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十九)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六)

    範曄在《後漢書·鄧禹傳》裡說：

遂渡汾陰河，入夏陽；更始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引其眾十萬，與左馮翊兵共拒禹於衙，禹復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長安；是時三輔連覆敗，赤眉所過殘賊，百姓不知所歸。聞禹乘勝獨剋而師行有紀，皆望風相攜負以迎軍，降者日以千數，眾號百萬。

範曄：字蔚宗（398—445A.D.），南陽順陽（今河南淅川縣）人，南朝宋官員、史學家、文學家，出身士族家庭（順陽范氏家族），東晉安北將軍范汪曾孫、豫章太守范寧之孫、侍中范泰之子；元熙二年（420A.D.），宋武帝劉裕即位後出任冠軍長史，遷秘書丞、新蔡太守；元嘉九年（432A.D.）得罪司徒劉義康被貶為宣城太守，鬱郁不得志而開始撰寫《後漢書》，遷寧朔將軍；元嘉十七年（440A.D.）投靠始興王劉浚，歷任後將軍長史、南下邳太守、左衛將軍、太子詹事；元嘉二十二年（445A.D.）擁戴彭城王劉義康即位，事敗被殺；才華橫溢，史學成就突出，其《後漢書》博採眾書，結構嚴謹，屬詞麗密，與《史記》《漢書》《三國志》並稱「前四史」。

《後漢書》：記事上起漢光武帝劉秀建武元年（25A.D.），下訖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220A.D.），囊括東漢一代一百九十六年的歷史；在帝紀之後添置了〈皇后紀〉，增加了〈黨錮〉、〈宦官〉、〈文苑〉、〈獨行〉、〈方術〉、〈逸民〉、〈列女〉七個類傳，第一次在紀傳體史書中專為婦女作專篇，〈文苑〉則把握了漢代的文學發展趨勢，提高了文學應有的地位；全書以史論為重，採用論贊的形式明文評論史事，把史論作為重心，也成為《後漢書》的一個特點。

〈鄧禹傳〉：是《後漢書》〈鄧寇列傳第六〉的前半部，與寇恂合作一傳只是為了篇章，實際上兩人傳文毫不相涉，只在「贊曰」一段又兩人合一而已。

遂渡汾陰河，入夏陽：「遂」是「就、於是」；「渡」是「過河、由此岸到彼岸」；「汾陰河」是「汾河，古稱『汾』，又稱『汾水』，是黃河的第二大支流，在汾水以南古有汾陰縣(今榮河縣)，其『汾陰』以『汾水之南』而得名，汾水在汾陰縣入黃河又名『汾陰河』，也就是沈約《昭君辭》『朝發披香殿，夕濟汾陰河』的『汾陰河』」；「入」是「進入，進兵到達」；「夏陽」是「夏陽縣，戰國秦惠文王十一年（327B.C.）所置，治所在今陝西韓城市南西少梁，漢朝時，屬左馮翊」；「遂渡汾陰河，入夏陽」是「於是渡過汾陰河，進兵夏陽縣」。

更始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更始」是「更始帝劉玄（？—25A.D），光武帝劉秀的族兄，綠林軍擁立的皇帝」；「中郎將」是「西漢為禁軍統領，東漢被廣泛加於統兵征戰的高級武官，應該在兩漢間轉化作統兵征戰將領之稱」；「左輔都尉」的「左輔」是「左馮翊」，「都尉」是「是三輔的地方官員，相當於縣太守」，「左輔都尉」是「左馮翊的都尉」；「公乘歙」是「公乘為姓氏名歙」；「更始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是「更始帝劉玄所屬的中郎將領左馮翊的都尉職的公乘歙」。

引其眾十萬，與左馮翊兵共拒禹於衙：「引其眾」是「引導他的兵眾，率領軍隊」；「左馮翊兵」的「馮翊」音ㄆ〡ㄥˊ〡ˋpíng yì，是「兩漢三輔之一，用以憑輔京師，負責管理京畿附近地方行政事務」，「左馮翊兵」是「屬於左馮翊的士兵」；「共拒禹」是「兩軍共同抵禦鄧禹的軍隊」；「於衙」是「在左馮翊官衙，在左馮翊的衙門」；「引其眾十萬，與左馮翊兵共拒禹於衙」是「率領軍隊自己的軍隊十萬人，跟屬於左馮翊的士兵兩軍在左馮翊的衙門共同抵禦鄧禹的軍隊」。

禹復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長安：「禹」是「鄧禹，光武帝劉秀的將領」；「復」是「又」；「破走之」是「打敗他讓他退走」；「赤眉」是「赤眉軍，是王莽末年反抗朝廷的勢力之一，主要成員為農民，習慣將眉毛染成紅色以別於政府軍，所以叫赤眉軍」；「遂入長安」是「於是進入長安城；「禹復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長安」是「鄧禹把公乘歙及左馮翊的兵眾打敗讓他退走，於是赤眉軍進入了長安城」。

是時三輔連覆敗：「是時」是「當時」；「三輔」是「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漢代負責治理京畿長安附近地方行政事務三個長官的合稱」；「連覆敗」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連覆敗」是「連續翻覆退敗」；「是時三輔連覆敗」是「當時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都連續翻覆退敗」。

赤眉所過殘賊：「赤眉所過」是「赤眉軍所經過」；「殘賊」是「凌虐、迫害」；「赤眉所過殘賊」是「赤眉軍所經過都受到凌虐迫害」。

百姓不知所歸：「百姓」是「泛指一般平民、國民」；「不知所歸」是「無法找到真正的歸宿，沒有了希望與出路」；「百姓不知所歸」是「一般平民無法找到真正的希望與出路」。

聞禹乘勝獨剋而師行有紀：「聞禹」是「聽說鄧禹」；「乘勝獨剋」是「在戰爭中乘勝追擊而且取得優勢」；「師行有紀」的「師」是「軍隊」，「紀」是「紀律」，「師行有紀」是「軍隊有紀律，遵循規則和秩序，不凌虐迫害，不騷擾地方」；「聞禹乘勝獨剋而師行有紀」是「聽說鄧禹的軍隊在戰爭中乘勝追擊取得優勢而且軍隊有紀律，遵循規則和秩序，不凌虐迫害，不騷擾地方」。

皆望風相攜負以迎軍：「皆」是「都」；「望風」是「仰望風采」；「相攜負」是「互相攙扶相伴」；「以迎軍」是「迎接鄧禹的軍隊」；「皆望風相攜負以迎軍」是「都仰望著風采而互相攙扶相伴的來迎接鄧禹的軍隊」。

降者日以千數，眾號百萬：「降者」是「投降的人」；「日以千數」是「一日之間有幾千人」；「眾號百萬」的「眾」是「兵眾」，「號」是「號稱」，「眾號百萬」是「兵眾號稱有百萬人，言兵勢之盛」；「降者日以千數，眾號百萬」是「一日之間投降的人有幾千人，兵眾號稱有百萬人」。

    整段話意思是：「於是渡過汾陰河，進兵夏陽縣，更始帝劉玄所屬中郎將左馮翊的都尉公乘歙，率領軍隊自己的軍隊十萬人，跟屬於左馮翊的士兵在左馮翊的衙門抵禦鄧禹，鄧禹把公乘歙及左馮翊的兵眾打敗讓他退走，於是赤眉軍進入了長安城；當時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都連續翻覆退敗，赤眉軍所經過都受到凌虐迫害，一般平民無法找到真正的希望與出路，聽說鄧禹的軍隊在戰爭中乘勝追擊取得優勢而且軍隊有紀律，都仰望著風采而互相攙扶相伴的來迎接鄧禹的軍隊，一日之間投降的有幾千人，兵眾號稱有百萬之眾」。

    「連覆敗」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