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大家都很年輕，比較大的二十出頭，我們幾個屬于比較小才十六、七歲，按現在眼光來看，其實都是孩子。連長和指導員還有幾個老林區調來的所謂老工人比較大，三十多歲，但對我們來說算是老頭了，壹幫青年男女在壹起，五花八門的事就少不了。

    年輕人愛“跑馬”。二十歲上下的男孩子，盡管勞動強度很大夥食也不好，但也不耽誤發育，晚上睡覺時不時的會有“夢遺”現象，我們專業術語管那叫“跑馬”。開始互相還不是很熟悉的時候誰都不好意思說，晚上“跑馬”了，早上會偷偷的把內褲換了，床單上如果留下痕迹就必須早點洗出來，如果沒有時間洗也要及時用水浸泡上，不然床單上會留下永遠也洗不掉的“地圖”。如果留下“地圖”就再也不敢在外面公開涼這個床單了，怕被別人恥笑。

    壹棟帳篷住四十人，時間長了，這個事情也就不算隱私了。早上起床時常有人自己磨叨“跑馬了”，也沒人恥笑，甚至會關照“今天不要著涼啊”。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有人編壹段順口溜：“兒呀人呀妳順水流，不要碰上大石頭，不是妳爹心腸狠，都怨妳媽不收留”來解悶嬉笑。

    南方人北方人談戀愛的表現差別很大？那麽多年輕人在壹起，搞對象的事是經常發生的。我和另幾個朋友比別人相對年歲小壹些，還不到談情說愛的年齡，不想搞，再說也沒人和我們搞啊？我們只有觀望，看熱鬧的份。北方人搞對象保守，比較隱蔽，壹般不在公開場合接觸，態度看似平淡、嚴肅，在路上走的時候也要壹前壹後拉開點距離。上海、杭州人就比北方人大方多了，他們把搞對象談戀愛叫“靠定”，壹旦“靠定”，男的對女的那個溫順、體貼、關愛的勁，讓北方人稱奇。在工地上勞動怕女朋友累著、收工後爲女朋友打水、洗衣服、做點好吃的改善夥食，無微不至。人家“靠定”不必遮遮掩掩，摟抱、接吻不避諱別人在場，晚上很多對就在帳篷裏談，幾對在壹起相安無事。但北方人就不壹樣了，妳觀察著吧，先走出營地壹個進了林子，壹會再出來壹個若無其事的也走了出去，在確定沒有人跟蹤後，也進了同壹片林子。我們那時基本結論就是北方人保守，南方人開放。

     後來的事情讓我們又推翻了這個結論。那壹年冬季，臨近過年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請探親假回家了，只留下幾個人“看點”。所謂“看點”，就是留下幾個人看著營地，等其他人過完春節回來後。“看點”的人再回家。我們留下五男壹女，留下那個女的叫張玲，和我們五個男人中壹個叫張文的正在熱戀，是她主動要求留下的。

     爲了節省燒柴，五個男的集中到連部住，和連部同壹間帳篷，當中用壹面蘆葦席子遮擋的是後勤班，蘆葦席子上面是支撐帳篷的橫梁，橫梁上面的空間不用遮擋，連部的人思想境界高，不會偷看女的那面的。平時爲了買東西和換飯票方便把席子掏出壹個洞，不用的時候用木板檔上。張玲就住在隔壁。

     那天大概是臘月二十八吧，五個男人寂寞中在油燈下玩撲克，劉玲壹個人在隔壁，大約到了十點多鍾，張文不玩了，我們也明白人家對象在隔壁，去就去吧，我們接著玩，紅桃黑桃的接著喊。

    忘記是過了多久，隔壁傳來劉玲的哼哼聲，是強忍痛苦的呻吟，是我們從沒有聽過的聲音！劉玲怎麽了？頭疼了？肚子疼了？受傷了？因爲張文在那裏我們也不好大聲發問，幾個人妳看我、我看妳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楞了壹會，有壹個人下床到席子留下的洞前，輕手拿開擋板往隔壁看，但歪著脖子看了很久也不離開那個地方。我們好奇也提要跟著下床，先下去的那個兄弟向我們擺擺手，示意小心不要出聲，又指指站在床上就能看過去的帳篷橫梁，意思是讓我們站在那裏看。會意後我們蹑手蹑腳的雙手像攀單杠壹樣爬到橫梁上。

    撩人的“成人秀”出現了：油燈下若隱若現的光線中，張文把劉玲的上衣解開了，我們看到劉玲雪白的胸部，張文用手揉她的乳房，捏那個小黑頭，劉玲就是因爲這個在呻吟。

對我們來說，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刺激？除了在小洞旁邊的那位是歪著脖子看，我們三人是雙手做攀單杠的姿勢看，壹會功夫雙臂就開始發酸，但絕不想放棄！

    接下來更精彩：張文壹只手撫摸壹只乳房，用嘴咋另壹個。啊！大人也吃這個啊？劉玲的聲音更大了，我們痛苦也更大了，渾身發熱，口幹舌燥不說，雙臂更加發酸，脖子往前探著時間長了也開始酸，但累死也必須堅持下去！

   接下來更加精彩：張文解開了劉玲的褲腰帶，劉玲用手阻擋但明顯沒有用力。褲子褪下來了，張文又扒下劉玲的內褲。我們看到了女人雪白的胸部，看到了光滑的大腿，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大腿中間的黒毛！天哪，精彩啊！但手臂開始不爭氣了，有點發抖，那也要堅持住！

接下去，張文頭部拱在大腿結合部，劉玲聲音也更大了，似乎忘記了我們在隔壁。又過了壹會，張文開始解自己的褲帶了··，張文褲子脫下來了···，張文爬上劉玲身上了···，最好的節目即將上演，我們等待······！

    就在這個關鍵又關鍵的時候，桄榔壹聲巨響把壹場好戲毀于壹旦。橫梁上挂的壹條扁擔被壹個姓胡的混蛋碰掉在床上，靜靜的深夜那簡直就是壹聲驚天的巨響！看完扁擔落床在回頭看隔壁，油燈熄滅了，黑黑壹片。節目到此中斷。

    遺憾中摻雜著無比的憤恨，我們四個人蹑手蹑腳回到了床上，把全部怒火發泄在那個姓胡的笨蛋身上。不能用手打，打了會有聲音，我們用手擰這個混蛋，幾個人上下壹起擰！這個也混蛋不敢叫，他知道叫出聲來會暴露秘密，只能慢動作掙紮。

    天亮的時候看這個家夥，渾身上下青壹塊紫壹塊的，真是活該啊！我們也有很嚴重的後果，站在地上看的那個人好壹點，只說脖子疼，我們另外三個不止脖子疼，腰也疼，雙臂更疼！

    我們後來就以這件事情推翻了原來的基本結論，什麽南方北方人啊，什麽保守開放啊，外在表現看似有差別，叫真章的時候北方人可能更厲害！

    指導員更厲害。我後來調到了由上海人組建的新連隊，除了連長、指導員和我們幾個北方人外，其余都是上海人。指導員是壹個少數民族人，據說是他們民族裏第壹個大學生，原在省林業廳工作，據說因爲作風問題犯了錯誤，被貶到老林子裏改造，但身份是幹部還是要使用，就到了我們連隊當了政治指導員，三十多歲，比我們大很多，背地裏稱他爲“老頭子”。

指導員是正規大學畢業，真正的知識分子，行事作風處處體現了知識分子風格。講話時細聲細語，充滿哲理，富有詩情畫意。即使妳犯了錯誤他在批評妳的時候，也是“小張啦~，妳不該是這個樣子啦~”，很讓人感動。連長心狠，布置任務從來沒有人情味，哪管妳白天黑夜，那管妳晴天雨天，爲這個指導員經常和連長爭執。連長爲了突擊任務很晚還不讓大家回來吃飯，指導員會到工地對我們進行慰問：“可愛的姑娘們，可愛的小夥子們，妳們辛苦啊，我看妳們來了！” 連隊食堂改善夥食吃饅頭，指導員會站在食堂門口招呼：“同志們快來啦~，今天我們有饅頭吃啦~，大饅頭萬歲！大饅頭萬萬歲！” 我們很熱愛指導員。

    指導員對女的更關心，只要妳說“來例假”了，絕對會放妳三天假。就因爲這個，引起全連姑娘們生理發生了變化，壹般情況壹個月來兩次“例假”，多的三、四次。連長納悶，指導員給他上課，什麽氣候環境啦、溫度環境啦、女人擠在壹起相互影響啦，連長沒文化聽不懂，幹生氣也沒轍。

   員看到四個姑娘擡壹根木頭吃力的走，心疼的老淚縱橫，跟在姑娘們身後高喊：“姑娘們萬歲！姑娘們加油！姑娘們萬歲！”

   就聽說指導員和誰誰關系不壹般啦，和誰誰晚上那個啦。再後來，指導員和壹個男知青爭奪壹個女的，那個男知青不服氣，到山下告發了指導員，山下來了壹個專案小組調查了好幾天，再後來，又來了警察把他帶走了。不久結果下來了，指導員和七個女知青有男女關系，罪名是“強奸了七個知青”，被判處七年徒刑。

    導員命運很好，他剛剛判刑，就出現了全國沸沸揚揚的“黑龍江甘南縣強奸知青案件”，那個領導被槍斃了，指導員比那人強奸的人還多，但因爲此前已經宣判，所以撿了壹條命。

指導員被帶走時，留下壹個木箱，幾次搬遷我們都經管著，後來被摔碎了，裏面有厚厚壹摞他寫給專案小組的檢查和申訴，內容相當很精彩。他和某某在什麽地方、什麽姿勢、多長時間，深入幾公分，對方怎麽配合、有時候想到自己是共産黨員插进進去壹半就拔出來了，很多時候爲了姑娘著想自己很無辜等等，說的條條是道、清清楚楚，這些東西被我們相互傳閱，感覺比當時暗地流通的手抄本實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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