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5/11/19 16:35:23瀏覽395|回應9|推薦5 | |
在民主社會,我們常會看到某些人批評民主「太亂」、「太寬容」、「縱容壞人」,甚至把民主制度內的極少數犯罪與偏差行為當成「自由放任」的證據。這些批評乍看之下似乎有些道理:民主的確允許多元聲音,也可能允許某些人的惡得以有短暫發揮空間。 很多人批評台灣,包括一些台灣民眾也常常批評台灣。其中,甚至有些人認為台灣已經快完了、沒救了。反之,在中國大陸,我們可能更常聽到的是:厲害了,我的國!(幾年前似乎是如此。最新的情況似乎已經有改變)民主台灣和專制中國大陸,究竟哪一方更可能陷入困境、危機? 若從較長的時間尺度、較廣泛的人類政治史來看,真正讓惡得到長期穩定位置,甚至變成最佳存活策略的,恐怕不是民主制度,而是專制極權體制。 民主之下的惡,多半是個人的、偶發的,甚至與個人創傷、貧困、精神疾病有關;但專制體制之下的惡,則是制度選擇出來的、被獎勵的、可遺傳與可複製的社會行為模式。 舉例來說,文革被許多中國人認為浩劫,並且浩劫長達十年。文革期間,甚至發生過如下的悲劇:有人向組織舉報了自己的母親(罪名是反毛、挺劉),結果導致母親被鬥爭而死(1970年4月11日,安徽固鎮縣民張紅兵舉報母親方忠謀事件)。當時的張紅兵心裡面的想法被記述如下:“在激烈的斗争中,我想到毛主席,浑身增添了无穷的力量。我打开收音机,收听毛主席的声音,让方忠谋发抖吧!”。 張紅兵其實很快就後悔了。他事後也曾經表示懺悔,並表示他沒有想到母親會被群眾直接處死,他也沒有這樣的意圖。 也許,如果我們能夠訪問那些當時在場的群眾,他們中很多人也許會表示,他們也沒有想要這樣的結果--處死方忠謀。 但是,當時的那種集體氣氛,卻導向了最悲劇的結果,過程中甚至都沒有人表現過絲毫猶豫或不同意。 類似張紅兵的故事,恐怕並不只有這一樁。只是因為張紅兵後來自己把故事公諸於世,並且表示了懺悔,悲劇才被廣為周知。極權體制下爆發的人性悲劇,不勝枚舉。只是,同樣是被這個統治體制所掩蓋。 也許有人會說,文革是個特殊時代,而這個時代已經過去,現在的中國大陸早已經不同。那麼,我們不妨再看看另外一件事。有一部得獎的香港微電影“Bus 44”,也是在強烈控訴大眾在面對不公義問題時的集體冷漠。一位女公車司機,在郊區路上行駛時被暴徒強暴,而大多數乘客都冷漠以對,結果事後女司機把一車乘客都載著開下了山谷,只留下一位曾經試著拯救女司機而被暴打的男士。值得注意的是,故事顯然暗示是發生在中國大陸。 中共統治下,中國被強調是世界上最安全、有序的國度。問題是,中共顯然把許多問題給隱藏起來了。這些問題要被揭露,在中共的極權統治下並不容易。但是,我們或可通過對民主、專制體制的制度比較分析,略窺大概。 本文希望探討以下幾個問題:為什麼專制體制總是會讓最壞的人性浮出檯面?為什麼惡在專制制度中,不是「偏差」,而甚至可能成為是「標準」?為什麼民主雖有瑕疵,卻更有能力抑制惡,而非助長它?而我們又該如何理解這種制度誘導人性的深層邏輯? 一、 人性本有寬泛可能性;制度會選擇、塑造、放大特定人性 人性本有寬泛可能性,並不是只有狹隘而固定的特質,實際展現出來的人性特質是能被制度與情境深刻塑造的。以下扼要提出一些重要的人性研究。 米爾格倫電擊實驗向我們展示:普通人在權威命令下,居然能把電擊受試者的電流提高到致命程度。 史丹佛監獄實驗告訴我們:把大學生分為囚犯與獄卒,短短 6 天就能把人變成虐待者與受虐者;而扮演囚犯的學生,會彼此互相輕視。 Hannah Arendt 更指出,納粹的惡不是瘋子做出來的,而是「平庸的人」在制度誘導下行惡。 這些例子共同說明:政治制度不是抽象的,而是具有深刻塑造人性的力量。 民主制度透過司法獨立、言論自由、媒體監督、公民社會、權力分立、程序正義等讓人知道:行善不一定帶來巨大利益,但行惡一定會付出代價。 然而,專制極權制度傳遞的訊息卻幾乎恰相反:善良讓你受傷、誠實讓你被懷疑、正義讓你被消滅、同情讓你被視為軟弱、良知讓你需要掩埋、恩義比不上「政治安全」。於是,制度慢慢塑造出如下的人性:惡不是個人偏差,而是一種能夠保命、升官、取悅權力的工具。 二、 在專制體制中,惡比能力更能讓人獲得晉升 極權體制有一個最核心的特徵:忠誠比能力重要。 而問題就出在這裡——忠誠往往需要透過惡行才能證明。你要證明自己忠誠,不能靠專業、能力、經驗、品德、誠信。在專制體制中,這些反而是危險的。真正能證明忠誠的,是你是否願意:迫害他人、打壓同事、揣摩上意、參與政治鬥爭、做出道德上令人不齒的事。越敢下手的人,就越被認為「可靠」。越狠的人,越容易得到賞識。因此,制度逐漸篩選出:無情感者、政治上更願意背叛同儕者、能夠壓抑同情心的人、擅長政治恐嚇的人、把上級情緒與恐懼內化成行動的官僚。 制度不是被壞人破壞的;是制度自己在選出壞人。 三、 專制體制讓恐懼成為「主導人性」的引擎 人若活在恐懼之中,其行為就容易扭曲。在極權制度下,人人都知道:“如果我不害人,早晚就會被人害。”於是出現三種行為模式:1. 搶先害人,避免自己成為受害者。你不去迫害別人,別人就會迫害你。2. 必須比別人更殘酷,才顯示忠誠。一個表現不積極的官員,很快會被貼上「政治可疑」。3. 透過揭發他人來保護自己。這是文革、反右、整風運動裡最典型的生存策略。 一個人是否有道德,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藉由殘酷證明自己站在權力一邊。因此,惡不再只是病態,而是一種生存策略、政治投資、升遷考核、自我保護。 專制體制下的惡,主要是由恐懼逼出來的,而不是天生的。 四、語言腐化:當惡被包裝成「維穩」、「忠誠」、「愛國」 極權制度的另一個特徵是資訊封閉與語言控制。語言一旦被腐化,人就失去判斷力。在專制體制中:暴力叫做「維穩」、鎮壓叫做「反恐」、監控叫做「智能治理」、思想控制叫做「意識形態工作」、壓迫與洗腦叫做「愛國教育」、侵略行動叫做「民族復興」。 語言一旦被美化,人就難以看見自己的惡行本質。 專制會消滅公民社會、壓制新聞自由,就是為了阻止人看見真相、阻止人說出真相、阻止人對權力提出道德評價。於是,惡被正當化,甚至變成光榮。 制度再也不是誘導惡,而是塑造惡、合理化惡、讚美惡。 五、權力缺乏制衡:讓個人的惡擴大成群體的惡、結構的惡 在民主社會裡,即使有人變壞,也會受到限制。因為法律有獨立性、媒體會揭露、公眾眼睛看著、多元政黨會監督、選舉會淘汰不適任者。 但在專制體制中,權力沒有制衡,於是一個人的惡會變成群體的惡、官僚的惡會變成部門的惡、領導者的惡會變成全體制度的惡、層層壓迫形成噩夢般的統治。 在這裡,惡已不是「人」的問題,而是「制度」的問題。制度變成一台巨大機器,讓惡循環、讓惡遞增、讓惡被複製、讓惡成為規範。 民主的惡是「偶發的」;專制的惡是「結構性的」。這是兩者之間最大的差異。 六、民主會縱容惡嗎? 民主會縱容惡嗎?不,民主只是較容許人性的自然波動,而非製造惡。 實事求是地說,民主社會也會出現犯罪、仇恨言論、偏差行為、失序感、個案性的暴行。但這些現象之所以可見,是因為民主社會透明、有媒體、有公民團體,有機會讓「惡被看見」。 民主之所以看起來「亂」,不是因為民主壞,而是因為民主制度容許人看到問題、討論問題,並改善問題。 真正該問的不是民主是不是也容許壞人存在?而是民主能不能抑制惡?專制又是否會放大惡? 答案非常清楚。民主透過制衡、公開、透明,使惡不易擴大;專制缺乏制衡,使惡輕易擴大,而且還會被獎勵。民主的惡是人性的少數偏差;專制的惡是制度誘導下的必然結果。 七、為何專制國家生命週期短? 為何專制國家生命週期短?因為惡會腐蝕自身。 若觀察歷史,所有極權制度都有共同特徵:初期高效(因為藉著恐懼壓制異議)、中期腐敗(因為忠誠取代了能力)、後期瘋狂(因為權力者失去現實感)、最終崩解(因為制度內部腐蝕過深)。 這不是命運,而是惡無法長期作為社會運作模式。 惡帶來短期利益,但長期必然造成劣幣驅逐良幣、虛假取代真實、拍馬屁取代能力、應聲蟲取代專業人士、恐懼文化讓人才消失、整個系統變得愚蠢;最後,惡反噬制度本身。 歷史上幾乎沒有任何一個極權能跨越兩個世代不腐敗。因為惡得不到持久的合作,只能用壓迫維持一時。但壓迫會消耗制度能量,也會摧毀創造力與合理性。 最後,惡會把體制拖入死亡。 八、結語 民主並不容易,但專制是毀滅性的。 民主需要程序、妥協、透明、辯論,它很辛苦,也很緩慢,但它能保持社會健康,能抑制惡的擴散。專制可以很快、很整齊、很有紀律,但它以毀滅人性為代價,以扭曲道德為燃料,以犧牲普通人的善良來運作。 民主容許一些壞人存在;專制則把整個社會變成壞人。民主容許偏差行為;專制則製造偏差行為。民主容許人性自然流動;專制則強迫人性最壞的一面成為主流。 最後,我們不妨試著用一句話來做總結:專制不是選擇了惡,而是讓惡成為「最理性的選擇」。 民主不是完美的制度,但它讓我們能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成為自己。 因此,人類文明真正的進步,不在於如何製造偉大的強人,而在於創造不必壓抑良知也能活下去的政治制度。 那,就是民主。 台灣人務必請珍惜台灣的民主體制!中國大陸也應該致力尋求走向民主體制!那些認為中國大陸的專制體制優於台灣民主制度的朋友,希望他們能夠深思此中三昧。 |
|
| ( 時事評論|政治 ) |


字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