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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27 05:25:31瀏覽2444|回應6|推薦22 | |
| 有位作家看了我張貼在聯網的作品或者間雜其中種種自我告白的小品之後,深為同情我的困境,好心寫信來,出諸誠意地忠告我該如何突破困境。他認為我寫的東東太過灰暗,分析給我聽:現在的人辛苦工作一天,只想看點輕鬆愉快的作品,令心情快樂和消除白天的緊湊節奏,我的作品寫成那個樣子,難怪不能為讀者接受。他比喻我的作品有點像柏楊早期的創作小說, 認為我堅澀或深邃的文筆寫小說不怎麼合適,倒可以考慮試著寫文學評論,去學張大春南方朔那般的文章。
他這樣寫應算是夠抬舉我了,不想受了如許推崇,我並不覺得得意,反而像一下子撞擊到我隱藏的虛榮心,有些不是滋味。我這人妙得很,明明一無所成,寫出來的東東自己向不清楚是好是歹,可在意得很,心眼小得可以,一下子就被戮到,別的方面或許是遲鈍蛋,但論及寫作這檔子事,卻極為敏感易受傷。他斷不曉得,看了來信,我可打心底裡不認同他的論點和意見。如要我寫得像或去學他推崇的三位大師,那我早就扔筆不寫了,還這麼孜孜矻矻困獸猶鬥個不休幹蝦米?既然搞了半輩子還寫得如此,那何不早早躲在家裡看看書消磨,做點好康的事情不就結了。 縱然我寫的小說找不著人肯出版,也沒什麼人看,同時自己也一直瞎著眼老認不出自己,不斷地猜疑自己寫得可以嗎?總擔憂寫得不如預期。可即便如此,我可從不曾把自己眼界降下,縱此刻依舊迷濛於不知自己份量,仍不停地評估惦量自己是老幾。如若真正地搞清楚自己寫出來的作品不能符應我高遠的希圖,我就絕沒有理由還堅苦卓絕地死耗在這兒弄撈這什子。若真沒什麼可表逹,若表逹出來不成什麼?仍是跟著大伙人云亦云的廢話,沒一點如自以為那般嚴重,那可冤哉枉啊,可犯不著死撐在此。 在現代文學領域上我懷有種族主義的偏見,原則上不可能看得上眼任何東方作家(帝俄時代作家應屬西方作家之列),雖也非全然拒排斥,尚有張愛玲與魯迅屬一向景仰之列,除此兩人而外也曾偶見過某些不十分出名的日本作家作品,尚覺得不輸兩人。之外,無論什麼中日諸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十九世紀、廿世紀或當代的越南印度日本韓國中亞以及中港台諸作家全都不怎麼屑一顧 ── 當然無聊之時刻,有時也是不錯的排遣讀物。 來信的作家是位出書不輟的作家,加之對出版市場了解,我不能不同意關於出版的論點,這也是我文學生涯的致命的竅門。寫作者當然是為讀者或群眾而寫作,說不為讀者寫作,若非空言白話,就何需廢力氣絞腦汁寫就出來?難道留存在記憶裡暗思默想,不夠嗎?或則寫日記保留給自己,也不就結了,寫作為的當是發表。 可是我總無法以為現代本地的讀者群就只能接受劉鏞、吳淡如、藤井樹、九把刀、金庸、席娟、瓊瑤…等作品為已足,怎麼也不相信會沒人追尋更高層次的心靈糧食。 說是小眾文化沒市場,然而即算如此,總有那麼一小撮的小眾文化人眾在,當然這一小撮人很可能多半不屑看中文創作的作品,看不來原文,看翻譯作品應是大宗。儘管如此,我也不可能會去寫這類趨時尚走偏鋒的文章,不論是否能力之可不可能,我是不屑去寫出如逹芬奇密碼這樣純以市場為目標的濫小說。呵!這樣憑空講意氣話,徒顯得我好高鶩遠,不務實,但我卻一時真自以為不屑為現時的名利追逐折腰,更不屑去掙錢的來寫些混生活的作品。呵呵!我可是伯夷、叔齊不食周粟,最後餓死於首陽山。或者是真有心抗拒現狀,伏身瑤洞深山的王船山。可惜大言炎炎,放言狂語,我豈不曉得自己可做不來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論及骨氣和志向向來不曾如此這般地堅持過。 至於說我的小說寫的苦,我更無法同意,哪有什麼苦?看看大陸近廿年來當紅的搞文學的作家像張賢亮蘇童賈平咒莫言…他們寫寫的才是苦,他們個個都是寫苦難沒飯吃的能手,我寫的算什麼,一比之下倒顯得甜得膩人。可見問題徵結不是取材苦不苦的問題,能說這些大陸作家的作品沒銷路嗎,他們每一本小說可都印行上幾十萬本,怎會沒銷路。台灣也不見得不接受這些描窮寫苦的小說,他們作品在此地一印再印,怎可能沒銷路,何況王安憶等在台灣也是紅得發紫的暢銷作家。 當然我這樣比喻全無意義,在現代一切講究行銷的社會裡頭,一個地攤貨怎好跟跨國名牌扯在一起。可是,我要說明的並不是小說作品取材問題,生活中的苦或樂對我不構成作品重點。同時我所急於向寫信給我的先生指明的是:人家接不接受我可能這是根本原因,也許是我有否有價值的根本問題所在。然而我仍然一直沒法把寫作的態度與重心放在這個問題上面,我所耿耿於懷的仍舊是寫作取向問題,也是對作品市場看待的根本歧異所在。 若以消閒為取向金庸、倪匡、席娟之流寫的作品當然是要討讀者歡心。但另一面如張賢亮、莫言之流,他們心存的創作是具文學傾向的創作。彼此間對著作的認識不同,一方不肯把可能經歷的過往生活看待得如此輕率,也不可能只挑起生活軼事之描述為已足。在創作故事之言外,他們會在意故事在生命過程裡面含蘊的意義或無意義。 我以為沒辦法把木子美衛慧藤井樹九把刀瓊瑤等和余華郝譽翔白先勇等放在同一天平,並不是說他們之間有高下之分,而是著眼點根本不同,雖說同樣可說是文學,但一邊是文學作品,一邊是消閒作品。一邊是對生命真象的捉摸與探討,一邊則是摸擬出一種情境,創造出一種氛圍讓讀者沈浸進去,是以市場為著眼點的通俗文學,出發點根本不同。 所以從這裡可以區別,我的心態上縱然十二萬分地看重市場效益,但不會讓我整個地屈膝倒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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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