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12月五日

        今天是來印度的最後一天，晨間六點鐘便沿著Janpath往Rajpath（國王路）上行進，只見大夥忙著上班上學，這和各大城市相似，班班公車都客滿，現今較四年前比起來，市容改變不少，公車增多車況也較好，以往男女在路邊隨地便溺的情況也改善許多，道路較有次序，車種也大量減少，唯一遺憾是牛、羊、鳥兒不見了，以前八哥、烏鴉、綠鸚鵡鳴聲不斷、四處飛翔，還有禿鷹在天空盤旋，孔雀在林間棲息，現在禿鷹已少看見，更別提孔雀了，｢咩咩、麼麽、哇哇｣都已被｢橫－橫－、嗶嗶、突突｣等車聲所取代。

        路旁有人正在潑水洗澡，天冷身上冒出煙霧，我太太還以為他們是用熱水洗滌呢！走到Rajpath左轉向印度門前進，漸漸的這座42公尺高的拱形門，在雲霧中逐漸呈現，印度門是個座標中心，由此幅射出許多重要大道，對面的小亭英皇喬治五世的雕像已被取走，僅存底座供人憑悼。

        翻過頭來再向總理官邸前進，途經國會大廈，此時太陽已悄然升起，照在如宮殿般的大理石屋頂上，熠熠生輝光耀奪目，這些英國建築和蒙兀兒或典型印度建築風味大不相同，在這裡照完了由台灣帶來的最後兩張底片，走回來時已九點多了，因攝影店都還沒開門，就在旁邊小攤買了卷底片，雇輛Auto就到紅堡報到，德里的紅堡和阿格拉紅堡造型格局類似，但它沿城牆外圍，卻是一大片廣場，在這裡散步，遠方暗紅色城牆在朦朧中如夢似幻，如果正午到達，廣場上沒有樹蔭會被曬昏，由Delhi Gate一路步行到Lahore Gate，買了兩張票進入，城內市集多已停止營業，穿過塔樓後，原本華麗的高樓宮殿皆有如廢墟般，斜的斜垮的垮，Diwan－i－Am，Diwan－i－Kas全被圍了起來，大多建築都已蒙塵，往日的美輪美奐現在都凋零沒落了，根本無法入內，只在外圍唏噓不已，一路走著一路說道：｢全垮了，都完蛋了。｣世星也如鸚鵡般的學說著｢嘖！全垮了，都完蛋了。｣

        這些巨大建築的地基支撐是用紅砂岩石（又稱玫瑰石）建成，而上面的石柱橫樑屋頂簷廊等卻都是實心厚重的大理石，日久浸深，這些砂岩禁不起重壓，自然崩碎裂開，大廳建築就順勢傾圮垮台；這算是最後巡禮，若沒有上次的參訪印象，根本無從比對想像，哎！美人已暮，繁華夢皆已成空，轉眼間一個時代好似飛逝而過，有緣曾見到紅堡的，儘快去瞄她最後一眼，至於沒去過的，那就再等幾年，因現在城內已運來大批石材，想必會照原樣重建，等落成之日，只要城牆不被扒掉，再來時還是可以讓人抒發思古之幽情。

        真的，這裡在變，世界在變，我們自己不知不覺中也在變，萬事萬物都以飛快的步伐蛻變中，記得去年到尼泊爾時也是無限感慨。第一次去時他們學生是穿袍子上學，沒幾年竟改成英式校服，加德滿都的國王路原本是雙線通車，再去時車子太多已變成單行道了，連通往巴克塔普的地面軌道車都停駛了，所幸還保留著當時搭乘的票根作為留念。至於Swayanbonath後山喇嘛住的洞窟，再去時都被夷為平地，改建為日本贊助的蓮花池，想去找找以前曾交談的山僧，已是雲深不知處矣！往日的修行聖地已成為十足的觀光所在，想想山城尼泊爾都起了這麼大的變化，何況印度這次大陸呢？

        因為阿格拉的紅堡也是同一時期的產物，建築方式頗為雷同，現在參觀還很迷人，再過幾年說不定也將步入後塵，若有興致，趕快前往，莫待消逝，空留餘恨！

        Jama Masjit就近在咫尺，出了紅堡大約走十分鐘，就可登上大門，這在印度是最大的清真寺，也可說是回教聖地，在近代歷史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歷年來重大的演說遊行都在此舉行，在印度人心中佔有極大份量Jama Masjit由市場向大門階梯上行走，非常混亂吵雜，攤販五花八門應有盡有，這裡的乞丐最令人觸目驚心，殘缺不全斷手斷腳，又聾又啞有眼無珠，毀形侏儒們一個個躺在菜籃趴在地上，有的斜坐在角落裡張望，看了後心頭上真像吊了塊鉛似的沉悶心酸；哎！由加爾各答一路上看乞丐，看到這裡不膩也膩了。進入後為一廣場，中央的大水池乃供參拜前洗滌之用，群鴿四處飛啄覓食，大廳中正有人在跪地祈禱，這些建築皆由砂岩石和大理石紅白相間搭配建成，漫步其間氣氛和雅，大致繞了一圈就由東門而出，Shah Jahan 時代，東門和城堡間是皇室貴冑的專用步道，有城牆和外面隔開，只有皇親國戚才能駐足往來，上次來時大部分城牆還在，有些遊民還住在牆角邊，過著簡陋的生活，路上小販作生意，苦力拉三輪，各個穿著妝扮皆是傳統服飾，穿梭其間，一切作息情境有如進入中古世紀般，還見兩位印度阿山，不知為何事爭吵打架表情十足，如今都沒了，城垣已不復追尋，變成馬路和一排排的停車位，人群攤販也無蹤影，21世紀的舊德里已成為新徳里的一環，踱回紅堡後就驅車到旅社了。

        今天一下午沒事，叫壺奶茶，在菩提樹下一邊啜飲，一邊整理些底片及旅遊之資料，準備拖著疲憊的身心搭機返國，世星則在一旁玩射著在印度門買的竹蜻蜓。晚上7點，搭乘EATS機場巴士到機場，夜間德里路上依然驚險萬分，因一群群迷惘的牛隻，瞪著牛眼擋在路中，有進有退時分時合，畜牲本就不懂交通規則，車子都得讓牠，所以往機場搭機，時間須拿捏的寬裕些才是。

        到了機場，不知何時已完全改建，變的煥然一新，可是想進航站大廈，須在Check In前兩小時內方可放行，否則須到旅客休息大廈，這裡進門要收門票，一人25盧比，臨別了還要挖你荷包一下，真讓你哭笑不得。上飛機時，想想這一路走來，心情複雜，到底是臨別依依還是歸心似箭，是好是壞呢？真讓人有口難言，別管它！反正要回去了，在飛機上僅管睡就是了。

       飛機在12月6日抵臨小港上空，向下望去萬家燈火，僅僅10天但恍如隔世，回家的感覺真好。在高速公路上，由收音機中得知，有位女作家在印度旅行時遇害，心中覺得萬分難過，想去這些落後國家，尤其女孩子，要很小心，千萬不要被蒙敝於浪漫的想法而衝昏頭，就冒然前往。

照片1 尼泊爾由加德滿都到巴克塔普的路上電車票

照片2 第一次去印度的簽證 簡單又大張

照片3 印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