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哭了

上週二(3/18)晚上11:30時，老公突然從睡房到書房，哽咽說心裡很難受，接著哭出來了。

因為公婆撿骨放靈骨塔的事情(算是大事)，老公力有未逮，他因心臟病無法長途乘車，他也沒錢。本來想讓我幫他做，我拒絕(因為我打算卒婚)。又想讓兩個女婿幫他做，更不可能，女婿們要上班。我提醒他找小叔幫忙。

去年約十月才去掃墓，因為幫忙打掃墳墓的阿巴桑金蘭說要退休不做了，而且公公的墓碑裂了。該私人墓園的其他土葬的墓皆已遷走了，只剩公婆兩座墓了。金蘭說我小叔前幾個月有來拜墓。

四十多年前，我公婆分別因肺癌過世，一個是寒假、一個是暑假，相差半年。那時我小叔在牢裡(軍法)，沒有幫忙辦喪事也沒有參加喪禮。我公婆罹癌過世也是和小叔的"不肖"有關。***當年小叔愛上一個大他11歲的有錢寡婦，這寡婦還有三個孩子。我公婆極力反對他的婚姻，我小叔就公開說"脫離父子關係"  ***。後來小叔犯了軍法(他是軍法官)被判了重刑，因此我公婆的喪禮他都不能參加。

猶記我婆婆死不瞑目，且死後的靈弄了小叔和那女人的家很久，直到小叔出車禍差點喪命。小叔仍分得我婆婆的二分之一的遺產，他出獄後立馬低價賣光，雙手捧錢送給寡婦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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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老年被寡婦的兒子踢出門，老公收留養他數年，租屋給他住、出學費給他學專長考證照，每月還給他一萬五零用。但小叔從沒有去拜他父母的墓。

後來老公的公司沒賺甚麼錢，小叔也考上導遊證，老公就不養他了。(但仍有一陣子小叔常來跟老公借錢，直到老公不肯借)

去年掃墓的金蘭跟老公說，小叔南下「打聽」我公婆的墓，有去拜墓。於是老公跟小叔商量，請小叔去處理我公婆撿骨入塔的事，小叔願意(真是良心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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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來跟老公要公婆的照片，要燒到他們的骨灰罈上，於是老公找了他小時候和父母的照片，回想起小時候一家四口和樂融融。憶及既往，不禁悲從中來。

老公哭著說感謝我嫁給他，也訴說他當年獨自處裡他父母的喪事，尤其我婆婆是逝世於台北榮總，要將棺木運回新營下葬。新營要買私人墓地....喪禮的一切....以及多年後將公婆的牌位移到目前台北的家，好多的民俗禮儀。幸好老公那段時間失業沒工作，才能處裡完這些繁瑣的事情。

老公大哭說他下輩子不要做人(投胎)，一直哭喊下輩子不要做人，太辛苦了。

我有一點嚇到，不曾見過老公如此大哭過，他是硬脾氣的人。老公結婚後，他在外的一切都不跟我說，因為怕我囉嗦，所以我對於他在外的工作、朋友等等一無所知，所以他也有很大的空間和自由出軌。退休後他沒有朋友、沒有錢、所以交往了一個舊識八大的小姐(71歲)，還買男性賀爾蒙及勃起藥吃(74歲)，我跟他翻臉要離婚，他不肯離婚....然後他把我們現在住的房屋過戶給我。

於是他忽然開始生病(75歲)，先是嚴重的肺炎，然後是心臟病，現在是心衰竭(心臟只有正常人21%的功能)，急診、住院等等，還看中醫。我一直照顧他的健康，我猜想曾經健康如此好，健檢無紅字的人，或許是「現世報」。

老公生病後，才偶爾聊聊他商場的事情。我才知道他的同學及朋友欠他很多錢不還，還好幾位，都斷了連繫躲起來不還錢。他對工程代理不熟，還花錢請顧問寫報告...等等。以及他的朋友如何常常請客去酒家花花的夜生活等。

老公一直大哭，(好像他心中有許多委屈似的)，我只好安慰他，說他很好呀，傳宗接代有兒有女，而且我們栽培兒女到出國唸碩士，兒女也都結婚且有工作，也有孫子。我告訴老公，我會養他到他最後一天，安撫了老公半天再送他去睡覺。老公沒有為他不斷出軌道歉，也許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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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兒子聊起老公。老公從兒子小時候就看不起他，常常批評兒子高中留級及大學唸五年等等。有一次我忍不住跟老公說，兒子留級是因為他出軌，家裡大亂。不知何故，老公一直都仇視兒子。

兒子說，老公出軌不斷似乎心中很缺愛(親情)，把性當成愛。我跟兒子說，老公一生做錯兩件事，一件是他不該"自費"出國念書，因為不論學習或金錢都超過他的能力。二是不該離開國營事業跳到商界，他的家族都是做工的，完全沒有"商業細胞"及"人脈"。

這個月老公滿78歲，算79歲了，現在就是養病等死。我心情很平靜，我自己的後事(包括遺囑)都準備好了。望八的兩人，離婚和不離婚沒差別的，就今生緣今生了，來生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