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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5 08:40:56瀏覽562|回應0|推薦1 | |
10. 天空落著雨,輕盈的雨絲被風吹出了柔美的斜度,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漂亮的翻轉後,才隨性的灑落地面。這是個非常適合送別的日子。 往來的人潮絡繹不絕,送行與接機兩派人馬均勻分佈著,空氣中瀰漫著幾家歡樂幾家愁的無奈氣息。角落裡,兩男兩女正匯集在一處,低切的交談聲被更多的雜響淹沒。走近,隱隱約約捕獲到一些零散的對話。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慕白,佩珊,你們要好好保重。有機會記得回台灣來看我們。)徐晃的聲音聽來有絲感傷。畢竟是一場離別,又有誰能平心看待!! (會的,有機會我們一定回來看你們。你們也要好好保重。)沈慕白想儘量說的輕鬆,只不過沒有成功。他的眼神越過徐晃落在藍琪身上,一抹不意覺察的愛戀悄悄升起,又悄悄逝去。 沒有說明,但藉著眼神顯露出來的心意,藍琪卻看的分明。她回給他一個友善而親切的笑容。這是自從那段插曲發生以來,兩人絕無僅有的一次私下會面,想來也是最後一次。他因她的笑容整個人頓時輕鬆起來。 (別忘了寫信給我。)佩珊心情愉悅的說。 (妳也別忘了稍個名信片來。)藍琪踏上前與汪佩珊展開了一段外國禮儀,趁相互摟抱時,她不捨的在佩珊耳邊低語:(我會很想念妳的。) (我也是。) 汪佩珊的眼眶微紅,嘴角卻泛著一絲動人的微笑。 接著兩個大男人也學起她們來個歐式擁抱,而且還玩性不減的玩起交換舞伴的遊戲,沈慕白和藍琪、汪佩珊和徐晃,又做了一次相擁。放開藍琪的同時,一張小小的紙片滑進她的手中,怕被人發現引發不必要的猜忌,她悄悄的收入袋裡。 最後一次揮完手,汪佩珊與沈慕白已消失在走道的另一端。 (我們回去吧!!) 徐晃攬著藍琪悠閒的穿越人群走向戶外,勾著一抹湛藍的素顏傘面將兩人的身體完全罩籠,無數的水串順流而下,在地面上匯聚成河。 (渴不渴??)停在路口,對街商店門口亮著一塊眼熟的7-11看版猛向他們招手,徐晃起興的衝著藍琪咧嘴直笑,透著古怪的笑容中抖落封塵多年的回憶片段。 藍琪自是會意了,垂著頭笑而不語。 (我去買瓶綠茶給妳喝,妳在這等我。)徐晃笑著落下一句就越過馬路直達對岸,他沒有直接進入超商,在路口佇足回身對她笑望著,而她也在這頭揮手致意。 無數的車流自兩人身前穿過,彼此在急速交錯中互相捕捉身影。說時遲,那時快,接龍車陣中的一輛快速的撞倒徐晃,下一刻徐晃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一灘混沌的血在輪下滲透著,與雨水柔合為一。 (不~)哀號聲驚天動地引爆,徒然惹來更多看熱鬧的人潮,藍琪頂上的傘被人群擠落,肢離破碎的散了一地。 警車的汽笛聲不斷的嘶鳴著,哀嚎、驚叫、車聲混著嗚嗚的雨聲在白茫茫的天空下不斷迴旋,沒有一絲聲響鑽入藍琪的耳際,唯一能竊進她靈魂深處的聲音是徐晃熟悉的笑語。 親手將自己最親愛的人推入火場是甚麼樣的感覺,眼見每天陪伴身旁的親蜜愛人的肉體化為灰燼的心情又是甚麼樣的??過去想也沒想過的問題,藍琪卻一件一件的全程參與,沒有流淚,但那雙反射出心境的哀傷眼神,卻令人為之鼻酸。 *** (藍琪,晚上要不要一塊去逛sogo??)離下班還有十五分鐘左右時間,秦惠玲卻已經開始為晚上的活動邀約藍琪。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藍琪祈求的望著惠玲說。 這兩年多來她很感激惠玲對她的關心,總擔心她下班後獨自陷入想念徐晃的悲痛裡,所以她不斷的安排每晚的節目,想藉忙碌使藍琪忘記一切。只是要遺忘一個曾經銘心刻骨愛過的人卻談何容易!! (不行!!妳一定要去,不然我以後都不理妳了。)秦惠玲語氣強硬的回,簡直就是脅迫嘛!! 一年邀約365次,相對被拒365次,秦惠玲早就習慣了,她對藍琪的回絕不僅不以為意,還乾脆用彼此間的情誼強迫她就範。 (好吧!!)遭秦惠玲威脅也不是頭一回了,每回她都勉強自己答應,原因無它,只因為她重視與惠玲這份友誼。 螢光幕上秀著一張excel的損益比較表,藍琪在表格中打上最後一筆數字,看著自然而然的出現的計算結果,今天的工作如期完成,她不禁鬆了口氣。 (大家注意。)麥克風中傳來秘書的響聲,一則新的訊息正披露著:(懸空了兩年的總經理一職,日前董事長已覓得適當的人選,本公司將於下星期四10╱31日晚上假國賓飯店為新任總經理舉辦萬聖晚會暨歡迎大會,請同仁務必出席。詳細情形會於明日下午張貼在公佈欄上,同仁自行去看。以上,報告完畢。) (下星期要辦萬聖晚會啊!!哇!!以前從來沒有過。看來新任總經理一定是個重量級人物了。)聽完簡報秦惠玲興致勃勃的發表高見。 (大概吧!!)藍琪的興致就沒她那麼濃厚了。 五點一到,秦惠玲準時的蓋上卷宗說:(下班了,藍琪,我們走吧!!)背包一背,扯著藍琪向外閃人了。 出了公司大門,冷風迎面拂來,帶著幾分寒意。秦惠玲下意識的拉攏衣襟,側頭對僅著薄衫的藍琪說道:(妳不冷嗎??) 她只是搖搖頭。從很久以來她就不懂得甚麼叫冷,常常等到罹患感冒,才慢半拍的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夠飽暖。 東區的人口密度極高,連從騎樓下穿梭而過也不免與人碰撞。藍琪實在不願湊上一腳,但秦惠玲肯定會不高興,所以她只好勉強自己繼續逛著。 (妳有沒有想買些甚麼??)sogo一樓大廳化妝品琳瑯滿目,秦惠玲興致勃勃的左顧右盼著,見藍琪半天不搭腔,她側過頭來看她,卻發現她的眼神居然還停留在地面上,她的模樣和兩年前徐晃剛死時無異。她不禁光火的說:(妳到底是怎麼了??徐晃人都死了兩年多了,妳還是這樣要死不活的,連他在天上還要為妳擔心,妳這樣對的起他嗎??) 藍琪怔怔的無法說話。她的思緒又沉入與徐晃的一段回憶裡。 若說藍琪漠視她的關心,無視她兩年多來幫她提振心緒的這份用心,那也就罷了,但想起她不斷的折磨自己,非要讓自己像個行屍走肉般活著,秦惠玲就說不住的忿怒。 (妳要是在這麼半死不活的,妳怎麼不乾脆去殉情算了??我不管妳了。)這是她第一次對藍琪撂下重話,然後撇下她拂袖而去。 畢竟一個人要自救,別人才有辦法幫妳;如果連自己都不肯幫自己,那別人又有甚麼辦法??苦口婆心相勸顯然對她沒用,秦惠玲決定給她下點猛藥,不能在任她如此下去了。 眼睜睜看著秦惠玲走遠,藍琪空洞的眼神仍是毫無變化,她呆呆的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隔了至少有半小時吧!她才漫無意識的隨意走著。然後,她在人群中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睽違了兩年多的沈慕白與汪佩珊,想起自己在接到遠從加拿大寄來的名信片她卻提不起勁回覆,有愧於此,她沒有勇氣上前打聲招呼,相反的轉身反方向的走遠。 如果說有緣千里能相會,無緣見面不相識。她和佩珊、慕白又該算是有緣還是無緣??誰知道呢!!走進一間星巴克咖啡店,她隨口點了一杯巧克力碎片咖啡,因為她的心情和這咖啡的名稱不謀而合。 端起粗糙的塑膠杯,她吸著冷冰冰的冰沙,邊吸邊打著顫。寒冬飲冰水,自找罪受。擱下手中的冰涼,居然有種想大笑的衝動,笑容尚未成形,眼淚卻率先落下。 她感覺到對面的坐位有人坐下了,想來是空間不足,後到的客人只好和她混著坐吧!!這種事常常發生。她又繼續吸允咖啡了,這回是以頭就杯,直到吸光所有的液體,她的身體像跌入冰窟中顫抖的更加厲害。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被一片溫暖罩住,她的肩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件外衣。她抬頭望著前方的陌生人,但無論她如何認真專注就是無法看清他的模樣。 (妳怎麼這麼不會愛惜自己??)那人對她說著話,語氣中有絲責備。 藍琪揉揉眼睛,看清楚了來人。(是你。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沈慕白說:(上星期就回來了。) (佩珊呢??我剛才還看見她….) 看見了卻假裝不認識,沈慕白不悅的接口:(妳卻沒有叫住我們??) (對不起!!我是不想打擾你們。佩珊呢??) (她先走了。) (你為甚麼沒送她回去反而和我在這喝咖啡??) (佩珊和她的朋友約好要去逛街,剛剛就是我送她過去的。只是正好想喝杯咖啡,沒想到會這麼巧遇上妳。) (你們過的好嗎??甚麼時候還要回加拿大去??) (我沒打算回加拿大去,我已經決定留在台灣。我和佩珊一切都好,妳不用擔心。) (嗯!!你坐一下,我再去點一杯碎片咖啡。)藍琪倏然站起,但腳步都還沒邁開就被沈慕白拉回了。 (妳冷成這樣別再喝了。我送妳回去吧!!)他強將她拖出位子。 坐進車裡,他才問她。(妳和徐晃好嗎??) (嗯!!我們很好啊!!)透著一抹哀傷,她的眼神看來更加空洞。 沈慕白沒有再說甚麼,默默驅動車子。抵達她的住處,他送她至五樓門外。 (謝謝你!!慕白。)到點了,她感激的對他一笑,正想帶上門將兩人隔開,沈慕白卻已一腳踩進屋裡。 (我還以為妳連我的名字都忘了。)他怒氣沖沖的甩上門,大門發出一陣哀嚎。 (我…怎麼會呢!!你、我、佩珊和晃,我們是好朋友啊!!)藍琪迴避著他的眼光說。 (徐晃人都死了兩年了,妳究竟還要瞞我們多久??)握著她的雙肩,沈慕白強迫她正面相對,不容她迴避。 (你都知道了…)藍琪因他的話震動了一下。 (別再折磨妳自己好不好?忘掉過去吧!!連同他也忘了。)他忘情的摟她入懷,想藉著摟抱彌補這兩年多來對她的思念。 (不!!)藍琪受驚的想從他懷裡掙脫,但卻被他箍的更緊,下一刻他的唇已印落在她唇上。預料到她會不斷的抵抗掙扎,他的手已先一步箝制在她腦後,令她動彈不得,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他的吻迷亂了她的心智,從反抗到不經意的攀附著他,她竟也甘於在他柔情中沉淪。她的默許與附和,促使他更加需索無度的汲取她身上的溫暖,他的手在她肌膚上貪婪的遊移著,將她體內的火苗一吋吋的引燃。霍地,一陣冷風侵入,她從極度慌亂中清醒過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急忙推開他,隨手將胸口的衣襟拉上。 (你不能再對我這樣了。你這麼做怎麼對的起佩珊??) (我沒有對不起佩珊,我們已經離婚了…..)沈慕白急切的解釋著,不願引發她任何誤會。 (離….為甚麼??)藍琪錯愕的問。(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會離開你??除非是你對不起她…)想起兩人之間的嫌隙都是因為自己,藍琪就覺得好痛,想逃離沈慕白的決心更是強烈。 (我沒有對不起佩珊…) (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他的任何說辭都被藍琪視為辯白,也因此對他的行為感到不恥,趁他稍有忽怠,她飛快的將他推出門外,反手鎖上大門,便即匆匆逃回房去,任憑沈慕白在門外如何叫她,她都相應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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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