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韓城

照片引用來源：hk.trip.com

第二天，曉荷來到司馬遷墓祠．

她再度踏上九十九級階梯與四個高台，瀏覽了太史祠的獻殿跟寢宮．這回她有充足時間觀看裡面的石碑．

曉荷流連兩個小時後，才緩緩步下九十九級階梯．

當她走到最後一段路時，瞥見一名男子正往上走．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怔在原地──因為這回真的是明禮！

‘你怎會在這裡？’曉荷俯視著他，內心既詫異又忐忑．

‘這也是我要問的──妳為何會出現司馬遷墓祠？’明禮仰望著曉荷，也相當驚異．

‘我接受大學同學的邀請，來韓城度假……’

‘對方──’

‘是女的！’明禮尚未說完，曉荷便連忙補充，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胡思亂想．‘就是上回來韓城我提到的同學．’

明禮點點頭．

‘那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曉荷問．

‘解除婚約後第二天，我便到成都拜訪朋友，在四川逛了兩星期，接著到漢中去看同學，然後前幾天來到韓城……’

明禮沒有說明來此地的原因，曉荷心想難道跟她有關？

‘所以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離開西安了……’曉荷喃喃道．

‘是啊，真沒想到……’

由於非假日，遊客不多．可是兩人站在階梯旁，卻一臉尷尬．

這是曉荷和明禮婚約結束後首次碰面．

兩人想找話聊，以避免困窘，卻不知從何說起．

‘妳住哪兒？’明禮問．

‘我寄住在大學同窗喬伶家裡，她是韓城人，現在是小學教師．’

‘上回來韓城時，聽妳提過這個人．’

‘沒錯，就是她．你呢？’

‘我住旅館．’明禮態度猶疑，但仍說出來了．‘改天…能去拜訪妳嗎？’

曉荷心頭彈了一下．在解除婚約後，她其實不確定該用甚麼立場面對明禮．可是既然他以禮相待，那她應當同樣回應他．‘如果喬伶不介意的話，是沒關係啦……’她想起好友羨慕她能跟一名富家公子訂婚，恐怕會點頭如搗蒜．

‘能告訴我住址嗎？’明禮態度謙和，讓曉荷卸下心防，在記事本寫了個住址，再撕給他．

‘妳要回去了嗎？’明禮問．

‘對，我在司馬遷祠逛了兩個小時，該回家了．’

‘祝妳一路平安．我上去了．改天見．’

明禮踏上九十九層階梯，留下曉荷詫異的愣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按照過往的經驗，曉荷以為明禮會送她回家，結果卻這樣走了，讓她感到悵然若失．

難道明禮在解除婚約後，感情也變淡了嗎？

曉荷有很多事情想詢問他，只能留待下回碰面了．

可是如果再見，她又該說啥好呢？曉荷緩緩走下山，腦中盡是這次邂逅．

＊

甄公館．

甄實精心打扮，望著鏡中的自己，露出滿意的微笑，然後離開臥室，來到客廳．坐在沙發的甄夫人抬起頭來．

‘準備好了嗎？’她問

甄實點點頭．‘一切就緒，可以出發了．’母女預備到城裡餐廳吃午飯．

‘對了．明禮仍舊沒消息嗎？’甄母問．

‘我昨天打電話到唐公館，女傭說他還沒回來．’

‘到底哪裡去了？都離家好幾天了，連家人也不曉得？會不會發生意外了？’

‘唐家態度並不著急，看來應當不是．’ 甄實忖度．

‘希望一切平安，不然妳花一年心思在他身上，就白白浪費掉了．沒撈點本太不划算了．’

‘對了，關曉荷也失蹤了，不知跑去哪裡？’

‘我問過宋家，聽說她到外地旅行，並沒跟家裡聯絡．’甄母道．

‘那女人，’甄實一臉慍恨．‘最好死在外地，這輩子別回西安了！省得跟我搶明禮，搞得我一肚子氣！’

甄母驚叫道：‘差點忘記告訴妳！今天我派僕人到唐家打探消息，回來告知明禮離家的原因是跟曉荷解除婚約，心情不佳，外出散心．

關曉荷八成是受不了這個打擊，也才離開西安的．’

‘什麼！’甄實喜出望外．‘明禮終於跟那個賤蹄子分手了！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別高興得太早！’甄夫人眉頭微蹙．

‘怎麼了？’甄實疑惑地望著母親．‘明禮跟關曉荷解除訂婚，不是該感到歡喜嗎？’

‘妳真單純！如果明禮解除婚約是為了跟妳結婚，幹嘛不來找妳？

反而跑去外地，連通電話都沒有，妳認為明禮真的在意妳嗎？’

甄實臉色頓時暗沉下來．‘所以媽媽認為明禮心裡根本沒有我？’

‘確切來說，應該是妳的存在感不高吧．對明禮來說，關曉荷就像太陽，妳則是星星．星星雖然耀眼，可是太陽一出現，光芒就被蓋過了．’

甄實不屑地啐了一口．‘關曉荷是太陽？那個土包子，怎能跟我這種千金小姐相提並論？’

‘現實一點吧，如今的問題是，在明禮眼中，關曉荷就是更吸引他，不然他為何遲遲不跟妳表白，卻跟曉荷訂婚了？’

甄實雖然不悅，卻沒反駁，因為在她內心深處，也隱約這麼認為，雖說她因為礙於自尊，一直不願承認．‘所以呢？’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咱們要未雨綢繆，趕快找個候補．’

‘媽媽的意思是……’

‘今天午餐席上有西安百貨巨擘莊家的二公子，聽吳夫人說，莊二少對妳印象很好，還詢問過妳是否有對象呢！’

‘這證明他有眼光．’甄實得意的微笑著．‘其實就算妳不提醒，我也早在做了．

前陣子我和朋友喝茶時，就有金家少爺向我要了聯絡方式．

上週我參加某位名流的婚宴時，和劉家公子相談甚歡，約好明天要一起吃飯呢！’

‘不愧是我的女兒，真有先見之明．雖然明禮是咱們的首要目標，但就像西方諺語講的，“別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多找幾個對象，“廣結善緣＂，這叫有備無患．’

‘明禮對我一直半冷半熱，從沒明示或暗示過是否有意於我，我也該為自己找個退路，免得最後目的落空，得不償失．’

母女皆深感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