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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2/22 00:34:10瀏覽717|回應2|推薦19 | |
那座城,從來不被稱為貧乏。 它懂得提煉金屬,使之純淨而可用; 也擅長織造遮蔽,讓裸露不至於令人不安; 甚至能調配藥膏,使模糊的視線暫時恢復清晰。 久而久之,人們學會相信, 所需之物,終究會被供應。 城裡因此有了一間長年亮著燈的屋子。 燈光穩定,溫度恆常, 不刺眼,也不催促。 它存在得太久, 以至於光本身,不再被詢問來處。 夜深時,人靠近那盞光。 靠近,成了一種習慣。 在光裡停下,把重量交出去, 在被包裹的狀態中,暫時避開對自身的凝視。 屋裡的人很熟練。 他們分配溫度,安排距離, 在模糊之處塗抹亮度, 使一切顯得可理解、可承接、可維持。 這些安排,逐漸形成方法。 這些結果,也逐漸被視為可靠。 那些被視為引導者的人, 多半站在光線的邊緣。 亮度經由他們調整,節奏因他們得以穩定。 他們長於辨認他人的裂縫, 視線卻慢慢離開自身。 金屬仍在手中,火卻變得遙遠。 遮蔽依然完整,赤裸逐漸難以察覺。 藥膏尚未用盡,眼睛卻已適應這樣的亮度。 於是,光被規劃,修復得以重複, 而那些尚未被處理的深處, 被留在最熟悉與安全的位置。 那張椅子,依舊被置於光最完整的地方。 坐下來的人,聽見溫和的提醒: 過程需要時間,可以慢慢停留。 停留反覆出現。等待逐漸成形。 方向,在循環之中,變得模糊。 城外的幽谷仍然存在。 那裡缺乏提煉,缺乏遮蔽, 也沒有即時緩解不安的同溫。 貧乏在那裡顯露, 人的能力,也在那裡顯得有限。 亮度在此顯出邊界,方法在此顯得遲疑。 就在這時,門,被看見了。 它不在人光之中, 也不屬於黑暗。 拒絕被納入流程, 也沒有被賦予說明。 它只是存在,把裡面與外面,清楚地分開。 於是有人停下來,有人退回去。 也有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 並不是沒有出口。 某些時刻,屋內引導者也停下腳步。 視線轉回自身。 那些長久暴露在人光中, 卻始終未曾被觸及的黑暗角落, 開始浮現。 然而燈仍然亮著,椅子仍在原處。 城,維持著自信的姿態。 一個問題,在此刻成形。 在供應如此充足的環境裡, 貧乏是否仍被允許存在。 在人光亮度持續的空間中, 黑暗是否仍值得被正視。 真正的光, 讓人察覺自身的模糊。 站立的姿態,在此刻被重新喚醒。 腳步離開熟悉的位置, 腳前的道路, 路上的光。 它不喧嘩,只是靜默地, 照亮那條仍然需要被走過的幽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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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