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於傲慢

淨域  2014.03.24 (一) 晴

    「三一八太陽花民運」攻佔立院來到第六天，因為學生領袖的意見相左，而旁生了激進派轉攻行政院的憾事。凌晨在優勢警力的排除下，終於將學生群眾驅離，也造成六十多位警民受傷。學生攻擊行政院，自始就注定要遭到驅離，甚且要以現行犯逮捕。那些街頭講授民主課程、社會運動的老師，是提水降溫還是火上潑油呢？

    雖為民主現代化社會，但大家似乎都有一把怒火，只知一昧責怪他人壞事，就不了自己也是其中的肇禍者。三國時代曹丕有感班固的恃才傲物，於《典論·論文》中說：「夫人善於自見，而文非一體，鮮能備善，是以各以所長，相輕所短。」此即是眾所耳熟的「自古文人相輕」。

    古時能讀書的不多，而及第晉仕者更少；所以，文人相輕多現於官場上，乃至成為黨爭。而今知識普及，訊息流通快速，人人若似知識分子，雖博士者所知之深，也未必一定廣於常人。是故，鹿茸為鹿耳內毛之語，馬英九總統被封為馬茸。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雖是如此簡單，但哪人肯自認不知呢？所以便強辭奪理，而成邪知見。

    人何以強辭又邪知呢？明末學人袁宗道在北京任官時，在給友人的一封書信中說：「學問做人未達圓通之地，他人所說的合於己便認同，若意見不同便加以批判。這就好像南方人在水中行船，卻恥笑北方人路上行車；也好比以鶴的長腿，去嫌棄鴨的短腳。凡是與己認知不同，便極力去指責他人，這難道不是違背常理嗎？」

    所謂未至圓通，即是偏執；而圓通，就是客觀的態度與寬納的心量。民運之初指出程序問題所在，所以「反黑箱作業」有理；但瞬間提升為「反服貿協議」，這就有理行不通了，落於失客觀、缺寬量的偏執。當自以為代表民意，而去否定民選的總統時，真不知這就是所欲的革命嗎？莫不又都陷於「闇於自見，謂己為賢」的傲慢中。有才華的人，通常讓人見到傲氣。謙虛，是一輩子的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