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學者孫韻在《外交事務》提出台海陷入「完美風暴」的憂慮,認為2026年可能出現多重因素疊加:美國政治週期、北京內部政治節奏、國際環境的變化,讓北京覺得有機會採武統行動。但更合理的判斷是「風險升高而非必然爆發」。2026代表的是北京軍事能力的成熟與國際環境的敏感期,而非大陸採取行動的時間表。

學者憂2026台海有事

回顧近年兩岸間的互動,第一次「馬習會」是在馬英九即將卸任之際。這場會面表面上是馬習二人的對話,但更深層意涵在於,北京藉由與馬英九的互動,間接向民進黨釋放訊號。因為馬英九即將下台,國民黨在台灣政壇的影響力逐漸式微,北京內心清楚,若要維持兩岸穩定,必須與民進黨建立某種溝通管道。

這場會面具有過渡性意義:它不是單純的兩岸領導人對話,而是以馬英九為橋梁,讓北京能夠在民進黨上台前,展現出一種「願意對話」的姿態。習近平的謹慎在此表露無遺,他不急於強硬表態,而是利用馬英九的政治位置,為未來的兩岸互動預留空間,可惜事與願違,民共關係漸行漸遠。

第二次「馬習會」在2024年4月,更具象徵性。此時的馬英九已經完全失去政治實力,無論在台灣政壇或國際舞台,都不再是有份量的角色。然而,北京仍然願意安排習近平與馬英九見面。這一舉動的意涵十分清晰:習近平不是要和馬英九對話,而是要和台灣社會對話。

這場會面顯示出北京的耐心與謹慎,即使對方已經「沒有實力」,仍然願意坐下來談,談的目標不是馬英九,而是「台灣人民」與「台灣社會」,在大陸民粹勢力高張、武統聲浪四起之際,他透過象徵性的會面,維持對話的可能性。這種做法既避免了外界對北京「拒絕溝通」的批評,也為未來的兩岸互動保留了彈性。

國民黨副主席蕭旭岑帶隊前往北京,恢復暫停9年的國共論壇,會後與王滬寧的會談,同樣是一個政治訊號。王滬寧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黨內排名第四號,對台工作第二,僅次於習近平,他的出面代表「鄭習會」可期,北京維持兩岸溝通的誠意與善意不變。

北京願對話善意不變

這種「多層次對話」的策略,正是習近平謹慎處理台灣問題的具體展現。兩岸關係的核心挑戰在於缺乏政治互信,互信需透過交流,透過不同層級、不同角色的交流逐步累積互信,是處理好台灣問題的基本功,蕭旭岑與王滬寧的會面,正是這種策略的一部分。

鄭麗文訪問大陸決心堅定,「鄭習會」可期,這不是因為鄭麗文的政治分量,而是因為北京需要透過與鄭的會面,展現「願意與台灣對話」的姿態。習近平的謹慎在此再次顯現,他不輕易拒絕可能的對話機會,因為拒絕意味著僵局,僵局可能引發不可控的風險。

北京的戰略考量在於,只要能夠透過對話維持兩岸的穩定,就不必急於採取強硬手段。這種謹慎既是對國際局勢的回應,也是對台灣內部政治變化的敏感反應。

這也呼應美國丹佛大學國際關係學院趙穗生教授等學者的看法,認為習近平的決策風格偏向謹慎,若沒有近乎確定的成功把握,不會輕易下令動武。因此,2026年雖可能是風險升高的年份,但更可能是觀察期,而非戰爭的時間點。

兩岸問題並非單純的「統一」或「獨立」之爭,而是政治、經濟與國際因素交織的結果。台灣內部的政治版圖不斷變化,民進黨與國民黨的輪替,以及第三勢力的崛起,都使得北京必須保持高度敏感。習近平的謹慎正是因應這種不確定性:他清楚知道,任何過度強硬的舉措都可能激化台灣社會的反感,反而削弱北京的戰略目標。

透過對話,能夠避免誤判,維持穩定,塑造形象,並累積互信。在國際局勢日益複雜的今天,兩岸問題不可能以單一手段解決。唯有透過謹慎的對話,才能在不確定性中尋求穩定,在矛盾中尋求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