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利他入不朽

淨域 2013.05.20 (一) 陰

    今天是馬英九第二任總統就職周年日，面對漁船喋血與梅雨季豪大雨的侵襲，馬總統取消一切就職周年活動，前往中央災害應變中心視察，於聽取簡報時打起瞌睡來，成為媒體與大眾關注的焦點。

    馬總統累了嗎？是的，他顯然已體力透支；否則，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垂目獻醜。這五年來，他明顯蒼老許多，歲月以極速留下刻痕，早已不再是萬人迷的俊俏小生。美男子、俏佳人終須老，但風采如何依舊照人呢？或就是人生所追求的不朽吧！

    政治人必要於施政上有所表現，但政治現場爾虞我詐不盡如人意，雖欲不朽每是遭難逢挫。孟子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可見人之有成決於「動心忍性」否！

    為政之初心，無不發於「服務」之上，這本是達於公平的入口，但服務態度卻各自不同。服務表現於事象上，但事象卻不一定為人所接受，這便要觀待於那顆心上。有心辦事須無念，念起了便著相，萬象見多頭馬車，千手亦難全照。

    多數人以為不朽，概要於「立德、立言、立功」上。道德、言論與功勳是分項範圍，立是明顯表現且讓人讚歎。然而真正不朽者，卻是當下立而無立，亦即所為並不量於私心，而以服務對象的利益為計。一週前曾記感言：「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因為無功可表。赤忠者無誇誇之言，因為勸言早忘。善醫者無煌煌之名，因為名已病袪。世之上善從來皆微，微而世人忽之。值得再重覆的道理，便是老生常談。老生常談所以無著，見顯不見微也。」顯者見於我，微者不見於眾。

    人只見我而無他，便少同理心，所出言行自然無法讓人感受到善意。馬總統操累得如此疲憊，不能謂其一事無成，但民調長期低迷卻擺在眼前，有人將之歸於「缺乏同理心」所致。前總統李登輝於一九九五年訪問美國康乃爾大學，在母校「歐林講座」上作〈 民之所欲，常在我心〉的專題演講，題旨即是「常作人民想」。總統亦是人，也從民間登至領導高層，不能上了天專行天道，而忘卻百姓之人間道。

    春秋時期晉國大夫范宣子問叔孫豹：「何謂不朽？」叔孫豹說：「魯國有位大夫臧文仲，死後人們還牢記他的言談，所謂的不朽大概是這樣吧！」簡單說來，不朽便是留名稱頌。臧文仲從政五十多年，歷經莊公、閔公、僖公、文公四位君王，直至春秋末期家族九代十卿，如此世卿大族全在他用心於政。

    所謂用心，非專指一心努力打拚，而是此心要與眾和而慎思善辭、能斷篤行。政治人物最不願與人分享權力，惟思及一人之力又能如何呢？明思宗亡國前寫道：「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誤朕。」此不亦也明白，罪己時還要究因於他人。若人於此，又怎具同理心、得他人心呢？人來到極尊處，無需擔心不留名，施政任罵亦無妨，只要心安真利他，便可入於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