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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從來不被稱為貧乏。
它懂得提煉金屬,使之純淨而可用;
也擅長織造遮蔽,讓裸露不至於令人不安;
甚至能調配藥膏,使模糊的視線暫時恢復清晰。
久而久之,人們學會相信,
所需之物,終究會被供應。
城裡因此有了一間長年亮著燈的屋子。
燈光穩定,溫度恆常,
不刺眼,也不催促。
它存在得太久,
以至於光本身,不再被詢問來處。
夜深時,人靠近那盞光。
靠近,成了一種習慣。
在光裡停下,把重量交出去,
在被包裹的狀態中,暫時避開對自身的凝視。
屋裡的人很熟練。
他們分配溫度,安排距離,
在模糊之處塗抹亮度,
使一切顯得可理解、可承接、可維持。
這些安排,逐漸形成方法。
這些結果,也逐漸被視為可靠。
那些被視為引導者的人,
多半站在光線的邊緣。
亮度經由他們調整,節奏因他們得以穩定。
他們長於辨認他人的裂縫,
視線卻慢慢離開自身。
金屬仍在手中,火卻變得遙遠。
遮蔽依然完整,赤裸逐漸難以察覺。
藥膏尚未用盡,眼睛卻已適應這樣的亮度。
於是,光被規劃,修復得以重複,
而那些尚未被處理的深處,
被留在最熟悉與安全的位置。
那張椅子,依舊被置於光最完整的地方。
坐下來的人,聽見溫和的提醒:
過程需要時間,可以慢慢停留。
停留反覆出現。等待逐漸成形。
方向,在循環之中,變得模糊。
城外的幽谷仍然存在。
那裡缺乏提煉,缺乏遮蔽,
也沒有即時緩解不安的同溫。
貧乏在那裡顯露,
人的能力,也在那裡顯得有限。
亮度在此顯出邊界,方法在此顯得遲疑。
就在這時,門,被看見了。
它不在人光之中,
也不屬於黑暗。
拒絕被納入流程,
也沒有被賦予說明。
它只是存在,把裡面與外面,清楚地分開。
於是有人停下來,有人退回去。
也有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
並不是沒有出口。
某些時刻,屋內引導者也停下腳步。
視線轉回自身。
那些長久暴露在人光中,
卻始終未曾被觸及的黑暗角落,
開始浮現。
然而燈仍然亮著,椅子仍在原處。
城,維持著自信的姿態。
一個問題,在此刻成形。
在供應如此充足的環境裡,
貧乏是否仍被允許存在。
在人光亮度持續的空間中,
黑暗是否仍值得被正視。
真正的光,
讓人察覺自身的模糊。
站立的姿態,在此刻被重新喚醒。
腳步離開熟悉的位置,
腳前的道路,
路上的光。
它不喧嘩,只是靜默地,
照亮那條仍然需要被走過的幽谷。
謝謝分享照亮幽谷的光
光照神奇,心靈開啟
深谷山菊,亮麗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