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美國政界對台灣內政的指指點點,已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美國聯邦參議員蘇利文(Sen. Dan Sullivan)公開指責台灣在野黨「犧牲國防、向北京卑躬屈膝,這樣的行為會引火上身!」聯邦參議員韋克爾(Roger Wicker)也直言不諱地表示:「我對台灣在野黨在立法院大幅削減賴總統的國防預算感到失望。」

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谷立言也多次高調表態,力挺台灣8年期、1.25兆元的國防特別預算,反覆強調「自由不是免費的」,對台灣的立法進程與預算攻防表達高度關切,甚至近乎施壓。這種近乎是警告與定罪式的發言,也引發了民眾黨主席黃國昌的感慨:「美國介入台灣內政太深了。」

任何民主國家,國防預算的規模、用途與優先順序,本就該由本國的民意機關審議決定。立法院對1.25兆元國防特別預算進行質疑、刪減或要求說明,是民主政治的常態,而非「破壞防衛」。

但如今,美國國會議員不僅公開點名台灣在野黨,還直接將正常的預算審查定義為「向北京卑躬屈膝」、「引火上身」。這樣的語言,是赤裸裸地將台灣的民主機構降格為必須服從美國期待的附屬機制。

美國不是吃素的,如此強勢、霸道、集體以國會與官方管道介入台灣內政,讓我們必須冷靜面對一個事實:美國如此高調、如此急切,究竟是在幫助台灣,還是在洗劫台灣?

在川普重返政治核心後,美國的大戰略早已轉向「戰略收縮」與「利益回收」。其核心思維,是優先鞏固西半球、本土產業與美國自身的長期競爭力,而非無止境地承擔海外衝突風險。

在這樣的背景下,台灣的角色正在轉變,從戰略前哨變成「價值變現」的對象。當美國評估自己既無力、也無意為台灣承擔全面衝突的代價時,最理性的選擇,就是在風險尚未爆發前,把台灣剩餘的價值,盡可能轉移、榨取、鎖定。

美國的強勢介入,究竟是幫助台灣,還是洗劫台灣?答案,其實已經寫在這一連串的行為之中。如果把今天的國防預算爭議與近年的重大事件連在一起看,脈絡其實極為清楚:要求台積電赴美設廠、推動半導體產業鏈外移、要求台灣對美投資高達5千億美元、不斷催促和施壓台灣提高軍事支出、大量採購美國武器。這是從軍購到半導體,一條清楚且完整的「洗劫路線」。

這條洗劫路線,表面上,被包裝為「安全合作」、「民主夥伴」;實際上,卻是在美國戰略重心轉移回美國的同時,用兩岸衝突來綁架,對台灣進行結構性的綁定與掏空。

沒有共犯,美國就沒有支點。當外國國會議員公開對台灣立法院的預算審查下結論、貼標籤、施壓立場,這在任何主權國家都是不可接受的越界行為。然而在台灣,這樣的話卻被部分媒體與政治人物視為「理所當然」。說到底,美國敢如此強勢,不只是因為她的強大與傲慢,更因為台灣內部早已出現結構性的自我矮化。這一群附和美國強勢言行的人,已成為了「洗劫台灣」的共犯。

當前台灣真正該問的是:難道只有軍事對抗才能解除安全危機?不能用溝通與協商嗎?當前的台灣不只有安全危機,現在更危險的是被洗劫的危機。正當尋求兩岸和平者被汙名化為「親中」時,真正要留意的,反而是那些附和強權洗劫台灣的共犯。

追求兩岸和平,台灣還有主動權,而面對美國的洗劫,台灣幾乎是束手無策。如果台灣被恐懼操控而順從美國,無法對不當介入說出必要的「不」,反而爭先當附和的「共犯」,那麼今天被指責,明天被掏空,後天被拋棄,都不會是意外,而是必然。

(作者為孫文學校總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