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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09 20:57:04瀏覽448|回應0|推薦1 | |
| 最近讀律,讀到一個有趣的例子:
《彌沙塞部五分律‧卷22》: 「佛在毘舍離。 時世飢饉乞食難得。諸比丘持食著餘處失之。 作是念。若世尊聽我等共食一處宿者不致此苦。以是白佛。 佛言。聽共食一處宿。 諸比丘於餘處作食失之。 便作是念。若世尊聽我等於住處作食者不致此苦。以是白佛。 佛言。聽在住處作食。 諸比丘雇人作食與價與食彼人復偷。 作是念。若佛聽我等自作食者。可無此費。以是白佛。 佛言。聽自作食。 …… 佛在毘舍離。 爾時世尊患風。阿難自煮藥粥上佛。 佛問阿難。誰煮此藥。 答言。是我所煮。 佛告阿難。 我先聽諸比丘共食宿住處。作食自作食。 自持從人受汝等今猶用此法耶。 答言猶用。 佛言。 汝等所作非法。我先飢饉時聽。今云何猶用此法。 從今犯者突吉羅。」 這是一個戒律先遮後開,開後再遮的例子。 佛教各部派的律藏,幾乎寫的都是這類瑣碎至極的生活實例; 這類日常生活中的輕戒,開開遮遮,寫都寫不完。 各部派律藏雖然在若干戒條的條目、開遮規定等事項上有所出入, 但其共同特色是: 從來就沒有什麼頭尾一致、刻意形成的戒律法典。 律藏幾乎都是與經藏類似的筆法而集結, 往往是描述或記述某戒形成的成因,及釋尊制戒的經過。 然而,無論哪一個部派,都不存在法典化的現象。 對於用以規範成員行為(戒)與組織運作(律)的律藏而言, 幾百條規定,且每條規定又各有不同的論罪及處置方式, 結果古印度那些人,完全沒想到將律藏法典化。 這實在是今人所難以想像的事情,但這就是事實。 釋尊當時的印度已有文字,也有基本的書寫工具(貝葉之類,但典藏不易)。 然而,當時印度的習慣,寧願將經典編成律文,幾萬句幾萬句地背誦下來。 傳說中的王舍城集結,便是如此。 各部派所傳承的律藏,無一有法典化的情形; 然這並不妨礙各部派現實生活中處理僧團事務。 這些例子恰恰凸顯了一個重點: 佛教的戒律,從來都不是死板的、神聖的條文, 而是為了解決真實生活會遇到的問題而作的處置; 由此觀之,釋尊入滅前會聽捨雜碎戒,便是相當合情合理的處置了。 另一個討論這點的好例子是八敬法: 包含銅鍱部在內,許多上座系部派佛典都存在八敬法的規定。 然而,目前佛學界多半傾向認為: 現存八敬法的規定,其實是上座系部派自行編造而成。 最主要的理由在於,即便就這些部派自己的版本而言, 八敬法的規定,其實尚且存在著自相矛盾之處, 尤其可見古制與新制混合的痕跡。 例如,印順導師於《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便曾提及: ---- 以「八敬法」為女眾出家的根本法,瞿曇彌受「八敬法」就是出家受具足,只是部分的傳說而已。而且,女眾還沒有出家,就制定「八敬法」,制立二年學六法,這與「隨緣成制」的毘尼原則,顯然是不合的。 在律部中,「八敬法」出於「比丘尼犍度」、「比丘尼法」;是從「雜誦跋渠」、「雜事」 [P408] 中來的,也就是本於「摩得勒伽」ma^tr!ka^。所以「八敬法」是僧伽規制,而後被集錄出來的。 …… 「八敬法」,就是源於比丘尼的「敬法」──尊敬比丘僧,服從教導的實施方案。尊敬比丘僧的條例,固有的或增訂的,及舊有的「敬法」(第五條),共為「八敬」。「八敬法」的成立,早在部派分立以前;在佛教主流(老上座們)的主持影響下完成,成為全佛教界所公認。但這麼一來,顯然是過分嚴厲了!如見比丘來而沒有起來禮迎,就要在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不但是過分荷刻,而且也窒礙難通。所以犯敬法而二部眾中出罪的規定,漸演化而成為「犯僧殘」的處分。『僧祇律』並說「犯敬法」與「犯僧殘」,表示了這一制度的逐漸嬗變。從『僧祇律』看,「八敬法」仍然是僧伽規制,還沒有演化為「波羅提木叉」的學處。在「尼律」的「波逸提」中,與「八敬法」相關的,有(一三二)「半月僧教誡不恭敬」,(一0七)「隔宿去大僧處受具足」,(九一)「呵罵比丘」。但『僧祇律』所說,不是不往求教誡,而只是不恭敬、不去聽。不是不在二部僧中受具足,只是時間延遲,隔了一天才去。這都不是違犯「敬法」。「呵罵比丘」,也不是犯「敬法」(『僧祇律』沒有這一款)。犯「八敬法」,起初是沿用舊例,要在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但敬法的具體化──「八敬法」,如見比丘而不起禮迎 [P410] ,都不能看得太嚴重,決不能看作破壞僧伽體制,否認比丘僧的領導。於是「犯敬法」而要半月行摩那埵的古制,漸嬗變為「僧殘」的處分。八敬法也就漸化為學處,而編入「比丘尼波羅提木叉」的「波逸提」中,這是上座部律師的新學風。『銅鍱律』保存了「犯敬法,於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的古制。又在「波逸提」中,加入(五二)「罵比丘」,(五六)「無比丘住處安居」,(五七)「不於二部眾中自恣」,(五九)「半月不請教誡人」──犯「敬法」的新制。古制與新制混合,不自覺的陷於矛盾!『僧祇律』的「波逸提」中,沒有「越敬法」的學處,不能不說是古形了。 ---- 今人所見的佛典, 多是各部派根據己身所傳承者,再繼續傳承下來的版本。 裡頭不只包含了部派本身的偏見, 也包含了很多傳承過程中的疏漏、錯置, 更包含了許多前人刻意重新編排的痕跡。 當然,任何部派在進行刪編佛典時, 都會宣稱自己是為了捍衛正法而為之; 然而銅鍱部及其所承繼的上座系, 確實是各部派中,最早以部派的力量刪修佛典者。 至於其刪修的有沒有道理? 在沒有原始佛典可以參考的情形下,今人實在不容易判斷。 這樣的現象,當然不利於今人從事佛學研究, 然而真相就是如此,很無奈,但也只能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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