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張降息和製造業回歸美國提振經濟的川普,再次就任美國總統以來,美元指數從接近110的高點快速下滑,不到半年跌破100,2025年7月、9月和今年1月更曾跌破97,近日則在98附近波動。而作為主要亞幣之一的人民幣則穩步爬升,去年1月中旬的一美元兌人民幣7.33元反轉之後,今年4月底升至6.83元,升幅約6.9%,成為強勢貨幣的代表,且其走勢迴異於其他亞幣的弱勢表現,大陸匯率決策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引起外界的矚目。
美元指數的計算方式,是以歐元、日圓、英鎊、加幣、瑞典克朗和瑞士法朗六種主要貨幣的波動,來衡量美元強弱,該指數隨川普上任而快速下滑並於低點震盪,凸顯測川普任內偏好弱美元時代的政策意涵。
弔詭的是,當美元指數偏弱整理時,傳統上走勢與美元反向而行的亞幣,罕見地演繹了非典型變動。美元弱勢一年多來,日圓、韓元和新台幣等多數亞幣,不但沒走升還頗有競貶的意味,日圓數度觸及一美元兌160日圓的重要關口,韓元4月初曾下探一美元兌1,500韓元的17年新低,新台幣雖因油價高漲承受輸入型通膨的壓力,央行不願放手貶值,但多數時間裡,匯價也在相對弱勢的31~32元區間內波動。
這或許反映了國際政經局勢瞬息萬變,讓各國匯率政策脫離經濟基本面,難以用傳統理論和思維來解讀。相對而言,人民幣則透過平穩升值的走勢,凸顯其有能力為穩定全球匯市做出貢獻,更進一步說,此一由行情表現出來的現象,反映大陸試圖從多個面向上,為提升人民幣國際地位進行布局,匯率政策正是當中關鍵的一環。
從經濟情勢來看,大陸雖是製造業大國,但近年經過貿易戰、疫情和地緣政治衝突輪番試煉,長期以出口為導向的經濟結構,已轉向側重於內需市場的內向型經濟,而擴大內需、提振消費,透過推升人民幣來降低進口成本,是重要手段之一。
也就是說,大陸逐漸擺脫依賴弱勢人民幣支撐出口競爭力的模式,引導人民幣升值,反倒成了推升經濟成長的助力。
事實上,儘管面對關稅戰的陰影,大陸2025年全年出口額仍取得5.5%的成績,今年第一季出口額(依美元計算)年增率高達14.7%。不過,出口結構已有所調整,過去多依賴歐美市場,如今更偏重東協、拉美和其他第三世界市場。
如此調整的收穫是,更易於推動與東協等地區進行本幣互換,或以人民幣辦理貿易結算,降低了歐美日市場以美元結算的匯率風險。
從外部因素看,自1971年金本位制走入歷史以來,美元為全球最重要儲備貨幣和貿易結算貨幣,霸權地位維持至今未曾動搖,美元也化身為金融武器,美國動輒以禁止使用美元交易來制裁敵對國家,引起多國的警惕,中國大陸更引以為戒。
邁入千禧年之後,人民幣國際化的各種嘗試就陸續的進行,除了透過與貿易夥伴簽署本幣互換和使用人民幣貿易結算,在美元主導的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之外自建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擴大人民幣在國際間的使用。
另一重要的關鍵是,維持人民幣匯率的穩定和相對強勢,才能擁有成為替代美元支付貨幣的底氣。「眾人皆貶我獨升」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決策者下好決心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即使可預見的未來裡,人民幣仍難以撼動美元地位,但做足相關的基本功夫,方有拉近差距的可能。從匯率的表現來看,這一步,已經跨了出去。
保持人民幣「強勢貨幣」的特徵,是走向國際化、走向主流貨幣的必要條件,過程雖漫長,方向是確定的。或可大膽的推論,人民幣將長期處於一個緩慢升值的軌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