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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研究設計

本研究設計兩份問卷：第一份問卷用以了解離開中學教育許久的成人對幾項科學定律印象最深的兩項為何？為什麼？本問卷是用不同表徵的方式來設計，表徵方式有文字與數學，其中文字又分為文白夾雜、文言文、白話文三種。第二份問卷調查國中老師與學生對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敘述，所記憶的與所偏好的，是文白夾雜或者是白話敘述。

問卷一以某公立大學科技管理學院高階經營管理碩士在職專班（EMBA）學生與助教38位調查對象，其年齡分布在18-55（如表一），而專業背景分布如圖二，可以看到這些人當中以具有科學或科技知識背景的佔多數，具有文學知識背景的最少。

本研究請受試者針對數個不同內容的科學定律（包括牛頓三大運動定律等），勾選出讓他印象最深的二項，並說明原因。

問卷二以某公立國中老師33位，國三學生30位為調查對象。請受試者針對同為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敘述，勾選出自己記得過去上課老師所講的內容，以及自己所偏好的內容，問卷中提供文白夾雜與純白話二種敘述讓其勾選。

結果以描述性統計呈現，若有引用受試者回答內容，會以編號Eaa, Tbb, Scc來分別代表高階經營管理碩士在職專班的學生與助教、國中老師、國中學生，其中aa, bb, cc為流水號。

七、 研究結果與討論

（一）第一份問卷調查結果

調查高階經營管理碩士在職專班學生與助教對不同科學表徵的敘述，選出印象最深刻的兩個敘述，結果整理如表1，其中以選慣性定律的比例最高（20人次，佔52.63%），其次為演化論（18人次，佔47.37%）。總計有選擇文言文或文白夾雜（演化論或者慣性定律）的科學表徵為其印象較深的科學敘述的人，共30位，佔總人數78.95%。至於印象深刻的原因整理如表三：其中最多人選的是當年學習時有鮮明的例子，這有26人次；其次是當年學習的時候有多練習題，這有13人次；再次為用字簡潔，這有11人次；最少人是因為公式易記而印象深刻，僅10人次。針對選擇「用字簡潔」的人仔細分析可以發現，這些都是針對文白夾雜或者文言文的情況。其中第二順位還選擇此原因的人，其第一順位也都是「用字簡潔」，因此總共有8人（21.05%）會因此原因而對科學敘述印象深刻，其中又有3位在這幾個科學敘述中，完全以「用字簡潔」為唯一的標準。這顯示教學時多舉鮮明的例子會讓學生印象深刻，其次是多做練習題，這些是原本科學教學時常出現的場景，不足為奇；但是用字簡潔會對二成多的人有加深印象的效果，這則是過去科學教學中未從注意到的情況，尤其這些受試者的背景並非以文學為主。

從上面的結果來看，會有一些人對於科學教科書中文言文或者文白夾雜的內容，感到印象深刻。特別的是，根據教科書的分析來看，近五十年來臺灣的國中教科書幾乎全部是白話敘述，文白夾雜、文言文的敘述到高中物理才出現，甚至生物的演化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其實並未真正在教科書課本中出現，但許多念文學、商管、法律的人照理沒機會念到高中物理、高中生物，這些人為何對此印象如此深刻，值得探討。後續將聚焦中在牛頓第一運動定律。

（二）第二份問卷調查結果

第二份問卷又有兩題，第一題是請受試者回憶他們過去學習到的牛頓第一定律的形式，是白話文呢，還是文白夾雜的版本。第二題則是問他們比較喜歡哪一個。受試樣本有老師和學生，這裡分別討論。

1.      老師填寫結果

請國中老師填寫的問卷當中有兩題：第一請受試者回憶求學時自己老師所教的版本是文白夾雜或者是白話敘述；第二請受試者選擇較容易記憶的敘述。結果如表3，有27位（佔81.82%）記得當年學習時老師教的版本是文白夾雜的內容，有4位（佔12.12%）記得的是白話敘述，另有2位（6.06%）選擇其他，其情況是二者皆有。至於較容易記憶的敘述，有23位（佔69.70%）認為文白夾雜的內容較容易記，7位（佔21.21%）認為白話敘述教容易記，另有3位（佔9.09%）選其他，並說明二者差不多。有的人會填寫理由認為文白夾雜容易記的原因如：「文字敘述較簡明易懂（T02）」、「像口訣，有押韻（T04）」、「比較簡短（T06）」、「簡單明瞭，易懂、易記（T07）」、「字較少，重點式（T16）」，至於認為白話文容易記的原因如：「較白話文、口語化（T28）」、「用生活實例，易記（T29）」。

從上述結果來看，多數的老師會認為文白夾雜的內容較簡短，像口訣，可提示重點，但也有一些老師認為白話的內容較容易記。

2.      學生填寫結果

學生是國三學生同一位老師所教的學生，題目同前一份老師填答的問卷。該班教科書用南一版，書中敘述內容為：「牛頓第一運動定律，又稱為慣性定律。其內容如下：物體若不受外力，或其所受外力的合力為零時，靜止的物體永遠維持靜止，運動中的物體恆沿一直線做等速度運動」。這是以白話敘述為主，但根據訪談該班老師了解，雖然所用課本以白話敘述為主，但老師在教學時會二者皆提到，以口述的方式提及「……靜者恆靜，動者恆沿一直線做等速運動」。

問卷回答的結果，整理如表五。學生回憶的部分有13位（佔43.33%）勾選上課內容為文白夾雜，有2位（佔6.67%）勾選上課內容為白話敘述，另有15位（佔50.00%）則認為二者皆有。對照訪問該班老師所得到的資訊，課本是純粹白話文，但老師上課會以口授的方式提到文白夾雜的部分，因此會有高達一半的人勾選二者皆有。

第二題則有19位（佔63.33%）認為文白夾雜的內容較易記，5位（佔16.67%）認為白話敘述較易記，有6位（20.00%）認為二者皆容易。認為文白夾雜較容易的原因有：「因念起來較順（S07）」、「都有聽過，第一個比較上口（S09）」、「簡潔有力（S13）」等，認為白話敘述較容易的原因有：「比較白話（S22）」、「較口語化（S25）」等，至於認為兩者皆容易的原因有：「都很簡單（S20）」、「我比較神，所以兩個都很好記（S27）」等。

 從上述結果來看，雖然老師上課僅以口頭帶過文白夾雜的內容，但留給許多學生深刻印象，甚至有43.33%的人僅記得文白夾雜內容。此外多數的學生會認為文白夾雜的內容較簡短、念起來較順、容易上口，但也有一些學生認為白話敘述比較口語，容易記。

八、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根據以上的調查，本研究有以下的結論：

1.     不論是國中老師或學生，較多比例認為文白夾雜內容較易記，原因不外乎內容簡短、提示重點、念起來順口、易上口、有押韻；而認為白話敘述較易記的人比例較少，原因則是肯定其比較口語、白話。

2.     即使課本以白話文為主，如果有好的文言內容輔助，有的老師也會在上課時口頭上帶出，而這些念起來順口、有韻味且簡短的文字，會留給多數學生深刻印象，這說明古人所云「言之不文，行之不遠」應有其道理。

3.     科學教學除了過去一般常用的教學法之外，如果能善用簡潔的方式表達，將有助加深一些對文字較敏感擅長之學生的學習印象，可使他們在畢業多年之後仍不會忘。本研究的例子顯示文白夾雜或者文言文的內容將是可以參考的方式。

（二）建議

1.     即使現在國三學生沒有很好的古文底子，但也會喜歡略帶文言的敘述，認為念起來順口、易記。因此國中課本，不必要為了「盡量白話」刻意減少文言用字，而該善用文言特殊的音律節奏，協助學生學習。但文言用字的出現不必多，在此建議可在標題、結論等處，用以提示重點即可，而內容說明還是以白話文為佳，以兼顧喜好白話敘述的學生。

2.     雖然本研究的例子顯示在科學教科書中，善用文白夾雜、或者文言文，將有助於喜好文學的學生對科學加深印象，但這方面好的科學敘述非常缺乏。此二例自1898年嚴復翻譯《天演論》開始，在華文世界有許多學者在文詞翻譯上不斷嘗試琢磨，早先許多人都有很好的古文底子，因此百年來累積相當多的資源可供選擇，此二例都是相當著名的敘述，即使課本沒有寫，老師上課的時候也會自然提起，留給學生深刻的印象，其他科學敘述未必能有這樣的文化資產。因此科學教科書的編纂者，宜跟具有文言底子的人合作，協同編纂科學教科書，或許可以在文詞上更加精練，加深學生學習科學的印象。

3.     多數的科學來自實徵觀察，或者推理判斷，雖然教學上可用些簡約的字詞強化重點、加深學生印象，但也不希望因此而導致學生強背而不求解，尤其在新的事證出來時要能不斷修正，科學才可不斷進步。因此科學敘述的遣詞用字雖該注意，但不可喧賓奪主，損害到原本的科學學習。

4.     從本研究來看文言文教育，在此建議不該將之僅視為閱讀古書的鑰匙而已，而該鼓勵現代教育工作者善用「文言用字」，如此在行文時既可增加文章的可讀性，還可強化學習內容在讀者心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