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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9 16:42:40瀏覽191|回應0|推薦24 | |
| 夏弄瑤回到天都道觀,看見爹親就跟他說自己拜了白惜菲為師,夏一河雖是歡喜,不免也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向白惜菲道:「小女若有失敬之處,望白道長見諒!」白道長溫言道:「夏公客氣了,令嬡伶俐,又有副情義心腸,能收她為徒,是我天幸!請夏公無需多慮。」夏一河聽見這番話,才著實安下心來,此刻又聞沈丹劍言:「惜菲是我觀中屬一屬二的慈悲大士,憐紅愛綠之心早聞名江湖,因此道上皆以花仙、花醫來稱呼她,令嬡拜她為師,夏公此生無憂呀!」夏公得延後更是懇懇切切的謝了白惜菲,白惜菲雪般的雙頰紅了一片,嗔視沈老大,以心音責難他一番,而他朗朗笑了一聲,兀自到殿外去。
時間已走申牌末刻,夏一河表明時候已晚準備下山,夏弄瑤這才想起還沒探望莫雲缺與孟紫蘿,便向爹爹要了點時間要去探望他們,正好夏一河也想起尚未問候恩公,若就此離開恐有失禮數,就請求白惜菲領他們去見,白惜菲應諾後領著他們來到九妹的房間見著莫、孟,自己先回房間去打點些東西要給夏弄瑤做功課。夏家父女一見到莫、孟,是連篇不絕的慰問,句句真情實意,不落客套。當爹親與莫相談甚歡之際,夏弄瑤忽然發現孟紫蘿坐在床上都沒下來,而且還有個小女孩陪在她身邊,於是走了過去想問她是否身體有恙,但一瞧見她仍顯白淒的病容,反而問不出口,兩個眼眶都紅了。九妹本要寬慰她幾句,沒想到離艾先開了口,道:「姐姐,妳不要難過,我娘身體已經慢慢好轉了,很快就會完全康復。」夏弄瑤聽女孩喊孟紫蘿叫娘,便看了九妹一眼,九妹笑著摸摸離艾的頭,道:「她叫離艾,是我的女兒。」夏弄瑤仔細看了離艾,發覺她的鼻子高高挺挺極像某人,又看了九妹一眼,手指指向正在跟爹爹說話的男人,九妹知其意便點頭示明。夏弄瑤微笑的抱著離艾,道:「姐姐聽了妳的話就放心啦!自然就不難過了,有娘疼的孩子最幸福了!」離艾見她微笑卻又泛著淚光,道:「姐姐怎麼了?不是不難過了……」夏弄瑤抹去淚水,道:「這是高興時流的淚水!」離艾疑道:「這跟難過時掉的淚水有什麼不同?」夏弄瑤道:「難過時掉的淚水是暗的,高興的淚水是亮的,妳看!」離艾看見夏弄瑤手上的淚晶亮透明,開心的信了她的話,兩人就這麼聊了起來,一旁的孟紫蘿揚起了笑,看著她們嘻笑的模樣,心中的喜悅無以言表。 夕日畢竟是靠山了,縱令有多少話語未盡,如不趕緊下山,再耽擱便得在山上過夜,夏家父女是不打緊,莫雲缺心裡是極希望他們留宿一晚,但山下雇傭的車夫已等了一下午,倘使此時喚他明日再來接他們,夏一河心裡難免過意不去,所以在白惜菲交代夏弄瑤得做哪些功課之後,他們便向天都諸道告別,要返回山下去了。在踏出天都大門的時候,離艾還依依不捨的拉著夏弄瑤的衣角,直到夏弄瑤答應她會再來找她,她才勉強放手,笑著向他們揮手道別。夏家父女又說了幾次再見後,夏弄瑤用天銳放出履虎,兩人爬上虎背,駕虎下山了。 父女倆回到驛館已掛上了戌牌,經過一整日的遊歷,兩人身子都乏了,不過臉上都是堆滿了笑容。用完晚飯之後,爺倆又說了幾回話,其中夏一河提及此次離家已久,擔心商務有事,明早就要回去。夏弄瑤本想多玩幾日,由於不願令尊上為難,答應明日打道回府。說完了話,兩人各自回房,夏一河馬上就睡了,夏弄瑤則是把師父給予的三本書拿來翻翻看看,道德經與普門品因為內容較深,沒有仔細讀是不能看懂的,這兩本也就信手翻完,唯有天都心法,大多是圖畫旁邊註明幾個字,她讀的是津津有味。儘管圖畫得簡略,註解也沒寫太多,她卻能領略其中的意涵,立刻按著圖文照做一次,天都心法首重調息養神,她花不上片刻之久就得其初階。 略懂皮毛的她仍舊貪心翻閱心法,翻到第二樣功夫的段落,發現一張紙箋,上頭寫著「徒兒,莫要貪功,道德、普門未入心,調養神氣未竟全,不可冒進。」一見師父留字,她訝道:「師父真是厲害,早預知我動向了。」她想師父之語斷不可能胡說,就把書收到行囊中。此時睡意來犯,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腐臭飄入她鼻室,令她好生作嘔,道:「這廂房莫非死了耗子?不把它找出來,今晚甭睡了!」但這股臭味實在讓人難受,逼得她想開窗使臭味先散出去再說,結果還未開窗,那股臭味彈指間卻全沒了,對此她也感到奇怪得很,然而已睏得緊的狀況下,她也不去在意了,倒頭沒多久就打鼾了。 天亮之後,夏弄瑤早把臭味拋到九霄之外,跟父親用了燒餅豆漿,繳清了房錢,乘上馬車回家了,不曉得那股臭味將是神州大難的前兆。 三更鼓響,少女容貌般的谷鳶師太在房中摒氣凝神的靜坐冥思,窗扉微微開啟,晚風輕輕送來夜來香,淡淡的清香令人神思安寧,更容易與天地相契,但不知為何,一絲惡味抹殺了夜來香,猶如一尾毒蛇逐漸逼襲。谷鳶師太乍然睜眼,走下床榻時不意碰倒床上茶几的杯子,杯子擲地應聲破碎,她聞聲一觀之,得一卦曰『坤』,再析其數理,得變卦曰『剝』,自忖道:「坤者利於安居守貞,爻動於上六,陰陽初觸之際,怎樣也不能獨守在山林之間了!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怕是躲避不了啦。」她走出房間,觀看夜空,道:「只願最後是君子得輿,小人剝廬了……」 惡味一陣一陣,雖不濃烈,久聞仍覺噁心,天上暗雲疊疊,無星無月,夜嵐更顯悽涼。谷鳶師太心知大難將至,不可沒有作為,正想要發靈雁給同道以求聯合抵抗劫難,一道飛光自遠方射來,得手一看原來是天都峰發來的靈雁。前兩日她也收到來自天都峰的靈雁,那次是莫老七為了解釋離艾為何過了約期而未歸的原因,其中同時告訴她想把離艾留在身邊,但是她對離艾要離開,心中也感到不捨,於是考慮兩日才在今日回了靈雁給老七,請他問問離艾意願為何,因此她原以為眼下這封靈雁是回覆離艾的意願,沒想到一打開來看,上面寫道:「谷鳶道友如晤,當前天痕一事,急如星火,九虛得機,不俟出關便疾傳飛雁於眾道,萬望點撥人手,趁早奔往神州西南抵禦魔軍進犯,九虛即日出關領子弟前往會合,切記勿遲!天都九虛筆。」 谷鳶師太讀完信,立即敲鐘召集弟子,不一會九玄宮大殿便站滿了人。谷鳶師太將天痕之劫告訴眾人,並點撥了二十二位弟子,其中以首席弟子嵩寧與三弟子靜雨最令人注目,因為谷鳶師太一生只收五名真傳弟子,第二與第四已在前些年病歿,如今只剩三位,三位裡頭又以嵩、靜最得師父精髓,江湖上對她們也是敬畏三分,不因她們外表柔弱而小覷。至於五弟子弱水,技藝也是絕頂,無奈生性不好殺伐,一見血色無一次不暈倒,故假使有除邪要務得辦,她常是顧家的首選。這次弱水一如往常被師父委以鎮宮之責,她自師父手中接過符印,在師傅回宮前暫代掌門之職。谷鳶師太交代弱水一些要事之後,遂領二十二子弟搭飛毯前往天痕處。 蒼茫西北,天山雄踞,群峰高聳頂天,有一峰長年白頭,冰雪終年不化,人曰雪峰,雪峰山腰藏湖,湖水澄澈,可鑒天宇,有天池美稱。今夜池面映天,不見繁星,不見明月,唯見邪雲重重,蔓延八方,此刻暗風吹來,拂皺池心,一波盪至池畔,畔上有大白狐俯身睡覺,鼾聲輕微,不聞於狐尾後小屋內之人。那人手執捲畫觀覽,畫中是美人坐妝臺照鏡,身後俊郎替她梳髮,兩人眼波於鏡中相融,情意默默相契。觀者眼睛走至畫的角落,見花押是個拉長的天字,厲道:「天下一人,你趙家的天下已被你這風流種敗去大半了……」那人捲畫成軸,一度想擲入入火爐,可是每每手舉起要扔,就再也丟不得了,為此總是洩氣的把畫拋到一邊,這次剛好落到銅鏡前,鏡面如實映出拋畫者的容貌是名美麗的女子,女子身分就是棄屍王而去的軍策,也就是女先生尚玉凰。 自從逃入神州之後,尚玉凰曾回到故居大名府,看見人事皆非的街景不禁感慨萬千,經歷靖康劫難,趙氏天下被迫南遷,身處異族統治下的遺民只能求保一命,又怎能要求太多,如不是天下一人見異思遷,或許她也得被髮左衽了。尚玉凰過去是大名府頭牌名妓,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又長得極為標緻,每天夜裡那些想一親芳澤的五陵少年們總要為她打了幾回架,但她都冷眼看著他們像群瘋狗四的互咬。即便尚玉凰冷若冰霜,賣藝不賣身,絡繹不絕的尋芳客仍是欣然掏錢只為一睹花容,這讓婉芳苑的老鴇高興的合不攏嘴。就在某年冬至雪夜,一名貴胄久聞尚玉凰芳名,特地重金包下她,那夜不允許她陪其他客人。兩人一交眼,各被彼此的丰姿所吸引,尚玉凰更曉得此人來歷絕非一般,只是她不為所動,那一夜也一如往日,酒不多敬,話不多言,曲子自然沒少彈。此後那人幾乎夜夜重金買她彈曲,惹得一些不知趣的貴客要找那人晦氣,結果無不夾緊尾巴尋別家姑娘去了,從此不敢踏入婉芳苑。日子一久,兩人情意不言可喻,從不問他身份的尚玉凰心中已容不下別人,就在相識達半載有餘的時候,於七夕之夜她落了緋紅。尚玉凰不曾問他是誰,是因為知道了後,便會變得貪心,要的更多,一旦如此這段情就變得難以捉摸,但該知道的仍然會知道,落紅後不久的一個夜晚,他除了聽曲之外,其餘就是喝酒,一副愁容滿面,這叫彈曲人如何撥弦,最後他喝得有七分醉意,便把滿腹心事全撒潑出來,其中提及到他是當時聖上趙佶。尚玉凰並不驚訝,從初次見面就已猜想到這可能,沒料到真給她猜中。尚玉凰聽趙佶的煩惱都是有關金人犯進的事,喜愛涉獵各類書籍的她對於兵法也是頗有見解,於是她給了一些建議讓趙佶定奪,趙佶聽後甚是歡欣,立馬按照她的建議去做,果真成效斐然。後來趙佶屢屢採用尚玉凰的方策,一時間穩定了大宋江山,只可惜好景不長。政事穩定的結果是讓趙佶更縱情聲色,尚玉凰見此行不可持久,就勸諫他不可荒廢政事,應當積極於富國強兵,以免死於安樂,但是他哪裡聽得進去,甚至因此減少進婉芳苑的次數,除此之外,還有個令他少進婉芳苑的原因,那就是李師師。之後尚玉凰便被遺忘了,為免見景傷情,她離開大名府,偶遇高人,便拜入門下,隨師歸隱天山雪峰,待師仙逝才入生死林,得屍王青眼奉為軍策。離棄屍王,重遊故地仍是不堪回憶的尚玉凰,不願留居大名府,就回到天山雪峰獨居度日了。 這一晚尚玉凰拋了畫軸,心裡不停問著自己,怎麼十五年過去了,還在想著那天下一人?她無語自答,只能端起一杯葡萄酒,借酒消愁,但,當酒杯觸到嘴邊,她忽然皺起眉頭,道:「酒香仍在,卻雜有腥臭,這……」她擱下酒杯,掐指一算,驚道:「這怎麼可能……」她立刻拿了千里目跑出屋子,駕上白狐到高處,用千里目往南方一看,嚇得發了一身冷汗,道:「天裂開一痕,魔氣不斷滲出,莫非是魔界入侵?」她冷哼一聲,又道:「神州縱遭塗炭,也不干我事,天下是姓趙的天下,毀了便好!我寧獨居雪峰冷觀事變,也不想淌這渾水。」話音落下,她駕狐回到屋子,設了個法陣,從此不出天山半步。 原本讓何玄青以天隱陣暫時封住的天痕,經歷魔物大垂不停重擊,已開始露出破綻,而且比預估的時辰整整少了人間一日,這並非是何玄青功力淺薄,畢竟遮掩不周山的天隱陣是天神親設,此處陣法能阻擋魔族接近九日,可算是相當不易了。而今陣法已是危如累卵,要破陣是指日可待,魔氣慢慢的滲入人間,其中也包括大垂的黑血,天隱陣是由靈氣造化,儘管魔物力大無窮,肉拳重擊陣面,必受陣法靈波所傷,噴濺些許黑血毫不意外。這些黑血跟著魔氣滲入人間,隨風飄散四逸,由於魔血腥臭,有諸多人都已得聞,也因血沫稀少,味道若有似無,如不像谷鳶師太此等修道之人,大抵是聞過便算了。 隨著法陣破綻越發明顯,滲漏的魔界血氣也漸漸多了,人間風嵐將血氣抬至天上與雲氣交揉,成了雨露慢慢降下,此時四更鼓剛響,一場黑雨下在天都峰。雨滴在磚瓦作響,尚在睡夢的天都九仙客的心裡猛然傳來聲音,「快到三清大殿來,為師有話。」從一到九無人不覺奇怪,明明師父將閉關三年,怎麼不上半載就出關,但這疑惑並沒在心中留存太久,他們都曉得師父提早出關必然有大事將至,二三七等三人異心同志,想大事必指天痕。 莫雲缺本想讓孟紫蘿在房間等候消息,孟紫蘿不肯,堅持要與同門一起赴會,她對老七道:「無論事情有多大,九人都要在一塊兒,缺一就不成圓了。」老七被她說服,抱她坐上扈元沖特意打造的椅車,推她去三清大殿。 九虛真人披頭白髮,眉長過鼻,白髯及膝,目光灼灼,面目慈祥。九虛見九人齊聚三清大殿,先寒喧了幾句,之後看見九妹身坐椅車,臉色又不甚好看,走到她面前一掌抵在她額頭,度了些許真氣給她,少時過後,待她臉色轉紅潤,才回原處,一語切入正題。九虛道:「為師提早出關,是為了天痕一事,今魔界已比你們所預計的時辰要早一日破壞天隱陣,因此為師在昨日得獲老祖道旨,領神州眾道暫且抵禦魔軍,直到女媧後人自不周山取五色石來復平天痕。」扈元沖聽到這裡,心中犯疑,道:「為何玉帝不派天兵天將來擋?咱們可是肉做血養的,豈比得上法力高強的魔族?」沈丹劍本欲接話,卻被九虛以話攔下,他道:「你們有這疑問,為師能理解,但無法給你答案,只能說神州是人界所管,活在此地的人都有責任護衛這裡,不受邪魔侵擾,老祖常要諸位隨緣行事,眼下因緣至此,爾曹應當如是,不必去多想什麼,亂了隨緣道心。」九人聞之,無一不道:「弟子謝師父教誨。」九虛再道:「今挑選幾人跟為師前去與眾道會合……丹劍、玄青、禮念、雲缺、元沖,至於其他人鎮守道觀,以免邪魔入侵!」又道:「你們五人跟為師走吧!」 九虛真人走出大殿,站在外面等候弟子,那五人趕緊回房整備好行裝,就到師父身旁集合,但莫雲缺仍在與九妹告別,九妹曉得事情危急,遂道:「趕快去吧!我知道……」兩人眼神交會一陣,才勉強別過眼去。孟紫蘿看著他們被一道光包圍,化作黑夜裡的一顆星射向神州西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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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武俠奇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