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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6/28 08:09:59瀏覽38|回應0|推薦0 | |
台灣股市小跌,但電聯公司股票連續兩天跌停,市場傳言認為和公司傳出竊案難脫干係。甚至有股市分析指出,業績一向大好的電聯,可能私下將部分技術移轉到剛在香港掛牌上市的轉投資事業,且此事早已被位於竹科的競爭對手獲悉,競爭對手就是同陽公司,是正宇以前在竹科的老東家。一向挖內幕不遺餘力的的《水果日報》,更以財經版頭條,報導有一名曾是同陽的中高階幹部,在數月前轉往電聯上班,且「據悉」,新東家月薪較老東家至少多出十萬元;並指同陽和電聯之間的爭戰已趨白熱化,國際及兩岸布局必在三個月內開打。 「竊案引爆雙面諜?挖角是禍首?」幾個淺藍色大標題,橫拉在《水果日報》的財經版頭條,閉眼皆可見。誰是雙面諜?挖角的又是誰?報紙未指名,讀者自己猜。消息從一大早就在電聯辦公室口耳相傳,財經電視台的跑馬燈,更是一直沒斷過。平日靜悄的辦公室,此時成了菜市場。當正宇走進辦公室,平日左右手如今成瘋狗,左敲滑鼠右摔報夾,香蕉芭樂爺娘祖宗滿天飛。若非老闆早交待,同事早已對他吐口水,扔他汽油彈。 正宇桌上多分報紙上斗大的「電聯失竊,投資跌停」、「離奇竊案 電聯紙難包火」標題,橫跨了整個版面上方,字和桌上滑鼠一樣大。報紙上放著一張白紙條「簡經理,請到董事長辦公室一趟。」 這是他第三次單獨面見董事長,第一次是被挖角前的前三天;第二次是幾周前,董事長單獨請他到台南市民生路居酒屋談事,那次喝得銘酊大醉;這次是第三次。 正宇進了辦公室,董事長放下手中報紙。 「簡經理,不得不請你過來,因為有些事已經不得不做個了斷,你也知道,最近發生的事…… 」 董事長一口氣說了一長串,似乎想在最短時間裡,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而且他一定要說服正宇,說明不得不打破契約的理由,雖然正宇已和公司簽了五年聘約,但這項約定才簽約不到四個月,即將要失效。 「這次的事對我們影響太大,股市分析師又在唱衰,我們必需快刀斬亂麻,不能再尾大不掉,所以請你來……」 「報告董事長,影響這波股市的原因很多,我覺得……」 正宇話未了,立即被打斷。董事長愀然變色,手指正宇鼻子:「簡經理,你是不是要說這次的竊案與你無關?」 「警方不是還在查?如果因為……」正宇期盼緩和力爭,希望將他和整個事件關連降到最低。 「到現在你還想騙?」董事長怒火難耐,雙手碰地重槌木桌,站起叱罵。「警方調查報告都出來了,連警方都懷疑整個事件,是你和你太太一手導演,從最早顏小玉來公司上班到離職,目的就是為了竊取公司資料,如今全皆一清二楚,若你覺得有疑問,你回去看看警方的調查報告,看完再回來簽,現在什麼都不要說。」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真會演!原來顏小玉是你太太。兩人還假裝什麼都不認識一樣!」同事冷嘲熱諷。 大辦公室有員工大小聲,正宇不敢抬頭,因為他心虛,至少先看完警方的調查報告再說,但辦公室門外有人大聲撞門踢門,玻璃窗外有人向他比中指…… 正宇火山爆發,衝向門口走道大吼。「我以前根本就不認識她,是後來……」正宇根本沒有機會把話說完,更不知道該如何說。有員工拍桌破口詈罵:「到現在還在說謊,警方早就查出來你們結婚好幾年了,連戶政事務所也都有登記,你騙誰啊?」 「我從來沒有結過婚,那都是她一個人做的。」正宇嘶吼回去。 「警方的調查是假的,戶政所的資料也是假的,全公司只有你是對的,我們都應該去跳樓嘍!」有人繼續揶揄。 公司上下阿狗阿貓全看過警方的調查報告,然後複製貼上,全世界散發。正宇說的話,根本沒人信。「無恥」「走狗」「出去給車撞」。 電聯公司是科技大廠,發生竊案非比尋常,上級警方交辦務需儘速破案。警政署請台南、台中、新竹和雲林縣警方分路調查研判,認為正宇指天劃地謊話連編。 電聯公司被竊當晚,監視器雖然未錄到任何人入侵的畫面,但警方卻在失竊的張經理辦公室,發現地上有雨水滴落,椅角上發現一絲粉紅色碎花布,碎花布上無毛髮,查不出身分。 現場地上、桌上、椅子和牆上未留下任何鞋印或指紋手套痕跡,警方研判是專業手法,要不然就是熟悉公司環境的人;再者,被入侵的只有一間辦公室,其他各大小辦公室都未發現被入侵的痕跡。警方猜測,入侵者下手目標明確。警方將先清查三樓大小辦室所有員工,再擴大清查一年內曾經離職或轉調他單位的員工,當然也包括顏小玉。 還有一個讓警方感到有成就感的是,粉紅色碎花布上,沾著淡淡香水味,對於年長一輩來說皆記憶深刻,那不是時麾香水品牌,也非香草植物,而是老牌明星花露水。 都什麼時代了,現在誰還在用明星花露水?除了老一輩的人,還有誰?但辦公室裡至少有十個人知道誰使用過這種香水,因為年輕人使用花露水的少得可憐,很容易勾起記憶。這些人的共同憶是──小玉。 小玉用明星花露水,身上總有幾分淡淡清香,當時在辦公室穿梭,雖然無人當面說,但卻有人在背後笑:「怎麼會用這種老阿嬤的東西?」 明星花露水和粉紅色碎布,再加上最近進出公司的人,小玉成了所有嫌疑的唯一交集。 警方認定正宇疑點重重。正宇從未向任何人提過他曾經結婚,即使在進入公司時,人力資源室確認他證件上為單身,如今不但身分證證明他結過婚,妻子還是曾經在公司上班的顏小玉;當警方帶著粉紅色碎布化驗結果回到公司,詢問公司職員:「粉紅色花布和明星花露水,最容易讓你們想到誰?」當時至少有兩打的人都直接說出「顏小玉」,而且所有被問及的人,除了顏小玉之外,口中沒有第二個答案。警方查出她是簡正宇已經過世的妻子。 雲林縣警局查出正宇曾到鄉政大樓替已死的妻子和岳父辦理遷葬,而且讓當初辦此業務的公務員和附近民眾記憶深刻的是,「那個人竟然連以前太太和岳父的骨灰罐都不要,應該被雷打死!」 戶政所和鄉公所人員帶警方到放置小玉和爺爺骨灰罐的地點找地主,地主對於正宇記憶猶新。「那個人我記得,多謝他幫我遷走他太太和丈人的骨灰罐;但他一直說這裡有間小吃店,我看他經神有問題,可能是死了太太,太難過。」附近民眾則不以為然。「什麼死了太太心裡很難過。我看他連太太的骨灰都不要了,一定是另外有了女人。」 台中市警方查訪正宇住的大樓,管理員老王說:「有啊!我看過他太太幾次啊!從第一次來這裡給他送飯,以後就住在這裡了,他們倆夫妻感情好得很,太太白天都不出門,都等先生下班後才一起出門逛街……」 警方調閱大樓管理室監視器,發現正宇每天幾乎都是規律的時間返家,只有最近一次喝醉酒,搖搖晃晃進了大樓。管理員向警方說:「我記得他太太從樓下扶他上樓」。但警方仔細看了十幾遍,只見正宇頭朝下,雙手下垂,連頭也沒抬就進了門;更奇怪的是,正宇沒有按電梯,但電梯的門開了,正宇還是一臉垂垂的進電梯,好像從進大樓到進電梯,全都是相同的姿勢,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半拖半架……。 警方在最短時間裡,綜合各方調查,研判竊賊「八成就是顏小玉」,卻苦無直接證據。 警方認為,本案簡正宇計畫已久,顏小玉根本沒有死,骨灰罐裡的根本不是骨灰,而是掩人耳目的道具。研判正宇從領骨灰到挖土機的整地現場,全都是在演戲,目的是造成「顏小玉已死亡」的深刻印象。即使警方查出竊案是顏小玉所為,但因「小玉已是死人」「死人是不會做案的」,警方根本就辦不下去。 警方最後從電聯公司伺服器,追查出正宇和吳鑫陽林志偉連絡的電子郵件信箱,並在新竹找到了他二人。他二人說,的確坐過正宇的車,到雲林縣一間鄉間小店吃過飯,也在店裡見過顏小玉和她爺爺。還說小玉和正宇的感情不錯,大家像是「一家人」。吳鑫陽還告訴警方,在帶他二人來之前,正宇就已來過,而且,他相信正宇還會再來,因為依正宇個性,平時沉默木訥,不擅交際,在新竹頂多也只有二三友人,既然正宇會帶他倆從新竹到雲林吃飯,顯見對小玉和她爺爺一定關係特殊,非一般普通朋友可及。 警方曾請二人帶路,希望能找出當時正宇帶他們去的小店。二人向警方說,當時是坐正宇的車前往,鄉間小路錯綜複雜,已經記不起來。警方帶開車他們在靠近高速公路旁農業區繞了不知多少回,但結果總是「沒有看見」,警方也莫可奈何。 正宇知道事件難有轉寰,即使他續留公司,往後也難以生存,更何況他對公司同事已無好印象,再加上小玉的確曾在公司上班,油水分不清。 在董事長辦公室,正宇在合約書上簽字。 「簡經理,這件事我們已經再三考慮,並做成決定,至於違約金的部分,契約書上寫得很清楚,公司同意給你兩個月的時間……」 「我會一次付清。」 ... 晚間七時二十分,正宇回到台中住處,才進大門,管理員趕忙走出管理室,尚未和正宇說半個字,就被大門對面突然衝出的三人遏阻。 「簡先生,我們是台南縣警察局刑警大隊的,我們要到你家裡一趟。」 正宇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已亮出證件。「我們有搜索票,希望你配合。」 正宇無奈帶著警方人員上樓,警方開始錄影。正宇打開門,為首的跟著正宇,另兩人分頭查看,又回到客廳。 「簡先生,妳太太呢?最好請她回來說明一下比較好。」錄影機對著正宇。 「我……我太太?我根本就沒有太太……」正宇一臉無奈。 「簡先生,我們認為你太太並沒有死,而且和你繼續住在這裡,你就不要再騙了,和我們好好配合,對你才有好處,否則……」 「我真的沒有太太,你們說的顏小玉,她……」正宇將手往屋裡指。牆上時鐘七時二十五分。 「她怎樣?」 「我說了你們會……會信嗎?」正宇正眼看著對方,語氣肯定。 「簡先生,只要你肯說,什麼事都好辦;但最重要的還是要請你太太出來說明比較好。」帶頭的小隊長咄咄逼人。 「來來來……要來就來看……」正宇離開椅子,打開房門,靠的牆邊是一張全新的紅木桌,被擦得一塵不染。桌上有兩個發亮的骨灰罐,罐前還有兩個已斟八分滿水酒的透亮水晶杯。水晶杯旁的小時鐘,七時二十七分。 「你們要找我太太,我太太在……在那裡。」正宇的手穩穩指著骨灰罐。 小隊長的眼神從骨灰罐移向正宇,一臉不屑。「你如果不配合,很簡單,我們馬上發布通緝,你會被列為共犯,你要考慮清楚,到時可別後悔。」 「我就說你們不相信嘛!還要我怎樣?」 正宇回到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看著時鐘,七點半了。再轉向小隊長,兩手一伸。「要抓給你抓。」 「我抓你幹嘛?就是請你老婆出來說明一下就好,難道你們要躲一輩子?」小隊長盯著正宇,心想僵下去也不是辦法,但正宇又不願配合,漸失耐性。「簡先生,你的臥房裡明明就是兩人睡的床,你太太的衣服、化妝品,還有一堆鞋子,全在這裡,我們不是瞎子,也不是呆子,你最好現在打電話請妳太太回來。」 七點三十二分。正宇心想,既然如此,就打定主意。「既然你們要找小玉,我就叫她出來和你們說好了,但,我可先說好,你們可要有心理準備……」 哈哈。小隊長拍著正宇的肩。「沒問題,都聽你的,我們警方辦案也不是三天兩天。」 鏘鏘的水杯碰撞聲,從廚房傳出……再來是明顯的倒水聲……,也不過是兩三秒光景。四張臉幾乎同時轉向廚房。原本站在正宇斜前方的偵查佐,習慣性拔出腰間配槍,槍口朝下,斜背靠牆慢步移向廚房。 屋外正是華燈初上的繽紛時刻,車水馬龍,屋內卻突然全靜了下來,似乎全天下只剩下茶杯和倒水聲。警方很確定,小小二十幾坪房子,幾分鐘前全都檢查過了,不見半個人影,但如今卻傳出杯聲水聲。小小廚房無牆無隔間,竟然能藏人?他等剛才翻箱倒櫃,四界空空如也,也難怪偵查佐會拔槍,走向廚房……緩身踱步……。 偵查佐身倚廚房門邊,探頭向內搜索,四個茶杯在眼前不到兩公尺處,以和他眼睛相當的高度,從廚房向外飄來。四個茶杯,不如說是酒杯,是那種喝洋酒的大口杯,全是潔淨的透明,從這頭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頭,除了杯內水波在斜灑燈光下盪漾,其他全都空空如也。沒有手也沒有人,甚至連托盤也沒有,就只有四個杯子,晶亮亮的,四周什麼也沒有。可能連空氣都沒有。 站在廚房邊的偵查佐見此驚悚一幕,身子往後一靠,先是半躺半靠在牆上,隨後整個身子就像離水的八爪魚,從牆上癱軟下來,手中的手槍不知何時滑進了廚房。 坐在沙發上正宇旁的小隊長,被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向後倒退,背部直撞椅背。站在小隊長身後的偵查佐,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拳擊手揍了一正拳,後腰撞上後方門把。雙手想向後方兩側摸索,在驚恐中找出支撐點,但手中的錄影機早已甩進了鞋櫃。 坐在椅子上的小隊長,本能將手摸向背後,企圖拔槍,但整把槍已坐在屁股下,全身又是斜躺在沙發上,不但槍沒拔出來,抖動的雙手在沙發椅上胡亂抓了好幾把,才讓自己坐起來。三個水杯在眼前緩緩降落。 「請喝水。」小玉開口。 警員不知道是自己眼睛還是腦袋出了問題。明明屋裡只有四人,其中三人是自己人,一人是調查中的嫌犯,靜坐在椅子上。就這樣,沒有人了。四個人,四個清醒的人,都很確定,可是……可是有聲音,真的有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晰,就在他等面前。而且……而且……,還有四個會飄……真的會飄的水杯,然後緩緩落下……靜止。 「這位大哥,你的水是我幫你拿過去,還是……」 坐倒在廚房入口處的偵查佐,看著三個茶杯先後「降落」在桌上,還有一杯停留在空中,盤旋,似乎要朝他飄來,早已嚇出一臉鐵青,尚未喝水,人已駭然。嘴角旁開始流口水,像初生的嬰兒,上牙咬下牙。 「那我端過去給你好了。」 偵查佐退路全無,坐躺在地,上唇打下唇。「晤晤……不……不……不要……」。但眼看著茶杯愈飄愈近……。 「小玉,放桌上好了。」小玉懂得正宇的意思,空飄的水杯停止前進,轉了回來,慢慢回到桌上。 「請……請問……妳是……」帶頭的小隊長,嘴唇依然抖動。 「我是顏小玉。」 「妳是……是簡先生的太……太?」 「嗯,這一點我可以說明,其實我是……」 ... 「好了,現在什麼都沒了,你們叫我怎麼辦?」 晚間九時多,小玉和爺爺枯坐沙發上,正宇坐對面。小玉弄好的晚飯,三人一口未動,就這樣在屋裡沉靜了好半天。小玉低頭不語,爺爺也不知所措。 「正宇,你就先吃飯吧!有什麼事等下再說。」 「吃飯,還吃什麼飯?以後有沒有飯吃都成問題。好了,現在出事,全台的業界都知道是我,跟本沒有人會要我,以後叫我去哪裡找飯吃?」正宇怏怏不快。 「我再來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妳第一次想的辦法,就是把我工作搞沒了,妳可別再想辦法了,妳還嫌害我害得不夠嗎?」正宇嘶吼。 小玉潸然淚下,手中的手帕還是正宇帶她去百貨公司買的,當時小玉只是看了看手帕,並沒說要買,後來正宇問她:「妳喜歡這條手帕?」小玉說很喜歡手帕上嫣紅色的台灣山櫻花。正宇二話不說,當場買給她。 在正宇心中,珠珥妝奩遺細君,是夫妻的美滿,是幸福的期待。他願靜待一世花開,盼卿落葉歸來。 小玉體會正宇的細心,也知道正宇對她好,手帕放在床頭折得方方整整,一直捨不得用,但萬萬沒想到,第一次用手帕就是擦眼淚,而且早已濕成一塊大海綿;但坐在一旁的正宇,連正眼也沒瞧她一下。 小玉知道事情很難善了,想上前坐在正宇旁邊,卻被正宇一把推開。「妳這個掃把!不要過來!」 正宇將手一甩,站起來,走出門外,碰的一聲,重重摔門。 警方晚間一度被小玉嚇得三魂飛了兩魂,但還是問了些問題。小玉一五一十全照實說了,也希望警方不要怪正宇,因為正宇全不知情。 小玉說,到公司並非竊取商業機密資料,只是聽正宇回家發牢騷,想到其他人電腦裡找線索,讓正宇防範未然。正宇也承認懷疑公司有人在背後對他腹誹心謗,卻又查無實據,未料醉言醉語被小玉當真,更沒想到闖出大漏子,虧欠公司難以釋懷。 警方離去後,正宇心情只下不上,而且可以確定的是,在未來一段時間裡,很難再找到工作,因為這種被視為商業間諜的行徑,將使他成為業界孤兒。 曾經是無數人羨慕月薪二、三十萬元的科技新貴,如今什麼都不是,在人生最有希望、前途似錦的道路上,他沒有上衝,卻跌了下來,跌得突然,摔得很重,而且可能一輩子都爬不起來,只因為小玉的一時衝動……只因為小玉沒有事前和他商量……至少正宇是這麼想的。 凌晨二點多,正宇一身酒味回到家裡,小玉不在客廳,也不在臥室。 「妳……妳給我躲到哪裡去……去了,給……給我出……出來!」 小玉爺爺現身,眼眉昏眊。「正宇,好了,你喝醉了,就先休息去吧!小玉整晚都在哭,你走了沒多久就昏倒,我只能帶她回去休息。」 「我……我是找她,又不是……是找你,你……你給我滾……回去!」正宇疾言厲色,瞋目以對。 「正宇,我求求你,就看在我老人家的分上,不要再責怪小玉了,好不好?」爺爺說著說著淚流滿面,在正宇面前跪了下來,正宇無動於衷。 「給我叫…… 叫小玉出來,什麼昏不昏……,別給我裝了;每次做錯事…… 就躲回罐子裡,有種就永遠……躲在罐子裡……不要……不要給我出來。」 小玉被迫,一臉蒼白,實體空虛的爬在地上,雙眼模糊,清癯憔悴。爺爺趕忙上前掖扶。「小玉,妳現在不可以出來,趕快進去,快!快!」 「爺爺,正宇是我先生,他叫我出來,我要待在這裡…… 」 「誰是妳先生?天下還有……太太害先生的喲?別給我裝了,你快點走吧,我不要妳這個……太太,你可以走了。」 小玉身影明明滅滅,晦暗跳躍,在凌晨二點多的地上不停閃動,如同投射燈打出的無力光影,如虛似幻。看著酒醉的正宇,小玉已無力言語。 「還給我裝,下午警察……來問……問完,還沒回到台南,車在高速公路翻車,又是妳……妳弄的,對不對?給我說,給我說。」 爺孫倆驚異看著正宇。「什麼,發生車禍,我們不知道啊?」 「你們不知道?哪有那……那麼巧?不是……是你們弄的,是誰弄的,我才不信,我太了……了解你們了,你們倆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真的不是我們,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正宇。」小玉面色慘白,氣若游絲。 眼前的正宇,酒氣添怨氣,怨氣升火氣,對於爺孫倆的話,哪聽得進去。手指兩個骨灰罐,搖晃進屋。「給我回……去,通通給我…… 」話未說完,雙腳一軟,身體向前癱了下去。小玉「啊!」的猛然叫了出來,又急喊「爺爺……」,但為時已晚,正宇的醉手在桌上橫向一掃,兩個骨灰罐在瞬間拋向空中,斜飛落地。地上陶片碎裂,空中骨灰迷濛,粉紅暗黑混沌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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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