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一刻 - 格外有格。別有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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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高一刻

2016/06/12 13:57:11瀏覽654｜回應1｜推薦11

崇高一刻（小說）
撰文／蔡瑋

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但我知道我可以往這裡或那裡去，一切都是決定好的，又都不是命運
－你怎麼也來啦（突然我的心裡出現這樣的一句對白）你別只是笑，在這裡看到你，叫人嚇一跳
－因為我們是同梯的，對吧（另一個聲音回答）
－你別裝蒜，怎麼這麼巧
－我在這裡工作
－別開玩笑，聽你這樣說，好像見鬼了

－也別誇張，前幾天阿山哥也來了，同梯裡面才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來幹什麼
－你來幹什麼，他就來幹什麼，這很奇怪嗎
－說的也是。你說你在這裡工作，這舊營區改成的露營地都是你在管？你就這麼喜歡這裡
－很難說，可能我只是想找到答案，我不只管露營地，那邊的漆彈場、體能鍛鍊中心，也是我在經營
－那麼偉大啊，你以前不是老被阿山哥虐待，沒想到你會回到這裡，還在這裡工作
－阿山哥自己也沒想到。人有各種樣子，或許我當兵的時候瘥了點，但現在舊營區改成的露營基地，沒有人經營的比我好，我總算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大概是吧，別處我沒去過，不能比較。
－你大概也是聽說舊營區開放露營，一看到是過去當過兵的地方，就來了，而且不是自己一個人來，還帶了一家大小都來了，現在你又成了家裡的英雄，還是家人的免費導遊
－誰不是呢。不過有些地方我還從來沒去過
－你是說連長室還是禁閉室？衛生連還是偵查連？
－連長以前養了一隻猴子，現在恐怕沒了吧
－應該是沒了，聽說連長後來又回瓜地馬拉，我倒是弄了個猴子標本意思意思
－我記起來了，他是小蔣時代的陸官交換學生，我還記得他說過的笑話，你記得嗎，就是別跟老美一起尿尿
－（一起）小心尿甩到你的臉上，哈哈哈
－那也太誇張了吧，老美也沒那麼高，鳥也那麼長吧
－誰知道。不過，我已經把它貼在廁所的牆上了
－真的。廁所有改變嗎？
－年代久了，不修不行，但我盡量保持原樣
－衛生營那些瓶瓶罐罐呢，還在嗎
－你是說割下來的包皮，泡在酒精裡的標本？難不成你也是在這裡沒的？
－我哪有，我又不想休病假，你看我是會逃避出操上課的人嗎，再說我的體能戰技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啊，你都把爛地留給別人，自己衣服乾乾淨凈，說不定你還偷別人的襪子穿，我就從來沒看過你洗衣服，別傻笑
－到底還有沒有？
－包皮標本嗎，你自己不會去看
－我還真想去看一看
－你還說你的第一次不是在這裡沒的
－說到第一次，以前福利站的那個女的，我們常對她吹口哨的那個，她老爸超兇的，她…
－你是說福利站的阿麗嗎，你還會想見她嗎
－不是，她不會也來過了吧
－她來過了
－真的？！恐怕已經都老了
－如果見到她本人，你想怎樣？
－我想求證一下，我老婆漂亮，還是她漂亮，我已經完全忘記她長得怎樣，只知道只要她晚上回去，經過寢室外面，上下舖就拼命的搖晃
－勤練戰技嘍，你該不會也跟在裡面打手槍吧
－你現在講話跟以前的你完全不同。你怎麼會變成一名成功的經營者，什麼事促成你回到這裡？說一下，說一下吧
－你是忌妒還是羨慕，我這裡隨時歡迎同梯、不同梯的全都回來幫忙。你知道的，我們那時候當兵，只是為了盡國民的義務，說穿了就是不得已，但人生不可能因此斷裂成兩半，與其將回憶拋棄，不如當作明日的資產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純粹就經營者的觀點講的，只要有一人回來懷舊，他就能牽動過去的回憶，他不僅會想跟家人講他當兵時候的事
－女人沒有愛聽的，愛聽也是裝的
－老婆不愛聽，孩子可能會愛聽
－小孩崇拜老爸
－說給小孩聽還不夠，就會想找同梯出來聚聚，那麼這裡就會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每個人的故事，都是最好的廣告嘍。那你不就賺翻了嗎，你不怕仇人見面起衝突？
－我們這裡不賣酒，再說回到社會，還會計較的我還沒見過
－軍方都不管，你愛怎樣就怎樣？
－也不至於，談合約時要看你的計畫，也有人作完全不相干的
－我知道，有人在舊軍營辦熱門演唱會
－我不想那麼做，我不是說，昨日的記憶是明日的黃金嗎，而且我有別的目的
－什麼目的，難不成你又想要講大道理，我記起來了，從前你就很會掰，士官長有什麼心得寫作，都丟給你寫，我們跑操場，你寫心得，那時候你還真涼啊
－還會忌妒嗎
－不會，開玩笑的
－現在你又是怎樣看待當兵這件事？還像以前那樣嗎？只是為了涼嗎？
－從前當兵一心只想到退伍，現在我倒是希望每個做兵的都成為標準的戰士，這樣我和我的家人都能獲得國家的保護
－人的記憶是可能昇華的，就像你，你的想法也改變了
－因為事不關己。你還沒說你的目的
－也不能這樣說，難道回到這裡，你對軍隊就沒有任何的正面想法嗎
－應該有，國軍還是很重要的
－會回到這裡的人，都是像你這樣的人，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多一些像你這樣的人出去，軍人就能多感受到一份尊重，「我們從前受別人的保護，現在換我們保護別人」，從前當兵的人不是這樣想的嗎
－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現在的情形只是變成，「我們尊重所有保護我們的人」，這與義務役或志願役無關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那邊的漆彈場也不是普通的漆彈場，我說的對吧
－對。我還想將它與體能戰技訓練結合，我還要找廠商，製作與國軍武器完全一樣的裝備，你懂我的意思嗎
－等到戰時就可以直接就定位，省掉受訓的時間，我說的對吧
－那是最理想的狀況。講的現實一點，這裡就像一個家，歡迎同梯、不同梯的人，回來這裡就業，無論義務役或退伍的職業軍人，這也是替社會製造就業機會
－你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是我，你能讓我做什麼？我很好奇
－至少憑你的軍中記憶，你可以先做導覽，做一段時間，膩了，我再看你的狀況
－為什麼還要看狀況？看什麼狀況？
－看你的興趣與專才，如果你能武的，我又派你負責訓練，玩漆彈的人都想贏，最後都會到你那裡
－我只會吹牛
－吹牛也是一種天賦，千萬別小看它
－說的像真的似的，如果真的像你說的是一種天賦，你會派我什麼工作
－我會在營區的角落特別設立一個孵蛋區，不管有事沒事你負責的就是去想
－想什麼？想什麼都行嗎？
－你去想，我們曾經不約而同來到這個地方，也貢獻過我們寶貴的生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會沒有意義嗎，還是有很深刻的意義，然後用你認為最合適的方式表現出來
－任何方式都可以嗎？如果我專找最省事的方式呢？
－你還不明白嗎？我要你做的事是，思考你一生中曾經真正為了他人，付出寶貴的青春的這件事，難道你的生命就不值得被嚴肅的看待嗎，難道你的生命裡就從來沒有崇高的一刻嗎
－有，當然有，很多
－（一起）當兵就是
－（靜默。一個注視對方，一個陷入沉思）
－聽你這樣講，的確有些不同的感覺。你的說法，當兵就像在修行，當兵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生命淨化
－對了！你說對了，當兵就是修行！
－如果像你說的，當兵就是修行，那麼在軍中，就只有老僧帶小僧，師父帶徒弟的問題；而且護生是修行，殺生也是修行，一切都成了修行，當兵這件事還真深奧啊！
－有何不可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嗎？你說你與軍方有個合約，這就是你的計畫嗎？我問你，你真的是從前的阿瘥嗎？我有點懷疑
－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誰，我只知道我可以去這裡去那裡，一切都是決定的，又都不是命運，我是一顆幻想粒子，你猜到了嗎，我們擁有同樣一個宇宙，只是許多人還不知道
－喔，這樣啊。（模仿）那麼我也是一顆粒子，我是顆現實的粒子，因為受你的推擠，現在我知道我要去哪裡，一切都是我的決定，這也不是我的命運，我很高興與你分享同一個宇宙，因為這樣，我們的宇宙變得充滿各種不同的可能性（2160608崇高一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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