疾病,非生理性的心臟類疾病。
註:「安言」,言談從容不迫,或形容言辭迂緩。
註:此處《大唐新語》為「性之忠者」,《舊唐書》為「性之慈者」,而「忠」與「慈」二種性格不同,雖有可能都「不能隱情」,但二者的出發點還是有所不同的。
註:《司馬法》又稱《司馬兵法》或者《司馬穰苴兵法》,為中國著名兵書之一。
註:此處的「重行」,「重」音「眾」,不妄動,若要行動必須合乎禮節。
註:《舊唐書》網路板原文此句為「『愛』人力之盡」,「愛」字疑有誤,疑應是「畏」字或「憂」字,待確認。
註:「殫」,音「丹」,用盡、竭盡。
註:「垂詔」,垂示聖旨,頒布帝王發布的命令。
註「辟側小醜」,典故源自《莊子.逍遥游》,比喻行為卑鄙、不足掛齒的小人藏在暗處伺機而動,東跳西竄,最後卻落入陷阱。
註:「聖化」,即「神功聖化」,指帝王的功績和教化。
改編自 《大唐新語》
原文:
《大唐新語》.《卷二》.《極諫第三》.李君球
李君球,高宗將伐高黎,上疏諫曰: 「心之痛者,不能緩聲;事之急者,不能安言;性之忠者,不能隱情。且食君之祿者,死君之事。今臣食陛下之祿,其敢愛身乎?臣聞《司馬法》曰: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 兵者,凶器;戰者,危事。故聖主重行之也。畏人力之盡,恐府庫之殫,懼社稷之危,生中國之患。且高黎小醜,潛藏山海,得其人不足以彰聖化,棄其地不足以損天威。」 文多不載。 疏奏不報。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五上.列傳第一百三十五上.良吏上(節錄):李君球
李君球,齊州平陵人也。父義滿,屬隋亂,糾合宗黨,保固村閭,外盜不敢侵逼,以功累授齊郡通守。武德初,遠申誠款,詔以其宅為譂州,仍拜為總管,封平陵郡公。 君球少任俠,頗涉書籍。貞觀中,齊州都督齊王據州城舉兵作亂,君球與兄子行均守縣城。事平,太宗聞而嘉之,擢授遊擊將軍,仍改其本縣為全節縣。君球累補左驍衛、義全府折沖都尉。 龍朔三年,高宗將伐高麗,君球上疏諫曰:
臣聞心之病者,不能緩聲;事之急者,不能安言;性之慈者,不能隱情。且食君之祿者,死君之事。今臣食陛下之祿矣,其敢愛身乎?臣聞《司馬法》曰: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兵者,兇器,戰者,危事,故聖主明王重行之也。愛(畏?憂?)人力之盡,恐府庫之殫,懼社稷之危,生中國之患。故古人云: 「務廣德者昌,務廣地者亡。」 昔秦始皇好戰不已,至於失國,是不愛其內而務其外故也。漢武遠討朔方,殆乎萬里,廣拓南海,分為八郡;終於戶口減半,國用空虛。至於末年,方垂哀痛之詔,自悔其失。 彼高麗者,辟側小醜,潛藏山海之間,得其人不足以彰聖化;棄其地不足以損天威。何至乎疲中國之人,傾府庫之實,使男子不得耕耘,女子不得蠶織!陛下為人父母,不垂惻隱之心,傾其有限之貲,貪於無用之地。設令高麗既滅,即不得不發兵鎮守,少發則兵威不足,多發則人心不安,是乃疲於轉戍,萬姓無聊生也。萬姓無聊,即天下敗矣!天下既敗,陛下何以自安?故臣以為征之不如不征,滅之不如不滅。
書奏不納。 尋遷蔚州刺史。未行,改為興州刺史。累遷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政尚嚴肅,人吏憚之,盜賊屏跡,高宗頻降書勞勉。時有吐谷渾犯塞,以君球素有威重,轉為靈州都督。尋卒官。
《新唐書》.列傳第一百四十五.東夷:
高麗,本扶餘別種也。…… …… 龍朔元年,大募兵,拜置諸將,天子欲自行,蔚州刺史李君球建言: 「高麗小醜,何至傾中國事之?有如高麗既滅,必發兵以守,少發則威不振,多發人不安,是天下疲於轉戍。臣謂徵之未如勿征,滅之未如勿滅。」 亦會武後(后)苦邀,帝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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