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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中悼念亡妻
2013/11/15 20:11:07瀏覽2041|回應0|推薦0
華府看天下-悼念亡妻 落葉滿空山 何處尋行跡
  • 2013-11-15 01:51
  • 中國時報
  • 【傅建中】
 傅建中的太太方緯(作者提供)

 傅建中的太太方緯(作者提供)

     舊約的傳道書說:「萬事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我的太太方緯和癌症搏鬥8年多後,終於在上星期不敵而與世長辭,她只活了72年3個月,按現代人平均壽命來說,似乎短了些,但最可痛惜的是,在她人生的最後8年,活得非常辛苦,被病折磨的生不如死,如今她大去,雖是我永恆的失落,卻也是她的解脫,不必在人間再受苦,也只有以這樣的心情,我才能接受她的死。

     在吾妻的喪禮上,我致悼詞時說,回顧自己的一生,有兩大悲劇,一是幼年喪母,二是晚年喪偶,而後者帶來的傷痛,尤甚於前者。我現在深刻體會出「夫妻本是同林鳥」和「雁行折翼」所隱含的哲理與至情。

     中國文學裡悼念亡妻之作甚多,最早和最為人傳誦的應為南北朝時的潘岳(247-300)悼亡詩,中有「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句,這正是上周末吾妻下葬的寫照。莊子則反其道而行,其妻死,惠子來弔,莊子竟鼓盆而歌,惠子認為太過份了,故說:「……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呼!」不過莊子是從哲學觀點看生死的,他認為人從生到死,是和春夏秋冬四季變化一樣的,循環不息,本來就沒有生,更無所謂死了,故能達觀視之。

     《浮生六記》的作者沈三白,當其妻芸娘之逝,則是「寸心欲碎,綿綿此恨,曷其有極!」儘管芸娘死前囑三白在她死後續絃,沈郎則答以「曾經滄海難為水」,絕不再娶。

     至於林黛玉葬花,屬自傷身世,象徵性的悼亡,固然「桃李明年能再發」,惜屆時已是人去樓空,遂有「花開易見落難尋,花落人亡兩不知」的感傷,這也是我此時心情的刻劃。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中共早期領袖瞿秋白1934年被捕後,在獄中所寫思念妻子楊之華的「憶內」詩,這首詩並非瞿秋白的創作,而是集唐代4位詩人的佳句而成,極見巧思,今引述於此,悼念吾妻兼自況:「夜思千重戀舊遊,他生未卜此生休,行人莫問當年事,海燕飛時獨倚樓」。

     你辭世之日,華府已是深秋初冬景象,近郊落葉繽紛,鋪滿大地,山中更是滿坑滿谷,只是落葉滿空山,你的行跡卻欲覓無處,我只能沉浸在往昔舊遊的回憶中──巴黎的香榭里舍大道和凱旋門、倫敦泰晤士河上飛架的大橋,馬德里皇宮前的廣場、布宜諾斯艾利斯的7月9日大道,都有我們攜手同遊的足跡,也曾跨越多瑙河,泛舟賽納河,流連於羅浮宮,如今這一切都成了紀念你的里程碑。

     你兩年多前最後一次由曉春陪同出遊,已是力不從心,歸來後健康江河日下,逐漸臥床不起,飲食也成了大問題,每逢看到你無助的躺在床上,絕望的眼神,常令我心如刀割,可是我愛莫能助,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天天走向死亡,最後你就像風中之燭,一閃而息,真個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你我共同生活的近半世紀中,你永遠對我忍讓,受盡委屈,但你總是不離不棄,從一而終,有時我覺得你不該嫁給我,若是嫁了別人,會幸福得多。當你病篤的過去兩年裡,我常思考老布希總統的名言:kinder and gentler(多些愛心,多些體貼),也嘗試著對你展現「更多的愛心,更多的體貼」,以補贖我對你多年的虧欠,但做得不夠,有時還會因你的病帶給我的絕望與挫折而失控。我的餘生將永遠因沒能對你kinder and gentler而內疚,不能自已。

     你是我生命中的恩典(grace),將長存我心,與日俱增。莎士比亞不是說過:「如果我們能再相見,我們真要笑逐顏開;否則這次訣別,也實在正是時候。」(If we do meet again, why, we shall smile; if not, why then this parting was well made.)。別了,親愛的方緯。

華府看天下-鼓浪嶼尋根之旅

  • 2013-12-13 02:15
  • 中國時報
  • 【傅建中】
 在廈門台辦吳耀文博士熱心陪同下,以及鼓浪嶼導遊黃麗珠女士老馬識途的引領,終於找到了居高臨下的筆山路21號(見圖;左為作者,中為旅館主人;右為作者女兒;作者提供)。

 在廈門台辦吳耀文博士熱心陪同下,以及鼓浪嶼導遊黃麗珠女士老馬識途的引領,終於找到了居高臨下的筆山路21號(見圖;左為作者,中為旅館主人;右為作者女兒;作者提供)。

     13年前我和內子方緯前往廈門鼓浪嶼尋找1949年她去台灣前的故居,在崎嶇的羊腸小徑上尋尋覓覓,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就是找不到筆山路21號的舊居,最後只得放棄,頹然而返,幸好她從前念過的「懷仁小學」還在,只是易名為「人民小學」罷了,總算沒有完全白跑一趟。

     我太太上月過世後,我和女兒曉春談起她媽媽在大陸的童年歲月,她非常感興趣,決定趁去台北之便,飛越海峽,前往廈門鼓浪嶼尋訪伊母昔日的遊蹤和足跡。在廈門台辦吳耀文博士熱心陪同下,以及鼓浪嶼導遊黃麗珠女士老馬識途的引領,終於找到了居高臨下的筆山路21號。故居現已改為民宿,由一位張先生經營,經過大力整修後,這所舊宅基本上保持了原來的風貌。她的母校也弦歌不輟,校園裡充滿了天真爛漫的孩子們。

     鼓浪嶼雖是彈丸之地,但與西方接觸甚早(1844年中美《望廈條約》闢為通商口岸), 因此開風氣之先,它是鋼琴引進中國的發祥地,島上有不同年代各種品牌的鋼琴博物館,著名華裔鋼琴家殷承宗即出身鼓浪嶼。此外各國領事館林立,美國1865年起在此設有領事館,1949年後雖已關閉,現在卻成了觀光景點之一。美中1979年建交後,范錫(Cyrus Vance)國務卿發出了第一張綠卡(永久居留證)給一位廈門市民趙先生,感謝他數十年來不顧個人安危、打掃照顧美國領事館的忠誠服務,並每月發給他美政府社會福利金。

     1949年蔣介石先生離開大陸、撤退到台灣之前,也曾在鼓浪嶼駐蹕,據蔣經國的《危急存亡之秋》日記記載,蔣下榻於黃奕柱的寓所,黃奕柱(1868-1945)是印尼糖業大王,華僑首富,中南銀行的董事長。十餘年前我初訪鼓浪嶼時,曾造訪黃氏的豪宅,當時已破敗不堪,即將倒塌,不知現在修復否?

     台辦吳耀文先生說,目前中國各地每年到廈門旅遊的觀光客多達4000萬人,幾乎所有的人都要到鼓浪嶼一遊,這方圓不到2平方公里的小島之擁擠不難想像,我們去的那天遊人如織,其中以新婚夫婦拍婚紗照的最多。

     回程我們選擇乘渡輪去金門一日遊,蒙金門縣政府人事處長翁正義博士熱情接待,然後從金門飛返台北。半世紀前,我服役時的部隊駐紮在小金門,距廈門可說是咫尺之遙,從湖井頭心戰喊話站的望遠鏡瞭望,對岸的一草一木,一清二楚,可是當年兩岸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如跑到敵營,除非是投誠,是格殺勿論的,當年林毅夫就是從金門叛逃的。

     遙想小金門的軍營歲月,每當黃昏日落,南太武山天邊的晚霞夕照,面對大陸大好河山,竟礙難飛渡,不禁吟起崔顥的「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的詩句來。想不到這竟成就了我日後的記者生涯,因為我應試時,寫了篇「遂想起了……金門」的作文,得了高分而獲錄取。

     當然軍中的枯寂生活,也常使我思念昔日的女友和她在對岸的老家鼓浪嶼,這次的鼓浪嶼尋根之旅,總算讓她魂兮歸來,儘管「死後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所幸「故國見青山」。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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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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