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館羅賽達石碑前一堆人爭看拍照,原因大概有三:1. 擺放位置,埃及展廳的進門首位。2. 意義重大,古埃及文的破譯關鍵。3. 眾口鑠金,它被譽為鎮館之寶,所有旅遊介紹都說一定要看的。不過覺得那個場景有趣又好笑,觀光客(包含我)對石碑上的文字一個字也看不懂,大概只是看個熱鬧,那塊石頭上三段銘文對古埃及學的學者才是寶物,且少有人知開羅的博物館也有一塊三段銘文的克諾珀斯石碑1866出土,那該叫什麼之寶?
破解失傳的文字是艱辛且漫長的過程,古埃及文字並非有了羅賽達石碑的三段銘文互相對照就輕鬆迎刃而解。1799發現石碑後二十幾年沒人可以理出頭緒(表意or表音),以貢獻最大的尚博良Champollion來說,一般認為他從1808開始研究石碑拓本到1822發表成果花了14年,其實1802他12歲時從表哥手裡就看過拓本,此後成長階段即孜孜學習相關語言,矢志予以破解,而羅賽達拓本只是他成功的關鍵工具,期間他還到處查訪蒐集材料,跑遍埃及抄寫比對文獻。其次,除了尚博良,還有多位學者也同時在埋頭研究。再說,尚博良之前就有不少人試圖解讀,之後也是一大票學人繼續修正補充並解譯古埃及史。
博物館的展品除了古埃及文的石碑壁畫,還有美索不達米亞的楔形文字以及馬雅文字的石板,二者出土重現江湖時同樣讓世人一頭霧水,用現代話說,那是什麼火星文?它們到底在說什麼?它們的破譯比古埃及文更艱辛,尤其是楔形文字因經過長時間的演變,前後階段的寫法和字義不同,它也有一塊關鍵的貝希斯敦石刻Behistun Inscription,銘文有三種不同的楔行文字〜古波斯語、埃蘭語和阿卡德語,但是最後完全被破譯是經歷了一百年以上才完成,想想那要經過多少研究者前仆後繼地投入。破譯馬雅文字一樣漫長,目前已能解讀85%以上,剩下未解的大概是當時書寫者隨意添加的怪符號。
上述三種古文字被解讀之後,它們的歷史才得以撥開迷霧,我們才知道埃及法老有多牛逼,馬雅統治者有多殘忍,亞述有多好鬥,巴比倫的數學又有多先進。參觀博物館之餘,多數人把焦點放在文物上,讚美稱奇,爭論歸屬,較少會注意背後的研究者相當了不起,令人欽佩,這是我觀看那些石碑的感想。

<埃及尼斯維的石碑>,頂部有一隻巴鳥的石碑分為四個部分:
頂部為弧形天像,帶翅的太陽圓盤上有帶翅的蛇尾,盤中包裹著一隻聖甲蟲。兩側各繪有一隻手持權杖的臥豺。
第二層刻畫了尼斯維跪在右側,向太陽方舟致敬,船頭有一隻「巴」字形的鳥。
第三層,右邊的死者站在祭壇前敬拜,祭壇上放著祭品。後面站著歐西里斯、伊西斯、奈芙蒂斯、霍內吉提夫、哈索爾、阿努比斯和韋普瓦維特。
第四層由五行字組成,包括對拉-霍拉克提和凱布利的祈禱,並提到死者名叫涅斯薇,是蒂-克爾-赫布女士所生。

<尼姆魯德宮殿的門板>,記述亞述國王提格拉特毗列色三世的豐功偉績。楔形文字很像是用鐵釘組合起來的符號,一般人看起來簡直是火星文,對解讀者是極艱難的挑戰。

同上,亞述宮殿的浮雕,中東、埃及坐轎子是在肩上,威風凜凜,就不怕摔下來 ?

馬雅文字常連帶有圖像,圖像不寫實,不是對自然物的直接模仿,所畫的東西都經過修改變形,而且各種主題的圖形穿插交織,首尾莫辨,讓圖案更形錯綜複雜。蛇是最常見的形象,蛇頭象徵神聖的權力,張開的蛇嘴常鑽出一顆人頭或怪物的頭,如下圖。

馬雅<雕刻的石灰石門楣>,描繪亞斯奇蘭國王盾豹二世的妻子修克夫人正處於放血儀式的幻覺階段,她眼前浮現出一條特奧蒂瓦坎巨蛇的幻影。最上左是文字,整個圖像塞的滿滿的幾乎不留空白,是其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