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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27 17:05:50瀏覽433|回應1|推薦1 | |
2001.03.10 一回頭,她已經游得離了岸邊好遠。 四周只有寂靜的海圍繞著。 溫暖而冰冷的海水。 她想起自己是來自殺不是來游泳的,於是專心的潛入水的更深處,可是當她再也無法承受海水所給予的壓力時,她還是不由自主的依著本能放鬆了自己,於是她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海面飄去。 等她回過神來,她仍然在海面上漂浮著。 她放鬆了自己,仰望著那顆彷彿近在眼前的銀白色星球,今天沒有星星,或許是秋天的關係吧?也或許是因為她近視度數加深的關係,因為她把眼鏡和鞋子留在岸邊了,就像每個自殺的人總會在自殺現場留下些什麼證物一樣。 她看著那顆星球,想著自己初秋的夜裡跑來海邊自殺的理由,為了那個男人,是嗎?好像也不盡然是,這一陣子裡她老是感覺到死亡就在身邊輕輕的陪伴著,等捷運時、過紅綠燈、從高處往下望,死亡總捧著朦朧而誘人的獎賞站在前方,有幾次她甚至隱約的感覺到越過生的這一方到達彼岸,而那一方將會是另外一個美麗的新世界等著她,好幾次她就快要禁不住心底的那股子慾望而縱身一跳,但是生的這一方總還是有什麼牽引著,她說不清楚那模糊的感覺是什麼。 她在時間不趕的時候繞著月台邊的黃線走著,有著高壓電的那些鐵軌是騰空的懸崖,她看自己的指尖,背著沉重的背包,低著頭來來回回的像個困獸般走著。 心底有個地方自始至終都是荒涼的,說不上那種感覺,風從頭頂上的冷氣口吹下來,男人走了又來,相聚了又分手。她想自己是沒用的軟弱的,因為她總無法靜靜的一個人渡過黑夜與白天交界的隘口。 與她相遇的那個男生也是軟弱的,他總是害怕兩個人之間所將伴隨而來的責任感,可是他卻與她同樣的害怕寂寞。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只不過是那男人手上點燃的一根煙,腥紅的煙火帶來些許辛辣的刺激,慢慢的煙味凝固成令人難以忍受的悶潮濕氣漂浮在密閉的空間裡。 於是兩個人都想逃脫,可是等到逃到看不到彼此的地方時,煙癮又發作了。 剛失業的那一陣子她熱衷於算命,米卦鳥卦金錢卦,聽說了哪邊的算命先生比較神準她也就跟著朋友一起去聆聽教誨,她把所剩不多的薪資慢慢消耗在看不見的希望裡,算命的說她將來會遇見一個好老公,會有兩個小孩一隻狗,其中老大會和她像朋友一樣,這大半年是她人生的關卡,過了就沒事了。 那愛情呢?我的愛情呢? 算命先生說,這世界是沒有愛情的,有的只有好姻緣和桃花運,你是個命帶桃花的女子,太輕易相信別人的個性會讓你吃了不少苦頭,男人們對你總是有企圖的你卻不自知。 是這樣嗎?她想起那個驕傲的像隻孔雀的非正式男友,或許是吧。 那我什麼時候才會遇見我的真命天子? 明後年你的運勢會好一點,明年初你會遇見有可能成為你伴侶的人,不過絕對不是現在這個男人。 她開始覺得有點冷了,風沿著海面徐徐吹來,海底的水潮不再溫暖,而是一陣陣莫名的寒冷,她瑟縮的抖了一下,決定往海岸線游去,巨大而廣漠的海,像一個巨大的墳場似的讓她隱隱的感覺到有些不安。 遠方的燈塔明明滅滅的閃爍著,她開始專心致意的游著,游著。 可是那岸邊卻總是彷彿離她很遙遠,她游了許久,直到她感覺腹中的生命帶著溫度離她而去,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魚群們輕輕的啄著她的腳,她慢慢的覺得越來越冷,且喪失了知覺,燈塔尚在她垂下眼皮後繼續規律的一明一滅著。 醒來時,她仍在岸邊,春天的海風呼呼的吹著,她脫下鞋子,在夜色深沉的夜晚,往海裡走去。 她看著皎潔的月光,而仍不明白自己早已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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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