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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27 09:42:54瀏覽539|回應0|推薦2 | |
地下鐵的繪畫工作因為洪水的緣故而暫時停止了一陣子,後來男孩決定去找戲劇系的那個女孩為自己解答心底的疑問。 聽說她從小就有那麼一點通靈的能力,是個稍微有點古怪的女孩,她總準確的預言著身邊人的瑣事,不過她從不預言死亡。 高中時她突然決定以後自己要成為一個演員,所以便開始認認真真的準備相關考試,也讓她如願的考上這一間大學的戲劇系。 上了大學以後的她並不像其他的新生般專精吃喝玩樂,也不十分注意課業上的進展,這樣模糊的大一生活倒是令人懷疑起她的入學動機了,不過有時候會看見她一個人在學校的一角獨自說話,或者跳舞,或與人爭執──可是她的對面空無一人。 有的同學覺得奇怪,會好奇的跑過去問她正在做什麼? 大一下學期時,她們班上有個女孩在上課時突然昏倒,臉色發青,口吐白沫,祇差沒翻白眼而已。大家手忙腳亂的用各種方法急救、有人叫救護車,有人去通報系主任。 只有她一個人眼定定的凝視著教室的一角。 然後開始彷彿與人交談起來似的對著那個角落說話。 由於她不尋常的舉動實在太顯眼了,所以注意到的同學們,紛紛靜了下來。 可是沒有人聽的懂她說的話,只見得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語氣也由談判的口吻轉為威脅,然後打起奇異的手勢,可是只一轉眼的時間,她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看似若無其事的樣子。 而說也奇怪,那個昏倒的女孩慢慢的在醫護人員抵達前就清醒了,不過她還是被押去了醫院一趟。 「你剛剛在幹嘛?」有個同學問她。 從此以後,關於她的傳聞就這樣傳開來了,有人說其實她家是開神壇的,所以她懂得那麼一點邪門歪術、有人說她的精神狀態不大穩定,時常出入精神科的門診、聽說她高中時被一個有偏執狂的同性戀學姊騷擾過,所以才變成這樣,而且那個學姊後來還割腕死了。 不過傳聞歸傳聞,那些嘴碎又好奇的同學後來發現她家原來是開五金行的。 她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上課下課總是一個人獨行俠似的騎著破50CC到處跑。 但是從那次之後她的行事變得非常低調,也沒看她在老地方排戲了。可是只要誰有惡夢纏身的,總會跑去找她訴苦───因為他們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說她懂得如何解除惡夢,而這條八卦無疑是所有的傳聞中最正確的一條。 她總是靜靜地坐著傾聽,就像一個斯文的心理醫生一樣,有時候會要求他們重述一些遺忘的情節,然後那些被惡夢壓的喘不過氣的人們就會開始重複又重複的訴說著他們的困擾。 ※ ※ ※ ※ ※ ※ ※ ※ ※ ※ 男孩在禮拜四的下午找到了那個古怪的女孩,他花了一陣子的時間才吞吞吐吐的表達了心底的想法和推論,而她好脾氣的耐心聽著。 「你回家以後,把一小罐未開封的礦泉水擺到月光照得到的地方放三個夜晚,然後在下一個夜裡,你記得一整天都別吃肉類,只吃素食,並且把那罐浸過月光的礦泉水當白開水喝。當你女朋友去睡覺的時候,你就握著她的手,或者抱著她一起睡也可以。你要仔細的傾聽她的呼吸和心跳,記得把自己的呼吸頻率調的和她一樣。然後,在腦海裡想像自己正在一條黑暗的甬道走著,而最後這條道路會帶你通往她的夢境。 不過這個想像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困難,所以你平常沒事睡覺前可以練一練,這樣到那一天就可以派上用場了。」那女孩聽完他的敘述後,告訴他這個方法。 「可是你記得,千萬千萬不可以在夢境裡傷害或者驚嚇到你的女友,這是很重要的。」她最後叮嚀著。 於是男孩選了晴天的日子,買了罐礦泉水照著那女孩的指示做了,也認真的在睡覺前冥想著那條通往虛幻的黑暗甬道,不過這個練習有點可怕,因為他發現作完這個冥想後他老是做惡夢。 第四個夜裡,他喝完礦泉水後摟著女友睡了,窗外正是滿月,他凝視著滿月、聽著女友的呼吸與心跳,然後逐漸覺得疲倦,他模糊的想著那條黑暗甬道,月色溶成一條光的通道,女友的心跳聲和呼吸在甬道裡迴響著,他沿著那條小徑走著,走著,然後他發現自己在地下鐵的隧道裡。 他帶著一點詫異的感覺沿著無盡的隧道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了月台。那月台爬滿了苔蘚與蕨類植物和微微發光的藍草,月台邊有一座通往地面的樓梯,於是他奮力的攀爬上月台,並且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而一列空無一人的火車轟隆隆的從隧道那頭駛來,風切的聲音振起了那些停在蕨類上的飛蟲們,牠們為數眾多的在月台邊忙亂飛舞著,這輛列車過站不停,所以有些飛蟲被捲入隧道的深淵,然後消失。 男孩過了一陣子後才發現自己坐在月台的樓梯邊發呆,他幾乎有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那輛列車彷彿是從叢林中開出的,因為這隧道的兩頭密密麻麻的攀附著種種不知名的植物。而隧道深處還有嘈嘈切切的聲音,這月台的空氣清新沁涼,遠處彷彿有人暢快交談著,但那聲音時而出現,時而隱沒,男孩跳下月台邊緣,往叢林的深處走去。 月台的清冷燈光逐漸在男孩身後變得遙遠,取而代之的是天上那輪明亮的滿月,月光灑落在叢林間,讓森林簡直像白晝般明亮,男孩沿著月光舖成的道路在森林裡漫無目的的走著,高大的蕨類上垂下一縷縷尾端掛著小蟲的絲線,那絲線在月光下盈盈的散發著微光,像永不消融的綿綿雨絲。 偶爾有陌生的動物瞳孔在深處凝視他,可是他一點也不害怕,因為他清楚地明白著這不過是一場夢境,即使他在這場夢境裡遭遇什麼而死了也沒啥關係。 可是他錯了,但那時的男孩毫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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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