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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07 19:42:20瀏覽512|回應1|推薦3 | |
(2005年以前的舊作) 藍色的桌子底下藏著一個深深的洞穴,灰色的貓咪無聊時會刨挖那個洞穴,洞穴裏面的那些微小生物,總是天暗了就出現,天亮了就消失,他們在整個夜裏一直在屋子裏不斷製造「咕隆隆、咕隆隆、嘰哩」的聲音,好像在搬運著什麽似的吵雜。 那些肉耳不可辨明之聲,成了失眠的主要來源,就如同漏水的抽水馬桶源源不斷的滴答聲一般。譬如說他正沈醉在摟著小麥色肌膚的妙齡女郎作日光浴的美夢,卻又不時聽見那咕隆隆的聲音,於是美夢變成惡夢,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莫名其妙地在深海裏被八爪章魚纏得不能呼吸,而那咕隆隆的聲音便是深海裏的回音。 某個夜裏,他決心對那個怪聲音一探究竟。他把整張桌子挪開來,清空了桌底下那塊區域,搞了一整晚,卻還是無所發現。 白磁磚上邊只有一些蜘蛛螞蟻灰塵的屍體,還有他找了許久的電話號碼,那是他某天在路邊搭訕所得來的戰利品,他撥了電話,是空號。 那晚他作了個夢,夢見牆壁和地板的間隙間出現了一個洞口,一整隊的小矮人拿著鋤頭鏟子、推著推車,正在進行隧道開挖工程。 他們頭上的礦工燈帽不時一閃一閃的,仔細一看,原來是用螢火蟲的屁股製成的,而它們的翅膀就變成扇涼的工具了。 咕隆隆是鑿挖山洞的聲音,嘰哩哩的聲響是那些小推車發出來的,他恍然大悟似的不悅地拍拍那個看起來是頭頭的小矮人的肩膀: 「喂,老兄,你們最近每天晚上在我的房子裏搞些什麽東西呀?這樣會讓人神經衰弱召,你知不知道?」 矮人回頭向他一看,他才發現矮人的眼睛像蒼蠅一般是複眼,有點噁心,不過他想這本來就是他家,他有權對那些不懂禮貌的笨蛋發出抗議,所以他並不害怕。 矮人只遞了一把鏟子給他,什麽話也沒說,只示意他幫忙挖,而他也竟然一整晚就這樣幫忙鏟土。到底他被矮人下了什麽咒語他也不清楚,而且第二天起床後他也忘了昨晚的夢境,只是全身疼痛得厲害,尤其是手臂和小腿。 隔天的夜裏,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他夢見自己又跟在那一群小矮人身後努力的開挖著隧道,一如虔誠的教徒頂禮著不可知的神一般,而在夢裏,他清楚的記起了那個小矮人告訴他的話: 「隧道的另一端是白雪公主的監牢噢,她被那個黑蛤蟆似的壞心眼老巫婆關住了,我們要去救她出來,半夜吵醒你真不好意思,可是如果可以的話,也來幫我們一下吧,她被關在那裏是很可憐的呀,拜託你。」 於是他就義不容辭的加入了開挖的行列了,他想一睹那個童話故事中的美麗公主的容貌。 「會真的像雪一般嗎?」 黑潭似的雙眸,柔軟烏黑的秀髮,嬰兒般粉嫩雪白的肌膚,長長的一雙睫毛好似翩翩飛舞的蝴蝶,初生少女的胸,薔薇般的臉頰,羞澀輕巧的指尖……。 他就這樣每夜在心中構圖著白雪公主的面容,每夜跟著矮人們去鑿挖山洞,每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全身疼痛的起床,他甚至還因爲白天打瞌睡而被老闆臭駡了一頓,但是一到晚上,他卻又專心一意的加入皇家探險隊,繼續去作他解救公主的春秋大夢了。 到了他加入開挖工程的第七個夜晚,終於那層山壁不再永無止盡的堅固了,牆壁的回音也隨著終點的越來越近而傳出不同的聲響,所有的矮人們停下手邊的工作,脫下礦工帽,放下鏟子和推車,那些帽子一脫下來就化成了星火飄忽的飛走,礦工們也不在意了,他們屏息靜待。 爲首的那個頭頭用手掌緩緩的試探性的碰觸山壁,過了一會,似乎找到了一些破綻,於是他用力一推,整面山壁就這樣應聲而倒,沈暗了許久的洞穴也因爲這突臨其來的光亮而大放光明,好一陣子他都無法在這陣強光中辨物。 只是隱約的聞到了清新的草香,還有一些些冷冽的乾冷氣息在身旁圍繞著。等他終於適應了光亮,他發現自己正站在草原的正中央。 沒有洞穴,沒有監牢,沒有公主,沒有矮人。 「白雪公主呢?」他張望了四周以後不甘心似的這般大喊,他發現自己被拐了。 後來他就醒了,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在半夜聽見那些奇異的聲響,也不會在醒來後全身疼痛無比,他對那段記憶毫無印象,但是每次當他看見迪士尼頻道的「白雪公主」時,心中總是隱約的覺得自己好像有被誰拐過一般。 不過時間久了以後,那些記憶就被時間的流沙拖往心靈的最底層,變成化石一般的存在了。 「女生可不會永遠是沈睡的待解救的公主啊,除非你願意花些精神,在某個『正確的』草原上找到她。」那個爲首的矮人在記憶流沙裏志得意滿的悄聲說道,當然,這流沙只紀錄了這隱微之聲而已。 矮人不再是矮人,公主不再是公主,而那個曾經聽見奇異聲響的男生,依舊抽煙喝酒打屁聊天過日子。 就是這樣,這不過是一個古怪的童話故事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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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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