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內篇。齊物論》節錄＆譯注：

　～民國106年〈2017〉12.28：

　～《漢川草廬》語譯／校對：luo

　http://www.sidneyluo.net/d/0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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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一、附註或引西晉。向秀、郭象《莊子注》參考。

　　〈以下簡稱「郭象《莊子注》」。〉

二、註解部分引錄王先謙《莊子集解》、郭慶藩《莊子集釋》及《教育部異體字字典》、《說文解字》、《維基百科》、《成語詞典》、《漢語詞典》、《國家教育研究院雙語詞彙》等。

三、附《漢川草廬》語譯供參～簡潔暢達不另譯。〈僅「莊周夢蝶」一段另譯之，與《漢川草廬》原譯併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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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莊子。齊物論》篇幅長，本體論洋洋灑灑，茲節錄其四段精要寓言體分享。

五、四段寓言成語分別是「槁木死灰」、「朝三暮四」、「如影隨形」及「莊周夢蝶」。

《莊子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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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一］：

　南郭子綦①隱机而坐，仰天而噓②，荅焉似喪其耦③。

　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④乎？形固⑤可使如槁木⑥，而心固⑤可使如死灰⑥乎？今之隱机者，非昔之隱机者也？」

　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⑦，汝知之乎？汝聞人籟⑧而未聞地籟⑧，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⑧夫！」

　子游曰：「敢問其方⑨。」

　子綦曰：「夫大塊噫氣⑩，其名為風。是唯無作⑪，作則萬竅怒呺⑫。而獨不聞之翏翏⑬乎？

　　山陵之畏隹⑭，大木百圍之竅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⑮，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泠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眾竅為虛⑯。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⑰乎？」

　子游曰：「地籟則眾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

　子綦曰：「夫天籟者，吹萬不同⑱，而使其自己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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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①南郭子綦：

　～〈綦，音ㄑㄧˊ〉亦名南伯子綦。傳為楚昭王之庶弟，因居於南郭而名，曾任楚莊王司馬。

　　一說純為託名莊子篇中高士之假想人物。而與南郭子綦對話之顏成子游，或亦假想為其門生。

　～引《莊子。人間世》：「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乘，隱將芘其所藾。」

②隱机而坐，仰天而噓：

　～隱，憑也，依靠。机，通几，桌案。噓，吐氣。

　　隱机而坐，謂依靠著桌案而坐，喻靜態〈坐忘貌〉。仰天而噓，仰頭向天舒緩吐氣，喻動態〈離神貌〉。

　～是謂南郭子綦靜則默然坐忘，動則魂魄離神，引喻其人進入超然忘我之境界。

③荅焉似喪其耦：

　～荅，音ㄉㄚˊ或ㄉㄚ。「答」、「嗒」之異體字。荅焉，狀形體木然無神貌。

　　耦，一作偶，指與精神相對應之軀體。似喪其耦，言宛如昇華至物我兩忘之境界。

　～似喪其耦之寓意，猶《莊子。田子方》：「丘也眩與？其信然與？向者先生形體掘若槁木，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也。」

④何居：

　～居，通「與」〈歟〉，疑問詞。引申作緣故之故，即緣由。何居，何故也。

⑤固：

　～固有多義。

　　⑴「形固可使如槁木」之「固」，謂固然，白話即原本。

　　⑵「心固可使如死灰」之「固」，謂豈可，白話即怎能。

⑥槁木死灰：

　～形如槁木，謂軀體如枯萎之乾木。心如死灰，謂精神如熄滅之灰燼。

　　槁木死灰，本義指精神脫離於形體之外，昇華至物我兩忘我之境界。

　～引郭象《莊子注》：

　　「死灰槁木，取其寂莫無情耳。夫任自然而忘是非者，其體中獨任天真而已，又何所有哉！」

　　「故止若立枯木，動若運槁枝，坐若死灰，行若遊塵。動止之容，吾所不能一也；其於無心而自得，吾所不能二也。」

⑦吾喪我：

　～吾，今日物我兩忘之我。我，昨日沉緬功利之我。喪，喪失、忘卻。

　　今者吾喪我，今天我忘了沉緬功利〈偏執形骸〉之我。唯如此始能物我兩忘〈得道忘我〉，進而得齊萬物辨是非。

⑧籟：

　～籟，簫也；原義古代之管狀樂器。另義謂聲音，泛指自孔穴裡發出之聲響。

　　人籟〈簫〉，指出自人為之聲音；地籟〈簫〉與天籟〈簫〉，皆出自大自然之聲響。

⑨方：

　～方有多義。此處作道理、解說解。《漢川草廬》另作類別解，併參。

⑩)大塊噫氣：

　～大塊，大地也。噫氣，猶言噓氣，吹氣也。大塊噫氣，謂大地從孔穴所自然發出來之聲氣。

⑪是唯無作：

　～是，此也，此處指風而言。唯，句中語助詞。是唯，僅此、除非也。

　　是唯無作，猶言這風兒不發作則已。〈喻一發作必然風聲乍響。〉

⑫萬竅怒呺：

　～呺有三音多義；此處音ㄏㄠˊ，作呼嘯、吼叫解。

　　萬竅怒呺，謂風吹過萬竅所造成之各種聲響。後或用以隱喻百家爭鳴貌。

　　引《莊子。逍遙遊》：「〈大瓠〉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

⑬翏翏：

　～翏有三音多義。此處音ㄌㄧㄡˋ或ㄌㄧㄠˋ。翏翏，見《韻會》：「𠀤憐蕭切，音聊。翏翏，長風聲。」或作飂飂。

　　又引《太平御覽。風》：「是惟無作，作則萬竅怒號，而獨不聞之翏翏乎長風之聲。」白話猶言狂風呼吼聲。

⑭畏隹：

　～畏音ㄨㄟˊ，通嵬。隹音ㄘㄨㄟ，通崔。《說文》～隹：「鳥之短尾之總名也。」

　　畏佳，古通嵬崔，或作巍崔。山林高峻林木參差貌。

　　引《詩經。國風。周南。卷耳》：「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⑮譹者、宎者、咬者：

　～按譹者，嚎哭聲。宎〈音ㄧㄠˇ〉者，深沉風聲。咬者，淒切鳥鳴聲。

　　「似鼻」以下至「厲風濟則眾竅為虛」等，皆形容竅穴之各種聲音也。

⑯厲風濟則眾竅為虛：

　～厲，烈風。濟，停止，風停。虛，喻風止而萬竅歸於無聲無息。

　　厲風濟則眾竅為虛，謂猛烈狂風掃過歇息之後，則所有竅穴都回歸寂寥無聲。

⑰調調、刁刁：

　～調調、刁刁，皆狀風吹林木晃動致枝葉搖曳貌。刁刁，他本作刀刀，疑是古繕訛。

⑱夫天籟者，吹萬不同：

　～萬，萬竅之略語。夫天籟者，吹萬不同，謂天籟吹承大自然噫氣時，其風吹萬竅而所發聲音各不相同。

　　按，此句他本省作「夫吹萬不同」，少「天籟者」三字。併參。

⑲使其自己：

　～自己，自行停止。使其自己，言吹入竅穴之聲音自行停息。

　　隱喻天籟之運作，超越地籟或人籟之上，是自然無為而無所不為。

⑳怒者其誰：

　～怒，發動也，茁壯也。其義同《莊子。外物》：「官事果乎眾宜，春雨日時，草木怒生。」之「怒」。

　　此「怒」字，寓含蓬勃生長之義。引申宇宙天機不待人事，依時序自然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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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漢川草廬》語譯

　南郭子綦倚著几案而坐，仰頭對天而緩緩地吐氣，神骸分離似乎忘了物我的相對。

　顏成子游侍立在跟前，問說：「為何這個樣子呢？形體固然可以使他像乾枯的木枝，而心靈也可以使他像熄滅的灰燼嗎？今天憑几而坐的人，不是從前憑几而坐的人嗎？」

　子綦說：「偃，說的很對，你問的好！今天我忘了偏執形骸的我，你知道嗎？你聽過人籟而沒有聽過地籟，你聽過地籟而沒有聽過天籟吧！」

　子游說：「請問它們的類別。」

　子綦說：「大地發出來的氣，它的名叫做風。這風不發則已，一發則萬種竅穴都怒號起來。你獨沒聽到長風嘯嘯嗎？

　　山陵的高低不平上下盤迴，百圍大樹的竅穴，像鼻子、像嘴巴、像耳朵、像柱上橫木、像圓圈、像凹臼、像深池、像淺窪；有像水沖激的聲音、像箭飛的響聲、像叱咄聲、像呼吸聲、像喊叫聲、像號哭聲、像風吹到深谷聲、像哀切聲，前面風聲低低嗚嗚唱著，後面風聲急急呼呼和著。小風則小和，大風則大和，大風停止則所有竅穴都寂然無聲。而你沒看到樹枝葉還在搖曳擺動嗎？」

　子游說：「地籟是眾竅穴發出的聲音，人籟則是排簫吹出的聲音，請問天籟呢？」

　子綦說：「所謂天籟，是風吹萬種竅穴所發出的各種不同聲音，而使它們發出自己聲音的，是各個竅穴的自然形態所造成的，發動它們聲音的還有誰呢？」

坐忘vs.禪坐vs.睡忘～參考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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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成語「槁木死灰」～

㈠原義指形如槁木，謂軀體如枯萎之乾木；心如死灰，謂精神如熄滅之灰燼。

　～引喻人之精神脫離於形體之外，昇華至物我兩忘我之境界。〈中庸修行評價〉

　　見《莊子。達生》：「吾身處也，若檄株枸；吾執臂也，若槁木之枝。」〈槁木〉

　　又《莊子。應帝王》：「子之先生死矣：吾見怪焉，見濕灰焉。」〈濕灰＝死灰〉

㈡後引申人們遭受挫折使心情或意志消沉，致精神萎靡不振。〈負面言行評價〉

　～引《成語詞典》：「枯乾的樹木和火滅後的冷灰。比喻心情極端消沉，對一切事情無動於衷。」

　　見曹雪芹《紅樓夢》第四回：「所以這李紈雖青春喪偶，且居處於膏梁錦繡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不問不聞，惟知侍親養子。」

　㈢「槁木死灰」常被用作負面成語。唯論述道家修行時須以中庸涵義看，俾免於負面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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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二］：

　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惡乎可？可於可。惡乎不可？不可於不可。

　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故為是舉莛與楹①，厲與西施②，恢恑憰怪③，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

　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

　勞神明為一⑤，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狙公賦芧⑥曰：「朝三而暮四⑦。」眾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亦因是也。

　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⑧，是之謂兩行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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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①舉莛與楹：

　～莛音ㄊㄧㄥˊ，通筵；草莖也。《說文解字。艸部》：「莛，莖也。」楹，廳堂前之直柱。

　　於《莊子。齊物論》文中，舉莛之「莛」，指屋上之橫樑。

　～引《漢書。卷六五。東方朔傳》：「以筦闚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鐘。」

②厲與西施：

　～厲，古通「病」，作醜病解。古之醜女，泛指東施。西施，古之美女代表。〈按，西施似非真名。〉

　　西施見《韓非子。顯學》：「以仁義教人，是以智與壽說也，有度之主弗受也。故善毛嗇、西施之美，無益吾面，用脂澤粉黛則倍其初。」

③恢恑橘怪：

　～恢，古通詼；謂恢誕、荒誕也。恑，古通詭；謂狡黠也，此處或作變異解。

　　憰音ㄐㄩˊ，古通譎；欺詐也。怪，怪異也。恢恑橘怪，言事物之離奇怪異也。

④寓諸庸：

　～寄託、託付也。寓諸庸：謂託付於自然循環往復之變化。

⑤勞神明為一：

　～勞神，言勞其心志也。明，瞭解、明白。為一，求道之一致〈萬物齊一〉。

⑥狙公賦芧：

　～狙音ㄐㄩ，有多義，此處指獼猴。狙公，指養猴人。

　　賦有多義，此處作給予解。芧音ㄒㄩˋ，亦作杼，杼粟也，即橡子或栗子。

⑦朝三暮四：

　～原義指聰明者善用取巧之手段達成一樣目的，而愚笨者執著表象而不善於辨別事理真相。

　　後世衍生為負面成語～引喻策略或行事反復無常，另喻欲改變現況者所為依舊是換湯不換藥。

⑧天鈞：

　～天鈞，猶言天倪。謂自然調和或自然均齊之道。

　　引《莊子。寓言》：「非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萬物皆種也，以不同形相禪，始卒若環，莫得其倫，是謂天鈞。天鈞者，天倪也。」

⑨兩行：

　～兩行，言兩端也。此處泛指名與實、物與我、形體與精神、造作與自然等兩端解。

　　引陶國璋《莊子齊物義理演析》云：「意指是非的兩皆可行；即是超越於彼此的對立，以達彼亦可，此亦可，同體兼可，這就是兩行。」

　～引錄簡體電子版《莊子譯註》注釋：

　　「指“因是＂、“以明＂就像車有兩輪，缺一不能行走。即因事物之自然，以靈明心境反映自然。

　　　狙公賦芧的故事，說明眾狙只知“因是＂而不知“以明＂，所以失其和而流為刻板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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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漢川草廬》語譯

　大道是實行而成的，萬物是環境造成的。有自有它可的地方，有自也有它不可的地方。有自有它是的原因，有也自有它不是的原因。為什麼說是？自有它是的道理。為什麼說不是？自有它不是的道理。為什麼說可？自有它可的道理。為什麼說不可？自有它不可的道理。

　萬物本來就有其是的地方，萬物本來就有其可的地方。沒有東西不是，沒有東西不可。所以舉凡草莖與屋樑，癩病的醜人和美貌的西施，以及一切稀奇乖誕怪異種種，從道來看都是一樣的。萬物有所分，則必有所成；有所成後，則將必有所毀。所以萬物從通體來看無成無毀，都是復歸為一體。

　只有通達的人才明白萬物通一的道理，所以不會固執己見，而寄寓在各物的用處上，這就是因任自然的道理。所以因循萬物而不知其所以然，這就叫作道。

　人們勞其心志求道能一致，而不知它們本來就是相同的，這情形就叫作朝三。什麼叫做朝三呢？有個養猴人狙公餵猴群吃小栗子說：「早上吃三升而晚上吃四升。」眾猴聽了都很生氣。狙公又說：「那麼早上吃四升晚上吃三升。」眾猴聽了都非常高興。

　名實都無虧損而猴子喜怒卻不同，這是猴子主觀自以為是的作用。所以聖人不執著於是非而順應著萬物自然調合均衡之道理，這就是所謂的兩行。

　〈《漢川草廬》註：兩行即兩端都可行，亦兩端都可觀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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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成語「朝三暮四」～

①按，狙公「朝三暮四」今已衍生多義：

　⑴原指善用迂迴巧門，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⑵另指處事顛三倒四，玩弄手法，欺世盜名。

　⑶今引喻處事常變卦，朝令夕改，反復無常。

　⑷又諷人改弦易轍卻換湯不換藥，治絲益棼。

　⑸又諷人用情浮濫而屢得隴望蜀，喜新厭舊。

②引《舊唐書。卷一三五。皇甫鎛傳》：

　「直以性惟狡詐，言不誠實，朝三暮四，天下共知，惟能上惑聖聰，足見奸邪之極。」

　又見元。喬吉《山坡羊。冬日寫懷》曲／中呂：

　「朝三暮四，昨非今是，癡兒不解榮枯事。攢家私，寵花枝，黃金壯起荒淫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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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三］：

　罔兩問景①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②與？」

　景曰：「吾有待③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④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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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①罔兩問景：

　～景，古通影。罔兩有多義。原意：⑴無所依靠貌。⑵古以罔兩稱呼山川之木石精怪。

　　此處指⑶影子外圍較淡色之部分。即影子之影子。引喻人坐息不定，茫然若失，渾噩不知所往也。

②無特操：

　～特，特別、特殊。操，操持、操守。

　　無特操，謂凡人缺乏獨特操守主見，隨波逐流而無法獨立自主。

③有待：

　～待有多義，此處作依恃、憑靠解。白話謂有所憑恃，或有依賴條件解。

④蛇蚹蜩翼：

　～蛇蚹〈蚹音ㄈㄨˋ〉，蛇腹下代足爬行之鱗皮。蜩翼，蜩蟬類之翅膀。

　　蛇蚹蜩翼，引喻世間渺小微不足道之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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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漢川草廬》語譯

　影外的影子問影子說：「剛才你移動，現在你停止；剛才你坐著，現在你站起來。為何你沒有獨立的志操呢？」

　影子說：「我是有所待才這樣的嗎？我所待的又是有所待才這樣的嗎？我所待的像蛇待於腹下橫鱗、蟬待於翅膀嗎？哪裏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哪裏知道為什麼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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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成語「如影隨形」～

　㈠部分舊解：「好像影子總是跟著身體一樣。比喻兩個人關係親密，常在一起。」～非原義。

　　正解：「引喻人坐息不定，茫然若失，渾噩不知所往也。」

　㈡引錄《管子。任法》：「然故下之事上也，如響之應聲也；臣之事主也，如影之從形也。」

　㈢參閱王邦雄評《莊子寓言說解》～遠流粉絲團：

　　王邦雄臉書評文一語中的～原來，「心」要負完全責任，「心」才能當家做主。

　https://www.facebook.com/ylibfans/posts/101536462550245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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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四］：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①胡蝶也，自喻適志②與！不知周也。

　俄然覺，則蘧蘧然③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④。

 莊周夢蝶01〈網路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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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①栩栩然：

　～狀蝴蝶翩翩飛舞，怡然自得貌。

②自喻適志：喻有多義，此處借為愉字；愉悅也。適志：契合心意也。

③蘧蘧然：蘧音ㄑㄩˊ，驚喜也。蘧蘧然，猶言蘧然覺，驚喜自得貌。

④物化：

　～物化有多義。〈詳見下列［編按］〉

　　此處作⑴「物我兩忘，萬物契合為一之境界」解。或⑵「自然更迭與事物變化，生滅無常」解。

　～引唐。杜甫《天育驃騎歌》七古：〈解⑵〉

　「故獨寫真傳世人，見之座右久更新。年多物化空形影，嗚呼健步無由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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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另行語譯。

　往昔夜裡莊周夢見自己幻化為蝴蝶，生動如蝴蝶般怡然飛舞；正為契合心意而歡愉，一時間忘了自己就是莊周。

　傾刻間夢醒，驚喜自己仍然是莊周。但不知是莊周在夢中幻成了蝴蝶，還是蝶兒在夢中幻作莊周呢？

　莊周和蝴蝶，終究是有別的。這種物我兩忘幻化，謂之「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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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漢川草廬》原譯文併參：

　昨天晚上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翩翩飛舞的一隻蝴蝶，正自快得意愉悅的飛舞著！不知道自己是莊周。

　忽然夢醒，驚覺自己是莊周。不知道是莊周做夢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莊周？

　莊周與蝴蝶，一定有分別的。這種情形叫做「物化」。
。。。　。。。　。。。

〈按《漢川草廬》此段原文語譯不慎抄漏，已補正。〉

　～民國106年〈2017〉12.29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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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成語「莊周夢蝶」～

㈠引郭象《莊子注》：

　～「今之不知胡蝶，無異於夢之不知周也；而各適一時之志，則無以明胡蝶之不夢為周矣。

　　　世有假寐而夢經百年者，則無以明今之百年非假寐之夢者也。」

㈡白居易《疑夢二首》之二：

　「黃帝孔丘無處問，安知不是夢中身。鹿疑鄭相終難辨，蝶花莊生詎可知。」　　

　　又，徐夤《初夏戲題》：

　「長養薰風拂曉吹，漸開荷芰落薔薇。青蟲也學莊周夢，化作南園蛺蝶飛。」

㈢略述「物化」之多種簡易涵義：

　⑴物我兩忘，萬物契合為一之境界。

　⑵自然更迭與事物變化，生滅無常。

　⑶道家一說：指人事物等之自然消逝或死亡。

　⑷一種物化理論說法：指把某人之一項特質無限放大，視為純功能而無獨立人格與意志之「物品」概念。

　⑸參考《維基百科》～「物化」：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89%A9%E5%8C%96

　⑹現代狹義說法：指將人類身體生產化、商品化或物質化。例如奴化勞工、物化女性或拜金主義。

㈣參考《網友問「莊周夢蝶」～霍金罕見回覆說...》：

　霍金：「換做我的話，我也許會夢到宇宙，然後困惑是否宇宙也夢到了我。」

莊周夢蝶03〈網路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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