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聽一位You Tuber說著「道術合一」的觀念。

他覺得「道」好像是那個「一」，它始終在那裡。為了要達那那裡，大家都在造梯子。

不只是修行者可以，寫書法的可以，宰牛的也可以。也就是在「術」上的層面去修練。

例如「庖丁解牛」也得好多好多年。但是，我們爬呀爬的，爬到了頂峯就是「道」了嗎？ 

不是的。梯子爬到頂峯最關鍵的那一步，是「撤掉梯子」。也就是忘掉那個「術」。這一步最難也最妙。這一步是藝術作品，不流於「匠氣」的關鍵。所以，真正厲害的高手，是內在的心法，和外在的技法共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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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當聽到「撤掉梯子」時，我挺訝異，這難道是一種「忘我」或「渾然天成」的境界嗎？

從小到大，我們都在練習、琢磨，努力，讓自己在所學與所愛的事物上變得更好。無論是知識、技巧或某項專長，那些都是我們靠一步步踏實累積起來的功夫。它們像梯子，放在眼前，支撐著我們向上爬，向上望，相信只要努力，終會爬到最高階——這便是「術」上的精進。

然而，真正的生命旅程裡，總會出現幾個重要的時刻：

你以為熟悉的做法，突然不再有效；

你深信的原則，在重大變故面前變得無力；

你一直倚靠的技巧，已經無法撫平內心的徬徨與失𧗾。

那時候你終於明白——「術」已經帶你到最高階，然而「道」的修煉才正要開始。

「撤掉梯子」這個意象，給了我一種震撼的頓悟。會不會那不僅是一個比喻，而是一種生命的必然？就像「放下我執」：

放下固守的主觀想法、

放下以往堅持的固定模式、

放下對自己的嚴格定義、

放下「非得如此」的那份僵化。

唯有柔軟、唯有自然。當我們願意回到生命最質樸的狀態，才能真正看見「道」的方向。

至於能否抵達？或許不是靠努力，而是靠某個機緣、某次轉念、某瞬間的醒悟。正如古人所說：「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走過一圈，反而回到最初，但已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我也想起曾讀過的一本書《似水無形：李小龍的人生哲學》。

其中兩段話一直深刻留在心裡：

「人不應以力量對抗力量，而是要接受對方的能量流動，借走並化解它——這就是適應法則。」

「我們總是處於變化之中。只要心中沒有僵化的系統，就能隨著恆變而靈活地變。若內心沒有執念，外在的答案便會自行浮現。」

是啊，心若如水，就能保有開放與柔韌；

心若如水，就能應對生命的好與不好；

心若如水，就能在流動中學習，在流動中理解，也在流動中感恩。

或許，「撤掉梯子」並不是放棄努力，而是放下執著；不是否定技巧，而是讓技巧沉入心底，化為無招之招；不是要我們變得空無，而是讓生命重新變得透明、寬廣、自在。

當「術」在生命中完成它的任務，「道」便會悄悄顯現。而我們也會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再次看見那座山、那片水——深含著生命的光那般清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