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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10/08 18:03:17瀏覽1871|回應0|推薦1 | |
從一則科學論述看文言文教育的時代意義 范賢娟 清華大學科技管理學院技術創新與創業研究中心 摘 要 本研究旨在探討「文言用字」對學習科學的幫助。本研究先從一38位的成人群體中調查發現,「牛頓第一運動定律」是這些人印象最深的首選,第二名則是「天演論」,這些均有相當成分的文言用字。其次則針對臺灣中學的科學教科書中所呈現的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敘述方式來比較,根據國中老師(33位)與國中學生(30位)的問卷,發現文白夾雜的敘述比純粹白話文的敘述更容易獲得受訪者的肯定。這些調查顯示文言用字可以有助於科學學習,因此建議擅長文言用字的人,應可和科學教育者合作,共同編纂出讓人易記的科學教材,以協助學生學習。
關鍵詞:文言文,文言用字,白話文,科學論述,教育
一、 前言 在現代一些人的心目中以文言文似乎屬於過時的文字,僅有助於打開古文世界,但卻無益於新知識的學習,民國初年還有學者認為學習古文會阻礙科學學習,但也有學者持反對立場,認為欠缺研究,[1] ,[2]而然數十年過去,這方面的研究依然缺乏。到2011年在范賢娟與楊文金過去的研究中發現,在臺灣當前使用的科學教科書中,有的地方仍可見文言文以化整為零的方式出現。[3]這樣的發現,究竟該以除惡務盡的方式去根除斬絕,還是靜心研究文言文對科學學習有哪些幫助?本研究探討科學學習中的文言敘述對學習者的影響,盼能從這樣的分析來看文言文教育的時代意義。 二、 文言文的形成條件 「文言」和「白話」自古已有,兩者相互依存,文言意味著見於文而不口說的語言,白話則是口說的語言。二者關係複雜,但清末以來許多文人為鼓勵「我手寫我口」,因此而將其視為對立。[4] 在這漢字戰場當中,各位前輩學者對普及知識、關心教育的用心都非常令後人感佩。但平心而論許多前輩對文言文的批評多屬先入為主的誤會與想當然耳的成見,認為文言文代表封建思想、守舊勢力,實是殭屍死戶,那是統治階層想要麻痺社會大眾的玩意兒(例如:吳研因、[5]司馬疵[6]),可惜的是過去幾十年來這些誤會與成見始終沒機會在學術界化解。這裡不循前輩當年的論點一一辯解,而是從時代背景與用法習慣的角度來談,文言文不同於口語而得以存在之條件。 1. 中央集權的政令宣達。中國多數是由一中央政府管理廣大地區,各地方言雖有不同,但中央令出則要一致。日常溝通的各地方言對相同的字有不同念法,句法形式也比較自由多變,但漢字負有宣達中央政令的責任,後來再加上科舉取士的方式,因此會有系統地保留古文,讓正式公文與一般的話語不同,加深了言、文分離的差距。[7], [8] (1) 一般人口語容易重複、拖曳、顛三倒四。文章則是受過訓練的文人所寫,即使類似當事者的口語,也會比一般口語還少重複、拖曳、顛三倒四。 (2) 文章是重要的文件,通常經過斟酌甚至修潤而成的。 (3) 純粹記錄的文字也會化繁為簡。 (4) 古代書寫工具不方便,因此自然會把記下的文字盡量簡化。 3. 古代沒有標點符號,因此會用特殊的發語詞、轉折詞與結語詞來標明一個句子的開始或結束,也可強化內部連結與文章結構,口語則無此需要。[10] 4. 文字的惰性較大。在時代轉變中(例如接觸外來文化的翻譯),語言改變較快,但書寫則不易改變,故會拉大二者差距。[11] 5. 古人有「言之不文,行之不遠」的觀念。漢語單字單音,字音又有平上去入之別,若詞語搭配得好,就會產生疾徐快慢的節奏和抑揚頓挫的聲音之美,有利記憶傳誦。尤其在古代書寫工具不方便的時代,特殊結構的安排(如押韻、對仗)可有利於記憶背誦。[12],[13] 6. 為文精簡或者用詞特殊,這會有助於形成一種特殊的美學風格,含蓄典雅,吸引後代文人戮力模仿,力求筆下能體現這種風格。[14]
三、 時代轉變中再看文言文 然而時代在轉變,上述的許多理由與條件已經消失。最明顯的是科舉廢除,官員的任用不再以撰寫古文為標準,[15]政令的宣達與公文也不需要再仿古文,而以明白曉暢,詞義清晰為要[16];此外標點符號的使用也讓一些特殊的發語詞、結語詞沒有存在的必要;[17]而鍵盤螢幕的新式書寫,加上社群網路的溝通方便,更是實踐「我手寫我口」的理想世界,文字的惰性正逐漸減少。[18]此外,即使現在書寫工具方便,電腦的空間量增加,但正式文件還是會盡量避免口語的重複繁冗等問題而使之簡潔,有的文字還會經過潤飾才得以公告刊出,[19]否則過份冗長、口語,會增加讀者的負荷、降低閱讀效率。亦即常用之乎者也的古文雖不必在當今存在,但就現實而論,文、言分離的條件在現代也無法完全消失。 至於古代原本「言之不文,行之不遠」的說法,到胡適則認為白話小說才有「言之不文,行之最遠」的力量,[20]但他並未針對此假說以研究來驗證,數十年也沒有學者針對這一說法去詳加探討。究竟「文」或「不文」,哪種才傳得遠?此為值得深究之處。 此處另外強調此類研究的特殊之處。在英文領域已經有學者提出來,認為書寫類的文章會比一般口語用詞更加精簡、抽象、有階層性的結構,[21]這會造成學習上的障礙,因此教師應該要發展教法來協助克服此障礙。[22]但此處提到文言文對科學學習的可能影響會是相反的情況。 四、 文言文理解的調查研究 關於文言文與白話文的爭論很多,但具有說服性的學術研究僅有艾險舟在1926年發展出測驗量表調查。該調查在中國各省中學廣泛施測,結果顯示在中學六年級當中,學生的成績均隨年級而漸增,但越高年級進步的比例越小,而每一年級學生對白話文的理解力均比文言文的理解力還高,而且程度也比較整齊,這意味著學生對文言文的理解不如白話文,同時文言文的程度好壞差異也較大。在1948年宗亮東以此測驗在臺灣以師大附中的學生測驗,趨勢大致相同,但成績均較低,更特別的是發現學生對文言文的理解並未隨年級增加而增加,有時反而會減少。推測這是因為台灣剛光復,學生開始學國語,因此成績較艾氏結果低,但已可看出歷經三年的國語教育略見成效,尤其白話文學習的比文言文好,因此當時建議教材之編撰應多採用淺易的白話文。[23]而臺灣日後的教科書,除了國文之外,均以白話文書寫,尤其年級越低,越是傾向以「盡量白話」為原則。 五、 百年來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中文呈現方式 語言學家韓德禮認為,科學這門學科包含了科學內容與語言表達二者。[24]科學,需要語言表達;科學學習,需要語言去協助。國外已有許多學者注意到語言對科學學習的重要性,例如Fang針對不同文體對孩童學習科學的影響作研究。[25]在華文世界的語言體系,文言白話是個很獨特的主題,這會與科學學習有關嗎? 從范賢娟、楊文金的研究了解中學物理教科書當中關於牛頓第一運動定律的敘述,在過去一百年來有很大的轉變,這是一個文言逐步讓位,白話日漸抬頭的過程。從最早1898年嚴復開始譯出「靜者不自動,動者不自止;動路必直,速率必均」,到1930年代上海中華出版的《新中學物理》「凡物無外力及之,靜者恆靜,動者恆動,動者必依原速度,進行原方向中」、上海世界再版《初中自然科學》「靜的物不能自己動,動的物不能自己靜」,到2007年康軒版國中《自然與生活科技》「如果物體不受外力作用,或受外力作用但合力為零時,則靜止的物體仍然保持靜止,運動中的物體必沿著一直線作等速度運動」、高中龍騰版《基物》「物體若不受外力作用,則靜者恆靜,動者恆沿直線做等速度運動」……等內容來看,時至今日,科學教科書已沒有文言文。然而在此脈絡中顯現這百年來「文言用字」的比例雖然越來越少,但並未完全消失,此外還會隨著年級提高而增加。[26] 1. 一是虛詞,本身並不能表示概念,而是種表達語言結構的字詞。例如表達「代詞」的此、者、之、其;表達「副詞」的凡、非、當、必等。 2. 另一是實詞,本身有明確的意義。這又可分為兩種情況:其一在文言文中有特殊的用字,例如白話文的「是」文言文會用「為」、「乃」、「即」等詞;其二是用字簡潔,例如白話文的「物體」被簡稱為「物」等情況。 在此等科學敘述中,這些文言用字並不會傳達為一些學者所詬病的封建、保守思想,而會加強句子的結構,使文章更加簡潔、流暢。[27]但是否有助於學生學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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