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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詩－夏宇《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
| 創作｜文學賞析 2015/10/20 01:17:02 |
一直以來，都非常喜歡夏宇的詩。
她的文字有股神奇的魔力，讓人無法抗拒，幾乎每個愛詩的人都會無可自拔的愛上夏宇，而撇開絕版的《備忘錄》或《粉紅色噪音》來說，1989年出版的《腹語術》至今仍存在於書架上，不停的再版印刷，全然不受時代影響，放眼詩壇，似乎沒幾個人能擁有這樣的成就。
就我而言，夏宇的魅力在於她老練又極具天賦的遊戲性，將詩的曖昧發揮到淋漓盡致，於反覆閱讀之中，總是能得到一套自圓其說的方法，並且根據每位讀者的自身經驗而有不同，這點又豐富展現了詩的歧義性，讓我們在讀的當下也躍升為共同創作者。
當然，夏宇的詩是難讀的，文字間的象徵意涵跳躍，又常常插入不同主體的狀態敘述，使人看的頭昏眼花，但若能撥開重重阻礙，找出一套脈絡，那你就能夠盡情享受夏宇所鋪排的樂趣。
以下就用我最喜歡的詩《我們苦難的馬戲班》當作開頭，和大家分享我解讀的心得，而這理解或許以偏概全自以為是，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仍然讀著詩。
終究是不喜歡什麽故事的
首先我們從第一段來看
終究是不喜歡什麽故事的
第一句「終究是不喜歡什麽故事的」，以終究和故事兩字詞來論，會覺得敘事者是以回憶的角度在觀看，而頭髮留長了，則是說明時間的流逝。
第三句「當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背著海。骰子停止的時候／第幾次永恆又回到偶然」，乍看之下會覺得詩人在胡言亂語，但其實只是夏宇將字詞順序調轉而已。
就我的理解，會認為她以骰子來比喻愛人的離去與回來，而「背著海」和第二段出現的「魚」，則暗示對方似乎是位漁夫，常常得跟著船跑，回來的時間短暫又不一定，就像在擲骰子一樣，所以當停止旋轉後，便能從永恆（指跑船）回到偶然（指相逢），這點我們能從最後兩句「你留下來 ／你留下來好不好」得到論證。
其中，覺得有趣的是「背著海」一詞，究竟是背負還是背對，相信也是詩人巧妙的安排，前者讓人感覺男主角似乎背負著海洋，給人宿命般的蒼涼，而背對的話則是一種姿態，有在海與女主角兩者間選擇的感覺，無論哪種解釋都能得到完美詮釋。
接著看第二段
用芹菜拌胡蘿蔔和鮪魚 相較於前面，這段就很好理解，在男主角跑船回來後，女主角用他帶來的魚炒菜，而因為得到魚等於兩人重逢，所以女主角很高興。
至於後段的「有人喊我的名字像夏天／冰塊沿著杯緣撞擊／你的眼睛重新閃爍如年少時／書上劃線的警句」，就是赤裸裸的情詩，在此我不得不誇讚，夏宇的確是天生的詩人，譬喻清新脫俗，擁有極為特殊的美感，不但用夏天來比擬男主角的叫喚，還以冰塊撞擊杯緣的聲音來比擬內心悸動，而且不論過了多久，在女主角來看，愛人的眼睛還是明亮、清晰，就像是書上畫線的警句一樣。
第三段 終究是要死於虛無的
從這邊，我們能看到詩人將同音字詞轉換所增添的深度，即便有天會死，可是琴（情），也要這樣慢慢彈（談）著。
而既然倆人是久後重逢，免不了要來滾床單（羞），所以詩人便以洞穴來象徵自己身體，並用豢養跟唯一來襯托這個譬喻，手法非常高竿。
第四、第五段可一起看
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
到這邊，時間狀態又改變了，算是呼應開始時的敘述，從「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推測女主角最後還是與愛人分手，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曾經的愛，以歌聲來表達，但因為女主角不知道此時他在哪裡飄泊，所以只能於「順風時帶到遠地」。
至於第五段的「來到現在——永無休止的現在」，則表示出了女主角的痛苦，或許回去很簡單，過往記憶就像花兒一般，輕輕摘取就能想到曾擁有的美好，但比起那華而不實的幻夢，現下卻是永無休止綿延不斷，一次次的回憶也只是一次次的傷痛。
最後一段
當一切都在衰竭 只是，儘管年華老去、情份已逝，萬事萬物都在衰竭的狀態之中，女主角明知自己會受傷，明知倆人的相知相遇不過是場苦難的馬戲班，卻依然獻出自我，跳一場沒有觀眾，卻又歇斯底里的芭蕾……
以上大抵就是《我們苦難的馬戲班》的分析，就我自己感覺，《腹語術》的語言算是蠻好理解，不像《詩六十首》或《粉紅色噪音》那麼令人痛苦，如果要入門的話，特別推薦這一本。
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還想再來談談夏宇的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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