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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3 11:09:35瀏覽10|回應0|推薦0 | |
風從山谷吹過,飄來一片落葉,葉子飄呀飄,落到了泥地裡,有了歸宿。小滿不過十歲,父母不知何處去?把她放親戚家裡,這裡住住,那裡宿宿的,養成了她極心細體貼的個性。活兒搶著幹,飯菜不敢多吃,盤裡的肉不敢夾一口,總想著不要給人添麻煩。女孩的乖巧惹人憐,但貧窮的年代,各有各的拮据與不便。吃完飯後,小滿搶著洗碗,聽三嬏對三叔說,這孩子懂事,但總不能一直住咱家。下個月她本該住到二姑處,但二姑忙不過來,似無意接她過去。三嬸安慰她別放心上,大人有大人的難處,得商量出個辦法來。女孩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我知道!」一大缸子濁了的洗碗水,輕輕映照出她一腔的失落、不安。寄人籬下的苦楚,只能小心翼翼壓心上。一日,下著雨,檐下雨珠滴滴答答。三叔一家人去鎮上辦事,囑咐小滿放學回來,先在門口等一等。「等一等,沒關係,我最會等了!」女孩默默想著,聽話地坐在門口台階上等。雨淅淅地下,她把書包護得好好的,自己可以淋溼,但作業本不能溼,作文簿也不能溼。等了又等,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上心頭,「三叔三嬸是不是忘了我?」小滿清澈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但隨即搖了搖頭安慰自己,「不會的,再等等就好了!」時間在不知伊於胡底的等待中流逝,仍不見三叔三嬸回來。淚水靜靜地滑了下來,女孩以手背拭去淚水,勇敢地告訴自己,「哭沒有用,哭了、門不會開、雨不會停。被別人聽見,還會添麻煩。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只是等等,再等等就好了!」暮色襲來,小滿仍坐在台階上等,那小小的等待的身影,寫滿了孤獨、破碎與茫然。這時,村裡的許爺爺出現了。 許爺爺:小丫頭,你坐這幹啥? 小滿:我等人,三叔三嬸他們去鎮上了,叫我等等。 許爺爺:等多久了? 小滿:(撒了謊)沒多久。 (這一方面是為了顧全三叔三嬸的體面,一方面是習慣了把所有委曲往肚裡吞。) 許爺爺:咋不進鄰居家等? 小滿:三嬸說就在門口等。 許爺爺:咋不哭? 小滿:哭了,也沒人聽。 這話深深刺痛了許爺爺,不覺緊了緊握著枴杖的拳頭,大聲喝斥:胡說! 許爺爺憐她都快凍成小泥人了,也沒個大人照看,就先把她帶回家。一段溫馨敞亮有詩韻的爺孫故事,就此展開。 多年寄人籬下,女孩把體貼懂事刻在骨子裡,謝來謝去的。看在許爺爺眼裡,就是謹小慎微,就是過於彆扭,活得太有心理負擔了!爺爺不擺出一付疼人懂人的模樣,更不會溫言慰藉。小滿問來問去,爺爺則反問回去,語氣兇巴巴,卻饒富童趣和哲理。 許爺爺用熱水擰了一條毛巾給小滿擦去臉上的污泥,毛巾髒了、小滿馬上要去洗。爺爺說「不洗,毛巾就是用來擦髒的,不擦?供著?」 許爺爺生起了柴火,蒸氣氤氳裡下了麵、敲了個蛋,端來一碗熱氣騰騰、飄著綠葉蔬菜蛋花麵。小滿捨不得吃上頭的蛋,爺爺叫她把蛋吃了。「你不吃,難不成留著明天長小雞?」 許爺爺讓小滿睡裡屋,自己睡外屋,小滿說她睡凳子就可以。爺爺沒好聲氣地說,「小孩睡啥凳子,半夜還得我起來撿?」 一早起來,小滿見許爺爺已生了火,碗也洗了,不無愧色地問了聲「碗、您洗了?」爺爺說得理直,「不洗?留著長蘑菇?」 小滿昨兒的衣服沒乾透,許爺爺拿了乾衣服給她穿,女孩猶豫著這樣好不好?爺爺不容質疑地說,「有什麼不好?衣服就是給人穿的!」 許爺爺的風趣睿智,一幕幕,減輕了小滿寄人籬下的心理壓力。所以當爺爺建議三嬸讓小滿在他家多住兩天,並問女孩咋想時,小滿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我聽大人的!」 可是,兩天以後呢?小滿覺得自己得當個有用的孩子,天濛濛亮就起來打掃院子,水缸裡添了水,散落的木頭堆積好。沒想到爺爺看到了,兇了她;小孩子就該好好睡覺,不應該瞎折騰。 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木頭,爺爺心念一動,「小孩不該總想著幹活,小孩該有個寫字的地方。」木匠退休的他重拾手藝,木頭仔仔細細地刨,用砂紙細細地磨。小滿看著爺爺日夜勤奮的專注模樣,覺著這一定是件相當貴重的東西,很是羨幕即將得到此物件的小孩。她知道爺爺的工做得細,手放上去,絕不會札到劃到。 一天,爺爺將做好的桌子搬到小滿房間,小滿不敢置信這是特地為她做的。爺爺慣常大嗓門下夾著慈愛,「屋裡還有第二個孩子嗎?不給你給誰?難不成我老頭趴那寫大字?」 生平有了一張屬於自己的書桌,不是別人家的小凳子,不是別人家多出來的床角,而是爺爺為她量過高低磨過邊角的桌子。小滿的手慢慢地滑過桌面,感覺自己有了家。 她在書桌上寫作文,猶豫著能否把這裡寫成「我的家」?爺爺走過去,不懂小滿磨磨蹭蹭地為啥?一語中的地說,「寫作文有啥難的?看見啥寫啥,寫錯了能擦,怕啥?」聽了爺爺的話,小滿文思泉湧,寫下了質樸安靜令人為之動容的「我的家」: 我家很舊,屋頂下雨時會滴答響。牆角有一個盆,是接雨水的。院子有一棵老槐樹,風吹的時候葉子會沙沙響。我家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不是新的,可是桌角是圓的,手摸上去不疼。寫作業的時候我可以把本子放平,不用趴在床邊寫。我家晚上有燈,我一回頭,就知道有人在等我。許爺爺不愛說好聽的話,常說小孩麻煩。可是他會煮麵,湯總是舀得很滿。他不讓我天沒亮地掃院子,說小孩就該睡覺。他做木工的時候會用手背蹭桌角,看有沒有毛刺。我家不大也不新,可是我想放學以後快點回去。因為那盞燈亮著的時候,我覺著路沒有那麼黑。 此時,小滿心裡的那份安穏,像留駐心頭的舊時光:山脈映著彩霞滿天,夕陽餘暉落在水洼裡,大片大片的光灑進屋裡、房裡、教室裡,月光下閃閃發亮的石板路,窗台上檐廊下書桌上亮著的一盞燈,亮在了小滿的心裡。 小滿:(燈下寫作業)爺爺,燈一直亮著會不會費油?要不然我回來再點。 爺爺:天黑、路不好走,點著。 小滿:可是… 爺爺:哪來那麼多可是?燈放著就是讓人點,不點、留著下崽? 小滿看著書頁裡夾著的一片紅葉,悄悄對自己說,「我有家了!」 天黑了,燈亮了起來,回家的路就沒那麼黑。這一天,燈亮著,但小滿的家有了變化,爺爺的兒子、媳婦回來了!小滿心裡頭剛生出來的那點安穩,如風吹燈火,輕輕晃了起來。她努力不讓自己成為那個多餘的人,捲起袖子搶著要幫忙,注意放書包不佔地方,吃飯不敢坐到飯桌上,說坐門口就可以。爺爺一句話把她拉了回來,「坐門口能長高?」 再幾天,哥哥許明亮也來了!爺爺仍給她夾菜,敦促說小孩要吃得營養。嬸子沒有駡她、沒有趕她,還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把她的碗放在灶台邊,說是省得和大家混了。小滿笑著說謝謝嬸子,但心裡頭空落落,不知能否繼續待下去? 燈下,叔叔嬸子數著錢算著帳,說著爺爺看病買藥都需要錢。小滿聽到了,立即鞭策自己不能浪費:鉛筆要用得手握不住,橡皮要用到很薄,本子每一頁都要寫滿。這還不夠,為了讓自己不那麼像個負擔,小滿瞞著所有人在放學後,到村口小賣部幫忙打掃、折紙箱。拿到的每一分錢都攢起來,放在一個鐵盒子裡,上面一張紙條寫著「給爺爺買藥」,擱在床底下。 上課時,老師在大大黑板上寫著「歸屬 」二字,正擊中小滿的心事。老師說:「歸屬就是心裡知道自己在哪裡?屬於哪裡?比如一隻鳥回到巢裡,一條小河流回大河裡,一個人回到讓自己安心的地方。」小滿滿懷憂傷,想著何處是歸屬:「老屋算嗎?窗邊的燈算嗎?那張小書桌算嗎?」想著自己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想著自己是不是多餘的? 老師同情理解小滿的心事,給了她一塊糖,溫柔地告訴她答案不是糖,「不能老師現在給你一塊糖,你就立刻不疼了!」有些事得等大人弄清楚了,也要從她心裡慢慢長出來。小滿似懂非懂,把糖放進口袋,看著夕陽落在山的那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把亂糟糟的心情帶回爺爺家。 但她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飯桌上、嬸子感受到自己帶給小滿的不安。饒是如此,當她發現放在抽屜的錢少了二百塊時,仍懷疑到小滿身上。雖有爺爺的維護,小滿仍覺深深的委曲、孤獨、被拋棄。夜深人靜,小滿收拾好書包,把桌子抺乾淨了,給爺爺留了張字條:「爺爺我走了,燈不用給我留了,費油。桌子我擦乾淨了,藥要記得吃!」隔著門縫水和爺爺道別,離去。經過老槐樹時,她依戀地摸著樹幹,對著老槐樹說:「我進去過,吃了一碗麵,睡了一張床,有了一張桌子,也偷偷說過一句我有家了。現在,我把這句話收回來!」 心有靈犀一點通,爺爺驚醒過來,發現小滿不見了,傷心地直嚷著她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許爺爺家三個大人、小滿的三叔、三嬸、村口小賣部的陳叔、老師,將村前村後搜了個遍,仍不見小滿蹤影。回到爺爺家,哥哥許明亮主動承認錢是他拿的,嬸子發現了小滿鐵盒子裡給爺爺買藥攢的錢,愈發責怪自己的不是。最終,老師想到小滿可能去的地方:學校後面的舊教室。 經過這一鬧騰,嬸子幫她熬了粥,拿了一隻碗給她,說就放桌上不放灶台邊。囑她凳子要坐穏、粥不容易灑,還幫她夾了蛋,慈眉善目地。小滿終於有了家,在愛的浸染下,學會了敢於表達自己。 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小滿長成漂亮的姑娘,就要遠行去上師範大學。嬸子花了半宿把一個碗包得妥妥地,囑小滿到了那邊也要好好吃飯,還塞了一雙新布鞋,叫她不要捨不得穿。叔叔堅持幫她拿行李,送到大巴士站。最傷感的是離別爺爺,小滿說她一定回來。爺爺卻不想用親情拴住她,囑她先把書讀好,回不回來以後再說。但小滿知道,只要她還記得回家的路,爺爺檐廊下的那盞燈,會一直為她留著。 幾年過去,小滿回來了,當年的老師已老。那裡,有一盞她始終記得的燈,「我一回頭,就知道有人在等我。」一盞燈,傳承的是愛;是天色晚了,有人願意為你點亮一盞燈,你也願意為別人點亮下一盞燈。 沒家的孩子想要一個家,小滿的願望很樸實,一如全片的基調。溫柔懷舊的氛圍,敦厚善良的人物,感人肺腑的獨白、台詞。娓娓道來,如清溪水,琤琤琮琮,流過時光,溫潤歲月。把我看哭了,再定睛一瞧,居然是 AI。何妨?日昇月落,風吹樹葉沙沙響,生活就需要一些簡簡單單的感動,好風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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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